看着楼下奔流不息的车辆，方茉莉淡淡道：“我来走流程啊。”
齐老师脸色一沉，劝道：“你都被开了还走什么流程啊，想也知道就算流程走完了老板不会把这个月工钱结给你的。”
边晴在一边担忧地看着方茉莉，而她只是疑惑地眯起眼睛，不懂齐明什么意思。
原本方茉莉还想解释，谁知齐老师抢先，根本没有插话的空隙，“现在都招新人了，你还执着那笔钱干什么？老板真的不会给，自认倒霉吧！”
“自认倒霉？”方茉莉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齐明了，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现在有什么好争的！争到后面拿不到工资你要干嘛？走仲裁吗？别天真了行不行？你哪耗得起来？”齐老师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反正你永远这么窝囊，就不能窝囊到底？”
方茉莉干脆不听了，背过身懒得管他。
“好了！齐老师你先下去！”边老师见场面快要撑不住了，忙停止着这对话。
齐老师胸腔的气已经要把肋骨顶起来，还想说些什么，被边晴一瞪，摇摇头顶着风噌噌噌走下楼。边晴回头，方茉莉孤冷冷的背影瘦得跟纸一样，被风吹乱。
站到方茉莉旁边的边晴，静静着酝酿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茉莉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起来，她没有去拢，任由它飘着。
边晴从兜里一掏，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熊发夹，递给她。
看见可爱的造型，方茉莉笑了，轻轻接过，别在头发的一侧。还未等边晴酝酿出什么话，自己便问：“我被开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他误会了。”边晴低头道。
“你跟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啊？
“啊？你说什么呢？方老师！”边晴夸张地大叫道。
方茉莉对她这副讶异的表情早已预料，“行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好吧。”边晴听话地点点头，自己和齐老师刚成为情侣没多久，还未打算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方老师看出来了。
“所以你是辞职？”
“老板没说么？”
边晴摇摇头，“他只说你无故矿工，然后就说直接开了你，然后就大家就被安排到带你的班了。”
方茉莉对于老板的这番行径倒是很熟悉，没有惊讶，反倒是边晴的班没落实让她奇怪，“大家？不是让齐老师跟老板说让你顶我的班吗？”
“齐老师说了，但是吧，就是因为是齐老师说的，老板觉得我们三个都是一伙的，所以我没分到排班，齐老师也没接到你的班。”边晴眼里都是茫然，语气也有些无奈。
“刚刚齐老师说的那些你不要在意啊，他昨天被老板骂了，可能就是因为生气所以才……”
“我没生气。”方茉莉吸了吸鼻子，很无所谓地说道。
“想来我连累你们了。”
边晴连忙解释，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
方茉莉扯动着面部肌肉，笑了一下，边晴恍惚觉得，她笑得很辛苦。
“你真的要离职吗？或许你求一下老板，说不定就能让你留下了，现在找工作越来越难了，别和钱过不去吧。”
方茉莉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很沉的气，道：“不了，没力气。”
“好吧，你的那些东西我都帮你收起来了，就放在我那里，你过会儿来拿吧。”
边晴交待完后也走了，顶楼就只剩方茉莉一个人在吹风。
接下来的日子，方茉莉还是过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生活，准时上班打卡，也准时下班打卡，一分钟不耽误。林萱座位旁边搬个塑料板凳横在路中间，有什么福利照吃照拿，大家心里有些什么异样也没说出来，方茉莉表情冷得能吓死人。
大家都在底下偷偷说，这副蛮横的样子真像女土匪，以前窝囊的模样一点都不见了，果然要辞职了就是不一样。
还说，方茉莉辞职前跟老板大吵一架，连桌子都掀翻了，方茉莉听边晴这么说的时候，摸着脑门很无奈的样子。她入职以来从来没跟任何一个同事起过冲突，这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老板过来找她了，说第二天不用来了，工资会给的。方茉莉拒绝了，说要在最后一个月多和同事培养培养感情。
果然，下班后组织的聚餐都积极了，也会给老板拍马屁了，一下把齐老师和好事的袁老师给挤到一边去，齐老师和袁老师咬咬牙，当着老板的面却不敢说什么。
方茉莉把一杯一杯的酒递到老板面前，老板不喝，可以，反正她也不喝。她就说起了刚来的时候，自己怎么怎么困难，老板是怎么帮助她的。
“老板对于我特别信任，真的！经常给我布置任务，这任务那任务的，为什么？交给我，他放心啊，还是半夜发的，当时我睡眼朦胧，一下就给我发来了十三条信息，全是任务！我一下就来劲了，特别兴奋，我难么乐于奉献，一点钱没有我也干了。”
边晴看着这个场面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
“哎呀，想到那些年的时光，真是太感慨了，你说对吧，老板！”
方茉莉只是个小职员，老板可以完全不接她的茬，谁知损老板的事情，莫老师参与进来了。
“对啊，这小方都要走了，老朱你一杯不喝也太说不过去了。”莫老师撑着下巴道。
莫老师催促着，所有员工都在看着，方茉莉的酒都递到嘴边了，朱老板不喝也不行了。
就这么一杯一杯地灌下去，姓朱的终于顶不住了，跑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就在这个间隙，方茉莉隔空敬了一下莫老师，莫老师笑了，心领神会地也举起杯。
聚餐结束，姓朱的喝怕了，被齐老师扶上车的时候直摆手。莫老师和方茉莉在寒风中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的车走远。
有了莫老师撑腰，方茉莉算是能有在整个办公室横行霸道的资本了。但她仍是兢兢业业地打卡上班下班。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没什么课，老板说一堂课都不能给她排，反而给她很多零零碎碎的杂活。方茉莉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没人给她排课，她就悠闲地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窗户垂下的破布幔发呆。领导安排的杂活她干得慢吞吞的，宁愿发呆一个下午。冬天的阳光很舒服，光投射进来照见尘粒在飞舞，方茉莉什么也不干也能看一个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