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久后,季节变迁,冰雪开始消融

作者:白樱季 更新时间:2024/7/23 15:19:01 字数:9182

那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是一段只要想起就会感到幸福的时光,是一段仅仅只是闭眼回忆就会浮想联翩的时光,是一段似乎有所遗忘的缤纷时光,但当我伸手触碰时才知道,那是梦……

“我想要一个道别,仿佛身处朦胧浅梦……”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关闭了手机的闹铃,随后撑起身子坐在了床沿。

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梦,那是儿时的我与母亲外出时的经历,没想到会以梦的方式再次重现出来,让人稍稍有些怀念。

似乎是还沉浸于梦中无法自拔般,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使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为了彻底摆脱梦的余温,我站起身子前往了洗手间开始了洗漱。

我叫李春,17岁,目前就读于心城第四中学,是一名不那么普通的男高中生,虽然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普通一点就是了。

超能力,姑且这么称呼应该没问题吧。没错,我的不普通点就在于我拥有这种只存在于电影和动漫里面的特殊能力,当然并不是从刚出生就有,具体是什么时候,以什么途径获得的,很遗憾我忘记了。

不过这些倒是无所谓啦,毕竟这种让人糟心的能力我根本就不想要,与其说是超能力,倒不如说是诅咒来的更合适吧,一定是这样。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换上冬季的校服,戴好围巾和手套来到了玄关处。

玄关旁的置物柜上摆放着我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柔和笑脸。或许是摆放的时间太长了,白色相框的边缘处已经有些泛黄,该找时间清理下了。

在对着母亲说了句“我出发了”后,我便开门踏上了去往学校的路。

由于昨天才降过大雪的缘故,早晨的温度似乎比以往更加寒冷。户外的积雪也完全没有要融化的迹象,路面依旧附着一层薄冰,使得我只好尽量放慢脚步行走。

凌晨五点的小区几乎看不见什么人,更别说还是这种天气了,估计会在这种天气以及这个点出门的也就只有我了吧。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看来等太阳升起还要不少时间,不过没有关系,等到那里时也差不多该亮了。

这样想着,我将脸彻底埋进围巾里继续前进。

走出小区后,我来到了附近的早市,虽然还没迎来朝阳,但在这里却能看见清晨的第一缕生机。

我在平时常去的一家店买了份早餐后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座公园。

其实学校离我家并不算远,就算是全程步行的话,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也能够顺利抵达,所以按常理来说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起这么早,但是吧……

“稍微绕点路也不错。”

从刚升上初中直到现在,每天早上我都会如今天一般的早起,只是为了将它融入上学的路线。老实说,这一行为并没有多么触动人心的含义,我只是想能在每天稀疏平常的上下学途中去看一眼,仅此而已。

“即使有些绕远,那也一定是一个令人喜爱的故事”,在过去听过的歌曲中有段歌词是这么描写的,虽然做不到完全的共鸣,但现在的我在某些方面却意外的贴合也说不定。

“临春公园”,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入口以及字眼。随着脑海闪过的那些画面,我向里走去。

虽然春天还没到来,但积雪的下面却能隐约窥见些许绿意。那是于冰雪中顽强生存的,将于春天含苞待放的生命力。

环绕着湖泊,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边前往此行的目的地边四处观望,但其实就算不去刻意回忆我也能轻车熟路地慢步于这里,毕竟实际上已经走过无数遍了。

稍微花了些时间,不久前还充斥着黑暗的天空已经消失不见了,接踪而至的是橘黄色的微光,伴随着露出半身的太阳缓缓升起,寓意着“今天”从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在我还望着天空感慨时,一阵寒风划过我的脸颊,使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然后顺着我衣服的缝隙接触到了肌肤,这感觉冷的有些刺骨,但却并不讨厌。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目视前方,那粉色的花瓣犹如记忆中的情景重现般,从坂道上缓缓落下,飘散在我的周围,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于覆雪的冬季所绽放的樱花,是那么的如梦似幻,有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独特美感。

