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8区东部近处的9区正被怪物带来的阴霾所笼罩,短短三天就有近一个城市数量的人被怪物所吞噬。
这里现在本来应该是樱花烂漫,春光和煦,最适合旅游观光的时候,终究还是被这些怪物给糟蹋了,炮火声可不适合当赏花的背景音乐。
为了帮助当地解决这次袭击从总部而来的少女看着一片狼藉的城市不禁在心里嘀咕着。当然,外人从她双手环抱胸前,英姿飒爽地凝视着战场的样子是断然不会联想到这样的心理活动的。
“报告队长,先前报告的六只怪物中有三只怪物已引至决战区域,其余三只未发现踪迹,区域内人员全部疏散完成,搜救名单中还有六人下落不明”
洪亮的声音令名为李鸣雪的少女从个人感情上回过神来
“好,通知全体,按预定计划,准备集火区域内目标,务必一次消灭”
“是!”
声如洪钟的队员迅速开始了下一步行动。由于她带领的队伍主要以歼灭作战为优先,所以目前的状况只能按规定将搜救行动转让给其他小队,少女不情愿地打开了耳边的微型对讲机。
“还有六人,交给你们队了,这次行动利落点,可别像上次一样”
“是是是,我尽量~”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话筒对面的女人轻描淡写的回答气到无语,一阵头痛令她不禁用手揉了揉额头。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样,下次绝对要录下来去总队长那边告她一状”少女的气愤转化成了语言肆无忌惮的向外倾泻着。
希望这六人能被安全救出,不然按这个人数来看,随时出现貮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那样就麻烦了。发泄完情绪后,少女不禁开始祈祷。
貮型,是上一次战斗中发现的特殊怪物,由于当时负责部队技术研发、怪物调查与幸存者搜查的科研搜查队,队内通称“科搜队”队长的阻拦,本应早早被救出的人最终落入了怪物口中,不知是什么原理,怪物的身体突然泛起强烈的光芒并且逐渐改变了形状,像是昆虫化蛹羽化的过程。相比于原型,这些全身被白色的不明粘液包裹的怪物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都有了飞跃性的提升,甚至已经展现出了某种智能。万幸的是,这些怪物还没等到破茧而出,便被赶到现场的李鸣雪和她率领的歼灭队所消灭,而受害者好在由于被吞噬的时间较短而无大碍。
正当她以为这次的事情即将解决的时候,队员传来的讯息使得情况突然复杂了起来。
“报告队长,目标区域附近有人!”
“!?”
正在等待歼灭队武器部署完成,低头思考着的下一步行动的李鸣雪突然因队员的一句话而猛地抬头向远处望去,本应多次确认空无一人的目标区域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对方看样子是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性。只见这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少年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仰头凝视着前方,可能是因为面无表情,使得他带着一丝呆呆的感觉。
“这边计划不变,部署完成后立刻开火”
“是”
快速确认了这名迷之少年既位于目标区域外又距离自己最近的瞬间,少女下达了指令,同时立刻飞奔出去。虽然身上穿着看似不方便行动的女式西装与高跟鞋,但由于科研搜查队所开发的特殊纳米材料的使用,使得无论什么款式的衣服都完全不会阻碍行动。只有这点会让她对那个刚刚还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产生一丁点的感谢之意。
没过几秒钟,她就到达了这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太危险了,不要命了吗!?快跟我走”李鸣雪一把拽住面前这个突然现身的不知名少年的肩膀试图将他往回拉,按理来说,她的力量比普通的成年男性可能还要强一些,但少年的肩膀只是微微地朝着她的方向倾斜了过去,双脚依然伫立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凝视着前方。
到了近处,李鸣雪上下打探起了面前的少年,这个人果然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打理过头发已经垂到了大腿,下半身更是用只用曾经能被称作“裤子”的“残骸”绑在腰间才勉强让他没有落个被警察带走的地步,好在身上没什么味道,不然可能自己的另一只手可能已经在捏着鼻子了。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巨响从他们面前传来,之前预想到的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那三只漏网之鱼从他们面前数百米的位置破土而出,报告中提及的六只怪物应该都是原型,但这次现身在他们面前的怪物竟然已经化作近似人形,能够明显的辨认出头部和身体,腿部则仍是原型一样的腕足。瓦砾与砂石从怪物身上不断滑落,但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的两人大脑中第一时间产生的情感既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疑惑。“身上穿的...难道是西装?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打着...领带?”少女的疑惑化作言语脱口而出,直到刚才还毫无表情的少年也微张着嘴,发出了一声略带惊讶的“哦”。
怪物探出了身子,用头部正面中心处长着的巨大却又眼窝深陷的一只眼睛凝视着面前的二人。这时,队员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队长!你还好吗?”
