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现在试着碰下这个”研究室的某个由透明墙壁组成的房间内,一块貌似怪物碎片的东西被摆在承风面前的桌子上,听到指令后,承风用手接触了面前的物质,和之前一样,在他接触的一瞬间,这块物体就逐渐碎裂成粉末,最后消失。于此同时,承风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戳他的肩膀。
“可以了,这部分先到这里,少年你再试一下这些“面前的机械臂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了些石头,水果,以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还有...人的头发......面对着面前的试验品,少年开始思考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昨夜,李鸣雪和铃兰积累已久的矛盾因目标为承风的两次袭击事件而爆发,但铃兰的反应令似乎刚刚浮出水面的真相又沉入了海中。
“到此为止吧!”刚刚还站在承风身边看戏的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激烈战斗的二人中间,只见他一只手抓住了铃兰的枪,另一只手则将铃兰的长鞭绕了一圈挽在手上,强行停止了二人的战斗。“我已经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说着,邓云便把二人拉向了中间。尽管被强行“撮合”到了一起,李鸣雪与铃兰两人仍旧是像小孩子闹别扭一般把脸扭向了另一侧。
“邓叔你说明白怎么回事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其他人盯上了少年?”
“嘛,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总之你们之间可以告一段落了,铃兰,你帮那个孩子看看到底在他身上藏着什么吧”
“好的”一声似乎故意在彰显着胜利的回答从铃兰口中传来。
“邓叔你认真的吗,这家伙...”
“好了好了,你也要一起参加,有什么可能会伤害到承风的事情的话你就出手阻止她吧,这个度就交给你来把握了,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每次都让你们两队一起行动”
“你们两个人目光中的事物大相径庭却又相互弥补了对方的视野,好好合作吧,我突然有点要紧事,先走了”说完,邓云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于是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上午,承风正对着桌面的试验品面露难色。
“快一点,人家快等不及了”
“就是,还有半小时就要去吃饭喽,速战速决吧”
二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实验室的透明房间内,很难想象这两个异口同声的人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两人如针刺般的视线透过显示屏催促着房间内作为小白鼠的承风。
没办法,这里就先从了她们吧,少年心中又举起了白旗。按照顺序依次触碰了实验台上的所有物品后,连承风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就这么简单地出现了,唯一留在实验台上的事那一缕人类的头发,其余的都完好无损的摆在它们原来的位置。
“好,换下一组”
随着指令的下达,又一组物品被摆在了面前的试验台上,就这样重复了几组之后,承风也逐渐明白了自己能力的作用范围。
“非人类......这样吗?”
“看来大概是这样的哦”
“诶?你们在说什么”一旁早就心不在焉玩着手机的李鸣雪似乎没有跟上二人的进展。
“关键的还有两点,首先是在物体消失的时候,检测设备并没有监测到任何形式的能量放出,关于这个物体的一切就只是完完全全的‘消失’了。另外,你在能力发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嗯?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话说之前那个怪物发射出的超大的光束也是像这样消失了,你们不去关心这个可能会动摇整个世界基础的东西真的好吗?”