很奇怪吧,明明是樱花却在冬天也依旧开放,不,不对,不只是冬天,这里的樱花于春夏秋冬,四季如一的开放,在每一个本不属于它的季节里始终呈现着最令人心动的模样。

至于背后的原因目前仍未查明,唯一知晓是从七年前的春天开始就一直保持开放的状态了。对于此事的说法,网络上信仰宗教和崇尚科学的人们对其的解释各有不同,像是各种神明的赐福,又或者是地质和气候的独特变化。

但其实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啦,能够在不属于它的季节还能欣赏此番美景,就已经足够奢侈。想必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点也是一样的吧,毕竟这里早就成为心城的著名旅游景点之一了。

抛下脑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我开始顺着坂道缓缓攀登,但走到一半时,我却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我一时间误以为是错觉,但当我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一次抬头看去后,才确认了她的真实性,呈现在眼前的画面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那是一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此刻正于坂道的上方轻盈地跳着类似华尔茨的舞蹈。

少女闭眼轻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身体也时不时配合着轻快的步伐一圈又一圈优雅地旋转着。

在这积雪难以消融的冬天,衣着单薄的她却不知寒冷般地肆意舞动着,伴随着飘落的樱花肆意舞动着,那令人为之触动的舞姿像是施展小小的魔法般,使这片刻间的世界充满了生命力。

喉咙有些干渴,胸口有些沉闷,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此刻的我除了紧紧注视着她,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啊,“忘记呼吸”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知道吗?樱花的花期其实只有一个月哦。”

在我还沉浸在其中久久无法自拔时,她的演出却在不经意间已经悄悄落下了帷幕。她伸手拾起了飘落的樱花,看着手心的花瓣,她冷不丁地询问道。

一开始由于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向我这边,我还犹豫着要不要给予回应,会不会只是她对其他人说的话?又或者只是她的自言自语?

但在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我才逐一否定了前面的想法,然后重新开始攀登起坂道,并开口回答。

“是这样吗?感觉稍微有点短啊。”

面对这名陌生少女突如其来的提问,正常来说,反应大都是感到十分疑惑和不解才对吧,乃至有些莫名的小紧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却没有这些错乱的想法以及过多的情绪,面对眼前的她,我甚至感到非常放松。

理由的话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对于我来说她有种不知名的亲和感,像是接受微风吹拂般的自然,又像是感受季节的变迁般的舒适。

在注意到她的瞬间,以及她的声音传达到我耳中的那一刻,我就清晰地察觉到了。于是我才开口回答。

“对吧,仅仅开放一个月就要凋谢未免太可惜了。”

少女说着将视线从手心移开,看向了逐渐向她靠近的我,那张美的有些过分的脸上所流露的是夹杂着些许伤感的温柔笑容。

她将握着花瓣的双手别在身后,动作有些迟缓有些轻柔,似乎是刻意控制好了手心的力道不想让花瓣受到挤压。紧接着,她将视线看向了更远的方向。

我不清楚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有些什么,她只是紧紧地注视着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事物。

“樱花会在春天到来后才开始绽放,会比春天更早的逝去,枯萎,凋零……说实话,我不太能接受,毕竟没能从始至终都跟春天相伴在一起。”

目视着远方的她如此说道,在话语的最后像是有些不甘心般的皱了下眉头。

对于的她话我其实不太能理解,但我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她,倾听她的话语。见我没有要开口中断的意思,她又继续开口补充道。

“我啊,希望樱花能够一直绽放下去。哪怕春天离去,季节变迁也能够一直呈现着最美丽的模样,保持着最具生命力的姿态,直至四季轮回,直至春天再次来临,始终如一。这样的话春天就不用等自己到来过后才能看见樱花了吧?而是冬去春来的那一刻,季节交替轮转的那一个瞬间,就能与最熟悉的她再次相遇,然后……然后又能欢笑着目送春天离开。”

她的话语告一段落,接种而至的是短暂的沉默,为了打破它,我率先开口。

“但那样的话,春天的到来不久毫无意义了吗?”