“嗯,我这边没事”暂时的,当然她只是在心里加上了这三个字。
“我记得行踪不明的六人职业都是某家公司的员工来着?”
“是,他们是在周末加班去公司的路上失踪的,当时他们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放假了”
唔。联想到成为这边队长之前自己的经历,李鸣雪更加同情起了这六个人。
“嗯?职员和西装?”联想到穿在怪物身上的服装,一个想法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难道这些怪物进化的契机和进化后的样貌是因为...李鸣雪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自己的推测。
这些先放一边,现在怎么从这些怪物身边逃掉呢,贸然行动会不会反而被他们当成目标。正在她全速转动大脑的时候。少年的一个举动令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少年推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向了怪物。
“哈?”
由于和严格遵守命令的队员们相处了太长时间,导致她一时想不到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伸出去的手甚至都忘了收回来。
少年站在怪物面前,面无表情地仰视着数十米开外的巨大怪物,二者体型上的差距已经大到少年能在怪物的手指上跳舞的程度。突然,怪物抬起比面前的猎物大上数十倍的手一拳挥下,速度快到与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而少年迅速侧身摆好了架势同样击出了一记直拳迎击。
“惨了惨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还在后面傻眼的队长已经下意识地低头用双手遮住了眼睛。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作战结束后回到总部报告时,因出现致使一名非战斗人员进入战斗区且身亡这一重大失误而遭到领导训斥,被与自己合不来的那个女人指着鼻子嘲笑,最后落得个结束后引咎辞职的下场。
“嗯?”当她正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外界鸦雀无声,既没有少年的惨叫也没有怪物的拳落到地面的轰鸣,不禁好奇地从手指的缝隙中向外窥视的她看到了这一天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少年竟接下了怪物的一拳!?那在怪物的对照下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抵住了怪物的出拳。而胸口处的一个黑色的空洞从上衣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拉扯变大的领口处漏了出来。
随后更令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怪物的拳头连着小臂如同字面意义的碎裂了,细小的碎片全部被少年胸口深不见底的空洞所吸收。
“这又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愣住了。
看着曾经组成怪物身体的碎片逐渐流入自己胸口,少年依旧是面无表情。突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画面里,六名刚刚步入社会的少年少女,为了生活将梦想深埋心底,压抑自己的自我,穿上了本不想穿的西装,开始了并非梦想中的生活。他们努力工作,努力生活,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实现心中的梦想。但是,永无止境的加班、上司深夜的电话、勉强维持生活的收入充斥了他们的生活,既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喜欢干什么,更没有时间去做喜欢的事,疲惫的身体与精神只能渴求着最直接的娱乐。偶尔投入在喜欢的事情上,却又因时间的零散而毫无成果,疲惫逐渐掏空了他们的身体和思想。
“怎么这么点事都干不好,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才连着加班一个月都受不了了?”