“你这么一说,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种被覆盖了一层薄膜的感觉......哦对,感觉各种情绪会逐渐变淡....还有....怎么说好呢.....比如我想用手让这个物体消失的时候,手上就会有一中奇怪的感觉,像是一团什么东西在手上”
“可以试着让那一团物质移动吗?例如移动到右肩”
“我试一下”
话音一落,承风便开始试图让聚集在手中的不知名物质移动,但似乎不太顺利,不是感觉突然消失了就是移动到了错误的位置。为了集中精神,承风闭上了双眼,经过了十数分的尝试后,他终于将这个感觉在脑海中具象化,在能感觉到自身的范围内,只有这个位置“空无一物”。
看来不是去感觉这里存在什么,而是要去找什么都不存在的那块。察觉到自己先前描述有误的承风很快就抓住了窍门,慢慢地将这个区域移动到了自己的右肩。睁眼的一瞬间,他看到正接触着自己右肩的,由机械臂抓着的一小块金属消失了,而此时右手接触到的石块却完好无损。
“喂,这又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说明一下吗”
“你那个问题怎么样都好,最重要的是我下面要说的这点,你们绝对不要随便外传,听懂了吗”
“哦”
“好...好”
承风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而李鸣雪似乎被铃兰突然严肃的口吻吓到了,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能力发动的一瞬间,少年你所在位置的空间震动波长与那些怪物是相近的...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和那些怪物力量可能是同一个来源,上午就暂时到这里,之后还要对你身体做个全面的检查”
的确是不能外传的事情,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先去吃饭吧”李鸣雪拍了拍手,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那你就先去吧,我和少年还有点私密的话题想谈呢,对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承风,我们走吧”
“我哪里有什么算盘啊,一点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铃兰一副委屈的样子抱怨着。
“你啊,还是那个老样子,你拿着那么大一个手术刀是要人怎么信任你啊”
“哎呀,一不小心”
“可以去吃饭了吗?”从房间里传来了承风有气无力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城郊那家工厂待遇特别好啊,包吃包住而且赚得还比别的地方高,要不咱们闲着的时候也去看看?”二人来到了食堂,刚一进门,已然人头攒动的食堂内早已变得嘈杂起来,两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空位坐下。
“今天我请客,你就放开吃吧”刚拿到工资的李鸣雪似乎心情很好。
“不过啊,听到这些事情你都完全不会惊讶呢”
“连那样的怪物都出现了,再听到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也就那样了”这是承风的心里话,自从见识到了那种怪物之后,他就觉得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稀奇了。
两人一边吃着午饭,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
“你不会害怕吗,她可是说我和那些怪物可能关系还不浅”
“先别说这些事情还没有定论,就算是真的确定了,也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到害怕吧”
“唔....是这样吗”
“我们这里怎么样?和大家相处还习惯吗?”食量比较小的李鸣雪已经开始拿起了一杯饮料喝了起来,里面还有着黑色的小球,似乎也是能吃的东西,这种饮品在历史上曾经风靡一时,甚至出现了许多种不同类型。
“还好吧”
“你觉得邓叔这人怎么样”
“嗯...说实话看不太明白,一会儿感觉他是个不多见的好领导,一会儿又觉得这人大大咧咧的靠不住”
“诶~也是,他现在那个样子难怪你会这么想呢”
“哦,也就是说邓叔以前和现在性格还不一样吗”听到感兴趣的地方,承风停下了不停往嘴里夹菜的手。
“据说他以前可是个狠角色呢,当年人类还没有足够对抗这些怪物的实力的时候,就是他率领一群人取得了为数不多的几次胜利,有了现在这些武器装备之后,据说邓叔可是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甚至有的时候仅靠他一个人就能打赢一场战斗,但是自从那次......”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这里谈论我的光荣事迹啊”说曹操曹操到,邓云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端着餐盘来到了二人旁边了。
“那这边的空座我就坐了,哎?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
“我们可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啊,能不好吗,啊,这个给我来一口”李鸣雪迅速拿起了手边的筷子从邓云的餐盘里夹走了一块炸蘑菇。
“所以邓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的承风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听到这个问题,李鸣雪的动作突然短暂的停住了一会。
“当然是因为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啊,要是光靠我一个的话,一旦我不在了还有谁能带着他们这帮子问题儿童?”
“所以您现在是在找继任者喽”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我去再添碗饭”承风起身离开了座位。
“邓叔,你的伤还好吗?”直到刚刚都沉默不语的李鸣雪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问了出来。
“都已经过去几年了,你就不要在因为这件事情而自责了,瞧,我这不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是......”
“好了,早就没事了,那次也是我考虑不周,就算是考核不应该让你们太早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李鸣雪的头,从外界看来二人就像一对父女一般。
“但是那次的事情的确有蹊跷,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那天的攻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受伤之后几乎不能再战斗的事情可不要随便说出去,只有你们三个知道就可以了,只要没有被发现这件事,在那次没有露面的敌人眼里,我就就还算是个威胁”
“.......”