听完我的问题,少女先是呆愣了一会,但下一刻便弯着腰放声大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此刻的她看起来十分开心,先前那伤感的表情和抑郁的氛围都如同阴霾般,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校的门口处,穿着统一的路人同学甲乙丙丁……们并肩交谈着,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向着校内走去,偶尔还能瞥见几个用雪球偷袭别人的坏小子。

天色已经亮的差不多了,看来不用替天气担忧了,会降雪的那些云似乎已经飘去了远方,循着光线的源头望去能清楚看见太阳。

来到了班级,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到齐了。

一些有着竞争意识的学生已经就位开始了学习,另一些小团体则是由其中一人的座位为中心围聚在一起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可能还有些背地里的小坏话吧,毕竟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绕开他们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揭开围巾坐了下来。看来今天的运气似乎还不错,桌面上没有被涂鸦,桌洞里也没有发现类似于香蕉皮之类的果蔬垃圾,只是从刚才开始座位的下方时不时会传来一股浓烈的臭味。

为了查明气味的来源,我起身将椅子拉开,然后蹲下身子查看。

那是一个紧贴在地上的黢黑塑料袋,而它的开口处则少量的露出着些许黄色。

应该是被刚才小团体里面的某个家伙趁没人的时候扔过来的吧,就算现在没抬头我也能感受到那带有嘲讽意味的视线以及那几个人声混杂在一起刺耳的讥笑。

说实话,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恶心的东西,有点超出预期了。

我放弃似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站了起来,这个瞬间视线和笑声都暂时消失了。

为了处理掉这摊硬货,我从厕所拿来了簸箕和扫帚,然后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扫了进去,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很有味道的划痕。

之后又拿来了拖把和清洁剂,这才勉强解决了此次事件。其实这次的事对我来还好啦,毕竟大大小小也经历过半年了,但今天的值日生就不这么想了吧,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我洗过手后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才刚坐下就听到了有人向我搭话。

“他们今天有点太过分了吧,我说你,是叫李春同学吧?真的不打算去跟老师告状吗?”

我循声望去,一个发色有些发黄的男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记得好像叫江平吧,姑且还是我的邻桌,可能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听见,他尽量压低着喉咙对我说道。

“说了也没什么用吧,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出于礼貌,我这里选择了回答,而他也顺着话继续说着。

“你表现的也太乐观了吧。”

“不是乐观,只是懒得去争辩而已,倒是你,跟我靠这么近小心引火上身。”

听完我的忠告,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谈话,但他只是愣了一会,然后马上又释然地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他,我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笑意,紧接着说道。

“其实我啊,一直都觉得你可能意外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呢,所以即便是跟你一起被同班同学针对,然后再协力抵抗他们,不觉得也意外的很有校园热血漫画的感觉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怪恶心的,况且我跟你压根不熟吧?”

“你这人真冷淡啊,活该你没有朋友。”

这个黄毛小子比预想的还要难缠,跟他废了这么多话,实话说,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直接无视他的。

“好麻烦啊。”

“我说,要不然我来当你的第一个朋友怎么样?”

“你没听见我刚才把内心独白说出来了吗?”

“你觉得怎么样?”

“都说了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这看起来像是没带脑子的对话持续到了第一节课上课。虽然之后的课间也会时不时地向我搭话,但我选择了无视他,紧盯着窗外一言不发,心想这样他应该就会放弃了吧,但我似乎低估了这家伙的呆板程度。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可以暂时放松的午餐时间。

“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李.春.同.学!”

然而从现在开始不那么放松了,这个笨蛋在走廊喊着我的名字,紧跟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为了能甩掉他,我刻意加快了步伐,每天早上徒步上学的我怎么可能会输!