画面在这里断线了。
黑暗中隐隐约约又浮现出一名少年的身影,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的他似乎丝毫不关心身边的喧嚣,只是看着远处的一个人影。少年向前走着,摔倒了便再站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走着。但街道和远处的人似乎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他累了,跪倒在了地面上,而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等他,而是逐渐撇下了他,随着远处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少年的身影也逐渐淹没在了黑暗中。
“开什么玩笑”少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怪物们也仿佛被激怒一般,头部中央纷纷裂开分成了两半,像是嘴一样张开了,从中发出的巨大的吼声响彻天空。其中一只抬起拳头,用力砸向了地面。位于正下方的少年后跳躲开了怪物的重击。半途中,余光捕捉到了另一只怪物企图抓住他的手,还没站稳的他紧接着又一个后空翻从怪物手掌中跳出。就在少年刚刚落地,姿势还没有调整好的瞬间,另一只巨大的拳头又从他身后袭来。二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危机关头,少年却不慌不忙地调整好姿势,侧过身子抬起手臂、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重重砸向了后方袭来的巨拳。双拳碰触的刹那,一道道裂痕向外蔓延,逐渐占据了怪物的半只手臂,随后又倏地爆裂成无数的细小的碎片,在半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何时先前的愤怒似乎从少年身上消失。又恢复了之前几乎面无表情状态的少年开始了反击,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已经失去双臂的怪物脚下,用力一拳便在它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组织和包裹着被吞入的人的器官。
仅仅一拳,少年就消灭了一只貮型的怪物。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李鸣雪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禁燃起了希望。
“看来他会成为人类新的希望,终于等到反击的这一天了”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另一只怪物像是复仇一般狠狠地朝少年打出了一拳,但在拳头落地之前,少年就已经跑出了攻击范围。轰的一声,怪物的拳落空了,而巨大的力量使得拳头陷在了地面里,没等怪物拔出拳头,少年便翻身上去,一路沿着手臂跑到肩膀处,随后双手交握,高高跃起,紧握直接砸到了怪物的脑袋上。怪物的头部上半部分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似乎可以被称作是下巴的大小,少年落地后站在了这上面,回头正朝着下方的李鸣雪挥手的时候,怪物逐渐倒了下去,突如其来的摇晃让少年险些从怪物身上掉下来,好在最后关头少年手脚并用抓住了怪物的身体,在落地前一刻从怪物身上跳下,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地面上。
少年虽然面无表情,平稳着陆的他张开双臂,像表演成功的体操运动员一样对后方观众席上的李鸣雪鞠了一躬,沉浸在自己精彩操作中的运动员丝毫没有注意到为他捏了把汗的观众。
这个人,行不行啊。李鸣雪在心中碎碎念到。
四目相对的两人被一阵巨响打断了,二人一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仅剩的最后一只怪物俯下身子趴在地上,将头对准了二人并且嘴部撑开到了极限,嘴的两侧进一步地向外撕裂。身体内部渗透出的红黑色的能量逐渐在口中聚拢。
“坏了,要出大事”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全体队员,立刻撤离,我再重复一遍,全体队员立刻撤离”出自本能的战栗使她立刻做出了撤退的判断。
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队员自然是不清楚目前事态的严重性。
“队长,目标区域怪物已经解决,我们现在就去.......”
“立刻撤离!这是命令”随着能量球不断膨胀,李鸣雪也愈发急躁了起来。
“是!”似乎感觉到了队长语气中焦躁不安,队员立刻选择了听从她的指挥。
“好了,现在这边该怎么办呢”看着面前能量球的大小,少女已经近乎听天由命了。
“不会有事的”才刚刚见面的少年挡在了她的身前。
“就算你现在说这种话安慰我,我也放心不下来啊”少年出现之前还一直扮演着果断干练的队长形象的李鸣雪已经恢复了平时日常状态,苦笑着回答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的台词的少年。
“没事的,相信我”少年稍稍回头看向身后的她,虽然仅有一瞬间,但李鸣雪第一次看到这名少年露出了微笑。
“轰!”,膨胀到极限的能量球的前方炸裂开来,像充满了气的气球被捅破一样,本来被压缩成一个球形的能量从破口处倾泻而出,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光束并朝着二人不断延伸,少年抬起了手正对着光束射来的方向,一百米、十米、一米,将面前的土地,砂石,建筑残骸吞噬殆尽的光束瞬间到达了二人面前,可是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少年的手中。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飞溅到四周,看上去就仿佛纸带被剪刀裁断一样“戛然而止”。随着作为发射源的能量球逐渐缩小,光束也逐渐变窄,最后只留下一条被烧毁的路径。
自认为已经不会再出现什么奇迹的李鸣雪还是瞪圆了眼睛
“不是吧,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庞大的能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可已经违背科学了啊”