“你们两个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承风端着一大碗饭回来了。
“没什么,正算着这个姑娘的单身时长呢”
“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好了吧”
虽然感到两人似乎在隐瞒些什么,但承风没有细究,抱着该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态度,少年继续大快朵颐。
饭后,下午的身体检查按时开始了。
除了常规的身体检查外,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不明仪器,贴在头上的,绑在手上的应有尽有,承风开始同情起了曾经被用来当做各种实验对象的小白鼠。
“少年你并不是像表情一样没有情感变化的,你体内的某些‘存在’准确说应该是‘不存在’的东西似乎在吞噬着你的情感,你应该也有感觉吧,比如当情绪十分激动,超过了那东西能够吸收的阈值时,这部分情感便会表现在外,但随后也会逐渐淡去”
铃兰盯着手中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平淡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根据现在的结果推测,这些‘不存在’的东西似乎和你记忆的丧失也有很大关联,但具体的关系以现在我们的技术还是没有办法解明”之前信誓旦旦要帮他解开身上能力谜团的科研队的队长似乎此刻也显得有些焦躁,而身上带着无数谜团的本人倒是悠然地地听着这一切。
之前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在前几天的那场战斗中好像确实是这样,看到了那些人被生活打磨得不成样子,又联想到记忆片段中的自己的时候,那股愤怒的确是昙花一现。承风不禁想到。
“不过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推测,虽然这不太符合科研人员的作风,但是我还是想先告诉你,你被吞噬的情感和丢失的记忆很有可能是你能力的来源”铃兰走到了承风面前,严肃地看着他。
那副成熟中略带妖艳的面容就这样在承风的面前,虽然平时总是摆出一副成熟的大姐姐样子,但实这样一看,她竟然比自己还要矮一点。承风将这些暂时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到脑后,这个平时总是略带些轻佻和散漫的人只有在事情真的很重要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正当他想开口时,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李鸣雪打断了他。
“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真不好意思,但是很不幸的告诉你们,这两天奇迹般的和平结束了,城郊的一处工厂出现了怪物后又消失了,准备行动“李鸣雪看着伸手就能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误会了点什么,说话的语气也微微带刺。
“哎呀,那还真是可惜了,真是不解风情的怪物”而铃兰则马上恢复了平时样子,话里有话地挑拨着她。
“好了,现在没时间和你斗嘴,承风,我们走了”说着,李鸣雪转身便向出口走去。
“等等我,那我就先走了”尽管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现在似乎并不是悠哉的问答时间,于是少年打了声招呼便追了出去。
乘着专用的车辆,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现场。曾经的建筑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找到怪物的位置吗?”
“报告队长,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就奇怪了啊,那么大的东西一下就没影了?”
在李鸣雪和已经驻守在这里的队员交谈的期间,承风开始环顾曾经的工厂四周,除了满地的残骸外没有一处怪物袭来的痕迹,这与之前它们破土而出的登场方式大相径庭。突然,废墟中传来的响动令在场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到了一处。李鸣雪抬起了右手,歼灭队的队员看到这个信号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处。承风也将体内的“那东西”聚集到了右手处。
“等下,那是人”李鸣雪话音刚落,从废墟中的各处都传来了响动,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犹如雨后春笋般从废墟中露出了头。
“队长,有幸存者”李鸣雪身后的一名队员说着便想上前查看,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便被李鸣雪和承风一左一右拦住。
“不觉得情况有点诡异吗”
“嗯,有点不正常”