“这里有空座位,李春同学!”

“…………”

“要喝汤吗?我去帮你盛一碗。”

“不用了……”

失败,没有任何辩解余地的,彻彻底底的失败。对脚力颇有自信的我没想到会完全败给了这个家伙,导致了现在面对面共进午餐的局面。这家伙绝对是地下城最后一关的boss,都让人觉得寻求邂逅有错了。

“江平同学,你听我说。”

“嗯,我在听。”

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端坐在我的对面,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假正经的感觉。

“我和你不可能成为朋友。”

“我开动了!”

“认真听我说话!”

“哎呀,这我知道啦,等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朋友看来告诉我一声就行,目前只有我把你当成朋友就行了。”

他自顾自地讲着一些不得要领的话,让我有些苦恼,但当我刚准备反驳时,他却率先接过话茬。

“话说我一直很想知道。”

“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要成天带着手套啊,现在是冬天也就算了,但你去年夏天的时候也带着吧?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他的问题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说来也是,迄今为止都没有被人怀疑过才算奇怪,不过主要还是没有遇到过主动找我提问的人吧,其他的某些人或许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没有发出疑问的机会也说不定。

“因为这是女朋友送我的。”

“咦!真的假的!”

“假的。”

“那是怎样啊?”

“实话告诉你吧,这是为了压制我的力……”

“OK,我明白了是中二病。”

就结果来说还算不错,至少顺利蒙混过去了,虽然贴上了中二病这个标签让人着实有些不爽,毕竟会让人想起不好的回忆,像是对着镜子练习变身动作之类的,哈哈,这是哪个初中时代的我啊。

就在我还在心里自嘲时,头部却受到了轻微的冲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我伸手想将它拿下来却发现已经牢牢地粘在头发上了,这个触感……应该是口香糖吧。

“喂!你们几个是什么意思?”

这话自然不是我能说出口的,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桌对面的江平同学,他有些气愤地站起身子,对着位于我们右侧桌子的一伙人说道。

“这不是江平老弟吗?你什么时候跟这种垃圾混在一起了?”

其中一个头发透着些许红色的男学生起身缓缓向我们这边走来,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名字应该是叫刘鸣吧,他一边靠近一边带着戏谑的表情和口吻对江平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别叫我的朋友垃圾!”

“原来你们是朋友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垃圾二号了,哈哈!”

“刘鸣你他妈的!”

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我从口袋掏出纸巾清理着自己的头发,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将我排除在外。

“喂,那边的一号垃圾,早上送你的早餐好吃吗?”

他无视了江平的叫嚣径直走到了我的旁边,带着那恶劣的笑容对我说道。见此情况,原本只是在一边带着坏笑观望的另外几个人也都靠了过来,站在刘鸣的身后。

讲真的,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秉承着沉默应对,能忍则忍的原则,当然现在我也依然打算坚持,但桌对面的江平却紧盯着这边,看起来随时打算大打出手,他的拳头此时紧握着,看起来已经泛白发紫。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了我这种人出面对峙,愤怒地跟对方叫嚣,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我将包裹着口香糖的纸巾扔进餐盘,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江平,走了。”

不带怨恨,不带激动,我只是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着。

“怎么?要逃走了吗?你真是连垃圾都不如啊。”

“喂,李春!如果现在不找机会解决的话,他们以后还是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

麻烦,真的麻烦死了。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今天放学我们会在校门口等着你的,别想着逃走哦!”

“哈哈哈哈!”

真的好麻烦,讲真的,干脆全都去死吧……

————————————————————————

由于还处在冬天的缘故,昼夜的时间相差很大,明明才放学没多久,却能看见天边迎来了晚霞。再过不久又将夜幕降临,所有的事物都将陷入沉睡,在失去生机的夜晚等待夜尽天明的那一刻。

我收起思绪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校门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般,连重复着抬起放下都显得十分吃力。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就让我心力憔悴了,但如果只是停在原地的话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加快步伐继续前进。

如预料的一般,校门口的围墙处倚靠着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中午的那几个家伙,似乎是发现了我的身影,其中一个寸头小子示意其他的人一起看向了我这边,随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那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我放弃似的叹口气,准备无视他们径直离开,但下一秒便不出意外的被牵制住了,是刘鸣紧拽着我的围巾。

“小哥要去哪呀?我应该提前约过你了吧!”