“你是说能量守恒?虽然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似乎就是这样的,我有感觉,这些能量在接触到我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和之前的怪物一样...啊,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
“嗯?好...”少年突然打断对话的行为令她一脸茫然。
少年瞥了一眼刚才发射出了庞大能量的怪物,精疲力尽的它已经瘫在了地上无法动弹。这个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不断出人意料的少年缓缓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怪物比自己身体还要大数倍的头,随后用力一握,怪物的整个头部便逐渐瞬间破碎,连碎片也灰飞烟灭了。
打扫完战场的少年转向还傻站在原地的少女
“这下结束了,你说吧,嗯?”看到少女一脸惊恐地指了指他的背后,少年不禁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
背后耸立着的是本应被少年消灭掉,却毫发无损的三只怪物。
“额...这下有点麻烦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从少年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任何情绪。
三只怪物联手展开了攻击,一开始虽然每次都能被少年所化解,但是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少年的体力也渐渐的下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而怪物似乎是不知疲倦的加快了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后方的队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位置。
“可是因为刚才发射的光束,队员已经撤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身上的武器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没有考虑到这么复杂的情况也没有带那个家伙,现在申请的话根本来不及”少女的大脑切换到作为队长的思维模式疯狂运转着
“啊啊啊,领导没有可以指挥干活的下属的话真是什么都办不成”没到十秒少女便放弃思考了。
突然,在少女放弃思考的大脑中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
“等下,领导,下属,被吞噬的员工,如果是这样的话”
“喂~你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千万撑住啊~”少女朝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少年挥手大喊。
少女的呼喊声使忙于躲闪少年略微有些分神,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使得怪物的拳擦过了他的右臂,仅仅擦伤便使他的右手臂脱臼。少年略有不满地瞥了少女一眼。
“额...我错了,原谅我吧”少女双手合十,低下了头谢罪。
随后,少女的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并环视着四周,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她发现了目标。不远处建筑残骸的阴影中,一只巴掌大的原型怪物正隐藏其中,如同发号施令般挥舞着触手。仿佛感觉到了已经来到它背后、正在摩拳擦掌的少女,这只小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一片寂静中,时间就这么缓慢流逝,突然,小怪物跑了起来,但没跑多远便被少女一把抓住。
“逮住你了,下属都在战场上拼命了,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李鸣雪边说边用在小时候丢沙包练就的技术,配合着闲着没事时在网上搜过的棒球的投球技巧将小怪物扔向了正在努力躲避外面三只怪物攻击的少年。
“交给你了,给这个把工作都推给下属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做好准备的少年顺着怪物的飞行轨迹从后方将它一把按在了地上,随着怪物在少年手中破碎消散,刚刚还奋力追击少年的三只貮型怪物随即倒地,之前受的伤也都又重新出现在了身上,这次似乎是真的告一段落了。
“你怎么注意到这个的?”这次换成了少年率先发问
“其实我也是猜的,那三只怪物和最后吃掉的几个人穿着一样的西装,如果怪物进化后会反应出被它吞噬的人的特征的话,我就在想会不会和他们平时一样是有什么在牵着缰绳控制他们,看来蒙对了”
“这可真是...巧了...”少年长舒了一口气。
黄昏的阳光从云层中倾泻了下来,劫后余生的两个陌生人相视一笑,笑声从刚刚还是战场的地面逐渐飘到云端,作为战斗结束的号角声未免再合适不过了。
过了一会儿,前来收尾的后勤医疗队便到达了现场,从怪物的残骸内救出了这几个人,并帮助少年治好了脱臼的手臂。或许是又一个奇迹出现了,劫后余生的六人除了记忆混乱外并无大碍。就在现场人员忙着将他们送上车做检查的时候,体力恢复的差不多的少年站起身来,走向了其中一名被怪物抓住的人。那人是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略显稀疏的头发似乎显示了他平日里的忙碌。
“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一名刚想要把他搬到担架上的后勤队队员拦住了他。
“没事,让他去吧”在一旁休息的李鸣雪允许了他的行为。
“你还记得在怪物体内的事情吗?”少年缓缓发问
“有点...记不太清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从这里流出去”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什么?”
“不太清楚了,当时好像睡着了一样...哦对,脑海里一直浮现一个名词,但我忘了到底指什么了”
“名词?”