两人决定暂时观望一阵,果然,从废墟中出现的人们开始行动,数十人排成了间隔相同的几列队伍,尽管手边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的手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做好准备”惯于身先士卒李鸣雪一马当先走进了废墟当中,承风则无言地跟在她身后。后方的队员在稍远处摆好了阵势也缓慢向前推进。两人慎重的来到废墟中的这群人身边,无论是在他们眼前挥手,还是把这些人从队伍中推开,甚至是抓住他们的双手试图阻止他们,他们都会试图摆脱一切阻力重复着原来的动作。
“承风你来看,这人不是中午食堂那个人吗?”李鸣雪向承风招手示意他上前。虽然只有午间的一面之缘,但承风能够肯定,他的确是中午还在谈论着来这里赚外快的那个人。与中午时的满面红光不同,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他的脸上便再无一点神采。
“克蕾尔,任务编号AF-01的位置需要增员,有些行动奇怪的人,帮忙带走他们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顺便让铃兰也看一下。”
“OK~了解,救援队马上到位”
“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还说什么顺便,真是…唉,了解了,我之后也会看下的这些人状况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李鸣雪突然发现在瓦砾下面居然还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于是她迅速挂断了通讯冲上前去,由于埋得并不深,仅靠她一个女孩子的力量便将他从废墟中拉了出来。看上去虽然没有任何外伤,然而这名男孩子仍然昏迷不醒。
正当她准备叫人来帮忙时,刚刚还昏迷不醒的男孩子突然瞪大了双眼。
“救救我!啊啊啊啊!”男孩痛苦地双手抱头大声的喊着。随后男孩的身体各处开始膨胀得不成人形。
“危险!”一旁的承风迅速赶到,抱起李鸣雪便向后方撤退。“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怀中的李鸣雪看着后方说着
“?”承风一脸疑惑地顺着李鸣雪视线的方向回头看去,只见男孩的身体愈发膨胀,逐渐化成了怪物的形状,外表则被一层膜所包裹,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这是怪物进化到貮型的征兆。
“刚出现的怪物立刻进化到貮型可是前所未闻,到底是什么正在觊觎着这座城市!”承风还没来得及反应,怀中那位怒气冲冲的女孩便利用环抱着他颈部的手臂作为支撑,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翻身落到了地面上。
“绝对不会让这些东西得逞的,所有人找好战线掩体位置准备作战,将手中AB-95式武装口径调整到最小,以破坏目标行动能力为优先,承风你暂时不要行动,我们会将你作为最后的底牌,希望你只要等到最后取回记忆就够了”
“我还以为你会大脑充血到直接消灭那个呢,看来你保留了一点理智啊”通讯器的另一频道中传来了铃兰的声音。
“我还不至于那么冲动,那个小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解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OK”
“我这边已经将刚才那群人转移了,你们尽情开火就好了哦”另一边的克蕾尔也传来了讯息。
“开始行动!”随着一声令下,由武装支援队牵头开发的对怪兽兵器,Anti-Beast-95式武装的开火声充斥了全场。
“我之前就想问了,现在的武器能对付得了这些怪物吗”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名男性的声音,听着这声音仿佛就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有多么俊朗“你才刚来这边,可能还不太清楚,这种武器便是人类所拥有的第一种可以对怪物异常坚硬的身躯造成有效伤害的武装,它的子弹所用材料是在研究这些怪物的残骸的过程中模仿其成分与结构并加以改良后开发出的一种新型材料,其强度和韧性都远超人类目前所使用的任何一种材料,同时运用了新型的加工技术和器械才得以制成各种形状,而枪身在保证其能使用这种子弹的情况下加上对量产性的需求而采用了另一种强度较低但更容易合成的材料加工而成”作为副团长代替外出的邓云坐镇全局的卡利亚在通讯器中说到。
但仿佛和他的话唱反调一般,从枪口倾泻出的子弹虽然按照预定的计划打中了怪物因为进化而被一层薄膜包裹并发着光的腕足和触手根部,而且子弹打中的地方全都凹陷了进去,但却没能按照预想的那样将其破坏。随着包覆着怪物的光芒消失,和之前外形截然不同的怪物占据了众人的视线,整个怪物看上去似乎是一名抱膝坐在地上的人,虽然有脸的形状但是却没有五官,并且整个身体都连成了一个整体,像从石头上雕刻出来的一样。
先前被子弹打中的凹陷正在逐渐回弹,当快要恢复到原状时,突然的加速将打进全身的子弹以更高的速度射了回去。在倾泻而下的弹雨中,部队全员立即进入了最近的掩体。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了副团长的声音。
“不要拘泥于活捉了,下次攻击务必以最大火力歼灭目标,不能放任它扩大灾害”
“你不是看到了吗,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等到对它的分析完成后再…”
“来不及了,你想就这么让它突破这里吗,难道就为了区区一个孩子的性命看着它危及更多人?”