“不好意思,我从来只应美少女的约。”

“别这么不识趣嘛,跟我们来。”

多半是因为在校门口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吧,他强硬地拽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然后将我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融化的积雪很快就浸湿了我的裤子,冻得我有些难受,不过比起我此刻的心情确实要暖上不少。

“你们动手前我可以稍微说几句吗?”

其实他们对于我的所作所为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啦,大多都只是让我感觉到很麻烦而已,哪怕是眼前马上要被施于的暴行顶多也只是稍微有些厌烦罢了,但基于这些行为上的,有个问题我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答案。

“这是什么?遗言吗?”

“听他说说看吧,感觉会很有趣!”

“我也赞同,哈哈哈!”

我的的请求,得益于他们的好奇心而得到了开口的机会。

“可以告诉我你们针对我的原因吗?在我的印象里不记得有做过得罪过你们的事情。”

“原因啊,我想想看……”

刘鸣有些轻浮地说道,然后装模作样的思考了起来,其余的几个人则是等着他的回答,我也一样。

“没有原因哦,大概是觉得欺负你很有趣,所以就这么做了。”

“…………”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个!”

只是一瞬间,他推翻了先前的言论,仿佛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创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最后演变成了丑恶的嘴脸。那表情让我不自觉地认为接下来的话语会比之前更加恶毒。

“告诉你,其实我啊,最喜欢看见别人在我面前痛哭求饶的表情了!哈哈哈!”

“刘鸣这家伙真会说啊,哈哈!”

这样啊,这些人的内心连同灵魂都已经彻底腐败了,是比肉体上的腐败性质更加恶劣的,真正意义上的腐败。如同树木的根基被毒虫蛀蚀般,即便外表看起来无异,它的深处,乃至更深的地方却早已腐朽,崩坏了。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因为比起被施于暴力的我,他们的存在本身才显得更加卑微,比本就代表“腐朽”的我显得更加可悲。

“好了,跟你废了这么多话也差不多了。”

说着,他一脚狠踹在了我的腹部,冲击伴随着疼痛感使我止不住地干咳了出来,没有给我喘息的时间,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相继走了过来,如同分食猎物的野兽将我撕咬着。

其中一人扯起我的头发,剩下的人则接连对着我的脸扇着耳光,虽然一开始挺疼的,不过没过多久便麻木了。身体只要是能感受的地方,都能够察觉到明显的疼痛。

脑袋昏沉沉的,嘴里有着刺鼻的血腥味,耳朵止不住的轰鸣着,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缓慢了下来,我这是要死了吗?

不知不觉中,身体上的冲击停止了,他们开始扯开我的围巾,拉扯着我的衣服,大概是殴打完一般做来收尾的那个吧,或者说是留念证明之类的,总之他们现在就是打算这么做。

“妈的,还天天带着副手套!以为自己很帅是吧!”

等等,唯独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我拼命唤起已经逐渐麻木的身体,紧握着拳以防手套被他们拽下。

“快放手!”

“被打都可以忍气吞声,却唯独不能脱下手套吗!那我更要

这么做了!”