“对对,好像是叫‘梦想’来着,是不是谁的名字啊,感觉好像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但是我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只感觉它从我身边一点一点的走远,好长时间都不联系,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
“小伙子,你要是知道他在哪的话请务必要告诉我,我还想再见他一面”男人双手抓着少年的手臂,提出了一个看似可笑的请求。
随后男人被带走治疗,而少年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跟我来吧,我先帮你把头发剪了。”李鸣雪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短发的少年多了一分精气神儿,而这次的理发师似乎也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随后二人无言地来到了附近高处的一个瞭望台上,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载着几名被救出的人的车子逐渐驶向远方。
“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以前的记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到这里了。当那团碎片进入我身体里的时候,除了他们的记忆外,我竟然还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当时的我在一座大城市,像是在为了什么而努力着,但我没有那方面的才能,尽管如此我还是一边干着只够温饱的工作,一边努力着。所以在我看到有人企图绊住他们的脚步,逐渐把他们束缚在工作上,又像一个消耗品一样使用,而他们竟然也甘心放弃自己梦想的样子,我就非常的恼火。”黄昏的夕阳下,少年讲述着。
“刚刚我仔细问过了,他们啊,都是那边那栋倒塌的大楼里的员工,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附近。虽说公司确实不行,但是他们终究是为了一家人的生活,放下了自己的追求,忍受着工作的折磨,才和另一半一起勉强支撑起他们的家。对于他们而言,当初的梦想已经不在前方了,一半尘封在了遥远的过去,一半是他们要撑起的现在。”
“...是我错了吗......”少年双手撑着栏杆陷入了沉思
“不”李鸣雪摇了摇头。
“其实我更希望你才是对的,如果这个世界上,不违反道德与法律的情况下,人们追逐自己的梦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是错误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是正确的呢”李鸣雪也把手搭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说道。
“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沉默在二人之间持续了一阵子。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夜幕取代了晚霞。
“我这个人啊,倒也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租个简简单单的房子,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在吃住之余还能有点小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就是我梦想的全部了。但是我当时那份工作真的称不上简单,起早贪黑是常有的事,入不敷出更是在意料之中。再加上当时那边正赶上怪物肆虐,于是我就趁机走掉了,后来就看见了现在这份工作正在招人。说来也巧,当时又赶上了怪物来袭,参加的人都先我一步跑掉了,最后一名的我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拿着那边递来的武器拼了命地战斗着,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当选了,之后还当上了个队长,如果没有这些怪物的话,会不会我还是会在那个自己画的圈里一步都不敢向前走呢”
“...”少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不然这样吧”少女拍了下手,转头对着少年说到
“我帮你找回记忆,你帮我实现梦想,刚才你接触到怪物的时候不是恢复了一点吗,跟我来的话这种机会要多少有多少,而你也能帮我消灭这些怪物,很划算的买卖吧”
“这么一说,确实,但是...”
“对吧对吧,那你今天就跟我一起回总部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这边可是有免费的食堂和住宿哦”看着少年如同要上钩了的鱼儿一样的表情,李鸣雪加大了力度。
“这还真是...诱人的条件...好吧”
“那这样交涉就成立喽,哎呀,今天才刚见面,明天就是战友了呢”说着,李鸣雪对少年伸出了拳头与少年碰了碰拳。
“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星十字救援团下属歼灭队队长李鸣雪,你可以随便称呼,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摇了摇头
“那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总是你你你的叫着也不方便,嘶...嗯....嗯.....嗯......”
少年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她紧皱眉头思考着。
“对了,你之前出现的时候就像被一阵风刮来一样,就叫你承风吧,承载的承,清风的风,怎么样,我起的名字不错吧”
“你高兴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诶,说谎,你不明明就挺高兴的吧,你看,你嘴角都翘上天喽”沉浸在给别人起名字的新奇和愉悦感中的李鸣雪乘着势头打起了趣,边走边用手肘去戳少年的腰。
“我哪有”走在她身边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了的确没有变化后才开始反驳。
“别害羞嘛,高兴就老实的说高兴就行了”
看来这个人还挺乐在其中的,唉,少年在心中不禁双手举白旗投降了。
“好好,我好高兴哦,非常感谢,可以了吧。哎呀,不要再戳了”
“这才对嘛,诶,我说...”
伴着久违的欢声笑语,二人结伴踏上了回程的路。
而与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道路旁的阴影中,两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正窥视着远处的二人。
“找~到~了~,No.0‘虚无’”
“嘻嘻,这下有好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