承风静静听着卡利亚的语气和声音,莫名地感觉他似乎有些急躁。
“区区…你到底在说什么,像这样连面前的一个人都救不下来,甚至能够轻易舍弃的话,还谈什么救更多的人”
“这是命令,立刻消灭目标,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的余地,副团长的命令就这样压了下来。
“总之能让它无法行动就好了吧”承风在一旁淡淡地插了句话。
“解析完成了,跟以往不同,身为人类的部分仍完好地保留在怪物体内,而且可能是时间较短,二者结合的并不紧密,像是巨大机甲和他的驾驶员一样,也就是说那孩子还有救,如果能想办法剥离怪物的部分的话”铃兰的反馈也及时传达到了现场。
“这下总可以了吧,副团长大人”
“那你们就去做吧”话音刚落卡利亚便切断了通讯。不知是不是错觉,承风似乎在通讯器中听见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咋舌声,然而急于救人的念头让他没有多想些什么。
“走吧,我们去放手大干一场”得知能够救下那个孩子的李鸣雪似乎心情转好,甚至有些亢奋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高涨,但是主要目的是以救人为优先这点可不要忘记了”承风在一旁有些担心地叮嘱了起来。
“这我知道”
看来这位队长还是不用担心的,承风稍微放心了一点,随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人形怪物上,先前子弹的反射似乎也已经停了下来,想要动手似乎就是现在了,身旁的队长早已做好了准备,说来叶巧,二人似乎对上目光便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互相点了下头后便迅速开始了行动。
“所有人改变作战方向,优先掩护我和承风”虽然承风并没有全速奔跑,但李鸣雪能一边以不落他获得力量后异于常人的速度奔跑着,一边向队伍传达讯息的运动能力仍旧让他稍有惊讶。二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直直来到了怪物脚下,然而令二人不解的是,这一路上二人居然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怪物甚至毫无行动,这不禁令二人面面相觑。
“我去试试,你小心点”看到李鸣雪点头后,承风走到了怪物脚边,想要将手掌贴近其表面让怪物的外壳碎裂掉,然而指尖刚刚接触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发动力量,便被一阵强力的冲击所击飞。
“没事吧”李鸣雪一边将视线锁定在怪物身上,一面慢慢倒退到被击飞出去的承风身边。
“还好,只是摔的有点疼”承风面无表情的开了个小玩笑便站起身来。
“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什么?”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你就那样自己飞出去了”
“...”
异常的状况令二人十分疑惑。
“这次换我去试试”
“那你小心点”
李鸣雪以竖起的大拇指代替了回答走上前去。
“你在看着吧,这次估计要靠你了”
“你去吧,真有个万一我会把承风转到我们这里的”
“那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不想变成那样就小心点”
说着李鸣雪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手掌长度的棒状物体,将它握在手中伸向身体前方
“武装解放,六合”
话音刚落,刚刚的棒状物体便伸展成了一杆长枪,外形与先前在训练室与铃兰对峙时所用的外形一致。随后她边用枪尖轻刺了一下怪物,突然,刚刚怪物被刺中的位置附近的组织突然也聚拢成了一杆长枪的形状向前刺了出来,“枪尖”瞬间就到达了李鸣雪的眼前,还好下意识的行动令她的头部向右侧歪了过去,才使得本来正中眉心的攻击仅仅是贴着左侧的脸颊划过,攻击并没有后续。
“刚才那一击可比你刺下去的力度要大得多”通过无人机观察着这里的铃兰开口到。
“谢谢,这些就不用你提醒了”刚刚命悬一线的少女似乎还有心情阴阳怪气地聊天。
“大家已经在全速分析那玩意的结构了,刚才那一击似乎带来了很多信息”
“那就全靠你喽,我再和它玩一会”
这次她对着怪物刺了三下,而对方也与最初同样地形成了三竿长枪给予了回击,这次早有准备的李鸣雪侧过身体躲开了攻击,随后将长枪下砸,枪尖划过了怪物制造出来的枪,将其斩断成两节。紧接着,三个断口处又形成了三竿长枪,同样朝她的头上砸下,李鸣雪横起长枪挡下了攻击,随后攻击便再一次停止了。
“完成了,和你看到的一样,那东西会吸收外界的攻击,拷贝攻击的各种信息并且成倍增幅后以同样的形式反弹回去”
“应对措施呢?”