我保持着整个人畏缩的姿势跟他们拉扯着,但在拳脚相加和几人的蛮力下,我很清楚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手套即将被拽下的一刻,一个载满鲜花的花篮飞入了我的视野,花篮狠狠地砸在了刘鸣的后脑勺,兴许是头部受到了重创,他一个没站稳栽倒在了地上。

鲜花布满在了空中,密集的到让人看不清周围,只能隐约听见“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的焦急说话声。

当我还在为当下的情况而感到疑惑时,右手却似乎被握住了,等我彻底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名亚麻发色的少女正牵着我的手逃到了巷外。

那是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紧握的双手所传达过来的是令人安心的名为“生命”的温度…………那温度使我无法思考,无法解读现状,仅仅只是注视着少女的背影奔跑,回握住她那纤细的手就是此时我的全部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呼吸跟不上心脏跳动的节奏,剧烈奔跑过后的窒息感使我现在顾不上眼前的少女,大口地喘息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才得以平复。

我强忍着疼痛,挺起身子看向了那位帮我脱离险境的少女,眼前的她与今早初次见面时别无二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穿着,以及同样随风飘散的樱花。

依靠着樱花树休息的她令我一时间竟看入了神。当我刚做准备开口询问她的名字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浑身是伤了,回过神来的疼痛感使我抱紧腹部缓缓蹲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咛。

“你不要紧吧!得赶紧去医…………”

见我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立马靠过来焦急地询问道。但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她的视线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另一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是我的正上方,我抬头看去,下一秒便止不住得瞪大了双眼,浮现在眼前画面对我来说是远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是直击内心的重创。

那颗樱花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也在半空中化为尘埃,紧接着周围的树木也都接连开始凋谢,就连草地都开始泛黄最后消失殆尽。

只是片刻间,明明刚才还艳丽绽放的樱花树林此刻却失去了生机,变得腐朽不堪。

我心里清楚会导致这种事态发生的原因只有一个,但还是拼命寻找,不断挣扎,想要证明或许有其他的原因也说不定,直到游离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我裸露在外的右手,我才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以及负罪感。

我颤抖着将搀扶着的右手抽回,但已经晚了,眼前的这片樱花树林已经被我彻底夺去了生机,丧失了生命力,永远都不再可能绽放了,永远的死去了……

是什么时候?是先前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掉了吗?还是被围殴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扯下来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我的疏忽,明知自己拥有这种能力,却又再一次导致了相同的局面,这样的我才是最没有资格活着的。

我绝望地跪坐在地,脑海闪过的回忆让我止不住地干呕起来,肠胃里止不住的泛着恶心。

这是蔑视一切生命的残酷诅咒,是由我而产生的恶毒能力,凡是被我双手触碰到的,附有生命力的事物在片刻间就会被蚕食殆尽,最后破败,凋零……

代表“腐朽”我真的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吗?真的有资格活着吗?该以什么样的存在活着……奇怪,我是为了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正当我陷入自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方传来了脚步声,我循声望去,少女正向我走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跪坐在地的我。

但下一秒却又轻歪着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既没有逃走,也没有指责,而是对我给予了仿佛任何罪行都能够洗涤的笑容,像是对犯了错事的孩子般施予谅解。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手心缓缓贴在了那颗樱花树上,然后闭起了眼睛。

“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吧,我啊,希望樱花能够一直绽放,能够四季如一的绽放。”

她如此轻述着。

话语落下的下一个瞬间,奇迹发生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副景象吧。

从那棵树的躯干上散发出了许许多多的微弱光芒,让人暖的有些惬意,紧接着光芒散去,樱花树竟重新开始了生长,原本落地的枝干重新延伸而出,腐朽的身躯恢复了先前的色泽,随后树枝的末梢开始萌生绿意,结出花苞,最后绚丽绽放。

以这棵树为中心,周围的树木也都缓缓恢复了生机,枯萎的草地也重新长出了绿植,顷刻间,樱花开放的比先前更为绚丽,然后随风散落了下来。

那一定是名为“生命”的魔法,使用小小魔法的她重新唤起了这片樱花树林对于生的希望;代表“生命”本身的她再次给予了这片坂道与春相遇的机会。

她伸手接住了落下的花瓣,双手握在胸前,感受着这片因她而存在的生机。

看着眼前的她,我知道,这个季节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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