“什么都不做,只要是攻击就必定会被它识别后反弹出去,相对的如果不攻击它,它就不会有任何行动”
“那我被击飞出去那次呢”
“没错,突破点果然还是在少年你身上”
“你的行动没有直接攻击他,他却还是阻止了你接触他,看来你的能力还是可以对它生效的”
“那么问题就到了怎么让承风碰到它”
“没错”
“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点我觉得我们已经想到一块儿去了”
三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率先冲出去的是李鸣雪,她一手拖着长枪的同时迅速奔向怪物身边,接着冲刺的速度讲长枪向前刺出。果不其然,受到攻击的怪物以更加猛烈的攻势展开了了反击,这次李鸣雪虽然只攻击了一次,但是仅仅一次攻击的能量便让对方不得不同时攻击三次。由怪物身体化成的三杆长枪直冲着刚刚意图伤害它的少女要害处刺去,然而眼前的情况正中三人下怀。李鸣雪迅速拔出长枪大幅度俯下身子,紧跟在她身后的“主角”就此登场,从一开始便隐藏在李鸣雪身后的承风用力一蹬地面,像不用手支撑“跳山羊”一样从李鸣雪上空冲出,半空中伸出了早已将力量集中在一处的右手,向着能轻易贯穿人类身躯的攻击迎了上去。正如第一次接触时,一阵强烈的冲击正试图将他吹飞,但这次怪物的攻击和他的惯性完全盖过了这股冲击,随着二者的接触,怪物长枪一般的触手逐渐粉碎。随着碎片流进承风胸口的洞中,一段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记忆的一隅,有一名听话的好孩子,虽然没有理由,但承风隐约有一种这就是几十年前曾经盛行的“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
“你就听爸妈的肯定不会害你的,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你更得好好学习了”
“就算是现在这个怪物横行的年代,你只要把成绩搞好就什么都好办了”
有时他也会想着“这样就可以了吗”,也会向自己父母讲述着自己那仅具雏形的梦想和自我,但在周围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中,这些也仿佛烟雾一般散去了。然而在已经没有“成绩”这个枷锁束缚的现在,解开项圈的一刹那,少年面对着纷繁的世界只是喃喃自语到
“我现在想去哪,想做什么呢”
孩子的呢喃唤起了承风的记忆,从小也是优等生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迈入了社会,失去了要扮演的角色的他,也陷入了迷茫。
“我现在站在这里究竟为了什么”。不想得过且过,却又没有努力的方向,就这样沉沦在生活的汪洋中,迎来了它们的时代。
“小心!”
短短数秒的漫长回忆在少女的呐喊中断了线,承风随后便感到后颈处的一阵牵拉感,回过头去才发现李鸣雪已经冲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明白了自己目前情况的承风把视线转回前方。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巨斧就这样横亘在承风和怪物中间,如果没有李鸣雪的帮助,想必自己此时已经被巨斧一分为二了。
“不好意思啊,这个家伙我们要了”
“.......”
从两侧现出身形的是两名少女,一名身穿长裙水手服,一股不良的气息扑面而来,另一名着短裙和露肩的短袖上衣,面无表情,显得有些乖巧。
果然,走上前轻松拿起深陷地面的巨斧的是那名外表乖巧的少女,承风和李鸣雪一副早已料到如此的表情。
“虽然是外来者,但是这孩子,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而且我们有很多要问他的事情”面无表情的少女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你们也是这些怪物的一员?”李鸣雪迅速接下了话题并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也别总是怪物怪物的叫着了,怪不好听的,梦喰--这是我们的统称”水手服少女耸了耸肩,手中的竹剑轻轻敲打着肩膀。
“你们可与我之前看过的怪物都不太一样”承风也趁机追问
“不需要这样,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事情的”
没有一丝感情起伏的声音从另一名少女口中传来。
“目的是?”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认命了”
“伊卡丽,不是这样说的哦,我们只是来交涉的”
“好好好,这种麻烦事就交给你了呦,莘~”被称作伊卡丽的少女,准确说是梦喰摊了摊手。
“我们从人类未能实现而丢弃的愿望中取得形体而诞生,以负面的精神能量为力量的来源,因而贪求着人类的梦想,在进食取得了足够的能量后便会改变形态,类似于你们熟知的破茧成蝶,到了我们这样取得了知性后,便会以某一种负面的情绪作为主要的力量,这些你应该都清楚的”
说着,莘抬起了右手,笔直地指向了面前的承风。
本是同样无表情的承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随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已经不记得了吧,看来虚无的力量比想象的侵蚀的还要快啊”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情绪已经恢复平淡的承风进一步追问,但似乎对方并没有和盘托出的想法。
“不好意思啊,我们跟你也有一笔账要算呢,想现在就结账吗?”伊卡丽对着承风架起了竹刀,突然,摆好架势的“少女”头上传来了一阵呼啸,随着落下的是莘的一记手刀,重重地敲在了正在挑衅的同伴头上,力道之大令相隔数米的承风和李鸣雪似乎都感到了冲击波带来的一阵风。
受到如此强烈攻击的本人似乎已经眼冒金星地在原地打转,就在即将跌倒的一刻,突然取回了身体的平衡站定在原地。伊卡丽一边抓着头发一边一脸疑惑地捡起了掉在一旁的竹刀。
“不好意思,这孩子很容易热血上涌”
“喂,莘,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你又在发呆了吗”
“嗯?是吗?好吧”
接受的太快了吧。李鸣雪和承风两人摇了摇头。
“那么回到正题吧,你们人类要不要放弃梦想这种东西,过上更轻松的生活”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议,两人有些意外。
“换句话说不就是老老实实地被你们吃掉吗?”李鸣雪回呛到。
“也可以这样讲,但反正你们也不会丢了性命”
“那个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身体没事但是灵魂死了不是吗”李鸣雪不禁提高了音量,指向了最早从废墟中发现的那批人。
“这可就错了,那些可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才不会让人变成那副僵尸的德性呢,不如说我们这次...”
“伊卡丽,不要多嘴”莘毫无情感的眼神冷冰冰地盯着正要说出什么的同伴。
“哦...哦”似乎是被莘的气场所压制,伊卡丽的声音变小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是在场全员的疑惑,连通讯器另一头的人也都因这意外的消息而错愕。
“你说这不是你们干的?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冷静一点,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帮助”承风拍了拍情绪逐渐激动的李鸣雪的肩膀。这时,二人耳边传来了通讯器传音前的电流声。承风在听到随之而来的话语后开始缓缓地向前方两名梦喰处移动。
李鸣雪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地呼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这个问题我们会追查清楚的,但是那孩子不能交给你们,他还有救”
“你不觉得他来我们这边可能会更好吗,No.0也应该看见那孩子的经历了吧”
“没错”承风点了点头,仍然从外侧绕大圈逐渐接近二人。
“被你们人类教育了那么久,到了今天他熟记了各种知识,但却没法找到自己的位置,更看不到自己的方向,只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却不了解自己想做什么,未来他恐怕也只能就这样得过且过的走下去吧”
“还有之前被你们打倒的三只,不也是你们自己把他们生活替换成所谓工作的吗”
“那不如接受我们的提案,没有了梦想困扰的他们还能过得轻松一些”
“怎么...”明明轻易就该脱口而出的否定,却不知为何梗在李鸣雪的喉咙中无法说出。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我能轻易决定的,是去是留,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我个人还是觉得,人可以向现实低头,但无论多么痛苦,都不该向现实认输,这是一个大叔和这座城市的人让我看到的”承风已经来到了莘的巨斧攻击范围的边缘。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话有一天还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啊”承风的一番话引得水手服少女捧腹大笑。
“你该不是要违背当初的约定吧”
“约定啊,不好意思,我现在暂时是不记得了!”说着承风便冲了上去。
“不会出手帮任何一方,这是当时的你亲口说的”莘挥舞起手中的巨斧拦腰斩向承风。
“不会让你得逞的!”一个妖艳、甜美此时却又铿锵有力的的声音从远处的高台响起。铃兰站在高台处,手拿一把弓箭瞄准着下方,而这把弓的箭矢正是曾经和李鸣雪战斗时所用的长鞭收束而成,泛着金色的光芒。
“金灯赤箭?!”
“哦~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呢”箭矢从铃兰手中射出,箭矢表面因与空气的摩擦而燃烧起来。
“偷袭是吗,我生气了”一旁的伊卡丽怒吼着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去。
“想得美”从半路跳出的李鸣雪架起长枪,拦住了想要从侧面使箭矢偏离轨道的伊卡丽
“啧”被长枪锁定眉心的她只能向侧面跳出一大步躲避,已经来不及赶到了。
箭矢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射穿了莘的双刃巨斧,将它结结实实地钉在了地面上。承风以巨斧作为平台,用力踩在铃兰的射来的箭上,弯曲的箭矢像跳水的跳板一样将承风弹起,从莘的头顶高高越过,直接奔向二人身后由少年的身体进化而来的怪物。本来只是静静伫立在后方的怪物突然出现了异样,本应不会主动攻击的它把自己的身体部分熔成小块,像子弹一样向周围胡乱发射,同时将身体组织变成长枪状从各个方向刺向承风。
李鸣雪和铃兰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飞过来的流弹弹开,两名人形的梦喰少女则躲在了已经修复完整的巨斧后。只剩承风一人闪转腾挪在无数怪物肉体化作的长枪中,不时用凝聚了力量右手击碎无法躲避的子弹和长枪的攻击,但数量之多令近处的承风无法完全抵挡,漏网的攻击在身体各处留下了或大或小的伤口。
“糟了”承风突然发现了从视线死角处刺向腹部的长枪。
惨了,这下躲不开了,又不是什么动画片里怎么打都能爬起来的主角,就这样被打中的话就没法战斗了,最坏的情况可能当场去世。承风脑海里一下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但包括这些画面和本来会刺穿他的长枪在内,都被远处传来的枪声所击碎。
“开火掩护承风那小子”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现在你可是我们队的同志”
“抱歉队长,我们擅自行动了”
“没这回事,多亏有你们在,继续火力压制,不要让怪物有复原的时间”
“是!”
如潮水般的弹幕从后方将怪物发动攻击的部位不断击碎,为了复原这些部位使得怪物的攻击频率和数量大幅降低。
“多谢你们了,那我上了!”
承风用尽全力踩向脚下怪物伸出的触手,顶着怪物放出的冲击波向前跳去。
“消失吧!!”用尽全力向前伸出的右手终于触碰到了怪物的身体,接触到的地方逐渐碎裂消失,裂痕逐渐爬上了怪物的整个身体。伴随着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怪物的身体整个爆散开来消失了,少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和承风一起从数米高处向地面坠落。承风一把将他拉倒自己怀中,调转方向准备用自己的后背着地。
疼痛与冲击感并没有到来,承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与怀中的少年落在了李鸣雪与铃兰和队员们组成的人群中,见无人受伤,众人相视一笑。
被遗忘在一旁的另外两名敌人似乎就没有这么高兴
“不是,这不全都搞砸了吗”
“都是伊卡丽中途添乱”
“哈?”
“各位还请好好想一想”莘依旧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众人胜利的喜悦。
“束缚住你们的究竟是现实还是你们的梦想”
语毕,两名梦喰少女便在一阵飞扬的尘土中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