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本已逝去的事物是不可能再追回的,在逝去之后能够做的也只是对它们的逝去而感到悲伤,感到惋惜而已,不是因为不想去考虑其他的事情,而是我只能做到这些,经历过数次离别与逝去的我能做的真的只有这些……
但是就在刚刚,我见证了有人能将已经逝去的事物再次追回,赋予了生机,带来的希望,那正是我所憧憬的,期盼已久的,与我截然相反的她。
“这是……”
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我唤起哽咽的喉咙想要说些什么,但才刚开口,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当我在脑海拼命拼凑话语时,她开口了。
“怎么样?很漂亮吧。”
她没有提起刚才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只是轻声询问着我这最简单不过的问题,但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找回平常说话的节奏,原本哽噎的喉咙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嗯,很漂亮,比之前开放的更漂亮了。”
听完我的回答,她开心的笑出了声,然后面向我弯着腰伸出了手。
“来,我拉你起来吧。”
“谢谢你,帮大忙了。”
面对她的好意我没有拒绝,而是缓缓将右手搭了上去。
但在两只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刻我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没带手套,然后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可她却在那之前率先握住了我的手,我有些难以置信,那令人干呕的画面和负罪感顿时油然而生。
但令人意外的是,此刻的她依然保持着那活泼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既没有腐朽也没有溃败。
“不用那么紧张,没关系的啦。”
说着,她稍稍用力将我从地面拉了起来。
“你的那个能力好像对我没什么效果,所以不用担心。”
见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又轻轻抬起依旧紧握在一起的手示意我看,嘴里还时不时嘀咕着“看吧,就是这样”之类的话。
看着眼前的双手,我才突然想起,早在先前逃出小巷时我们就已经以这样的状态接触过了,只不过当时情况比较特别没来得及注意。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的确如她所说我的能力似乎对她不起作用,但凡事还是要谨慎点为好。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把手从她的手心抽了出来,而她则先是有些疑惑,然后又带着戏谑的表情看向我。
“第一次跟女孩子牵手所以害羞了吗?”
“哈?才不是,笨蛋!”
“就是吧,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戳向了我的侧脸,为了不让她得逞,我只好斜着身子不停的闪避。
“谁信啊!而且自己怎么看得到自己的脸!”
“真是一点都不坦率,你这种男生绝对一辈子交不上女朋友。”
“别随口就把我这辈子注定了啊。”
见实在拗不过她,我伸手抓住了那只在我面前戳来戳去的手,然后紧盯着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她也平静了下来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语。
“我问你啊,这条坂道的樱花从七年前一直开到现在,应该是你干的吧?”
其实在看见她让樱花树重新开放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亲口确认,尽管脱口而出的言语有时并不可靠,可不知为何,我就是想听她亲口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你猜猜看呀,猜对了有奖励哦,嘿嘿。”
“我回去了。”
“是我,是我啦。”
听到了预料中的答案,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她本人却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
是我太不识趣了吗?还是说这种时候就应该配合她比较合适?基本上不跟人交往的我在这种方面显得格外缺乏常识。
看着眼前撇着嘴有些不甘心的她,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节目里某个知名主持人说过“跟女孩子聊天就是要聊关于恋爱的话题,这样比较容易营造轻松惬意的氛围,像是喜欢的人,初吻和理想的结婚对象之类的”。
该说不愧是金牌主持人吗,随口说出的话却能在此刻派上用场,今年的全国最佳主持人竞赛我会记得给你投票的。
于是我故意咳嗽了几声,为接下来会提及的聊天内容做好了准备。
“姑且问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吗?”
“诶?”
不会吧?没有效果吗?看她的表情好像有点诧异,大概是“恋爱话题”的浓度不够吧。
我心中暗自这么认为,于是又继续开口问道。
“那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地方?”
“这个……”
感觉不错,对方已经有想要交流的迹象了,就这样乘胜追击。
“理想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的?”
“呵呵……”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让人分辨不出是在微笑还是无奈,如果非得找个词形容的话,那我猜应该是苦笑吧。
总之青涩又害羞的恋爱话题结束了,就算是笨蛋也该看得出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了。很遗憾,主持人先生,你的投票我要撤回。
正当我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耻,紧盯着草坪内心不断重复着“这草坪也太草坪了”时,她却再一次打破了僵局。
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先前的微妙表情一扫而空,紧接着开口说道。
“我说,你这些话该不会是在电视节目里学的吧?”
“诶?”
这一次轮到我迟疑了起来,她也跟我看过相同的节目吗?但不管怎样,总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还是老实点坦白好了。
“真亏了你也看过那个节目啊。”
“是有看过一点啦,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个搞笑节目吧……哈哈哈。”
说完,她便像是忍不住了般,双手捂着肚子,半蹲着笑了出来。
还真是辛苦你了,特地忍了这么久,但咱就是说不能忍到最后吗?
看着眼前笑个不停的她,我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自己也能让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同时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尴尬到想去死一死。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挺直了身子,用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带着那还未完全消失的笑脸如此询问道。
“李春,木子李,春天的春,话说你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就别一直笑了啊,感觉有被冒犯到。”
“抱歉抱歉,李春啊,李春……“
她先是敷衍的道了歉,然后又用食指抵着眉心,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口中不停重复着我的名字。
“也不要一直重复别人的名字啊,话说你的呢?”
“我的吗?”
“她的。”
“她是谁?”
“我真的回去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我的名字叫夏融,夏天的夏,融化的融。”
夏融,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有印象,但却实在想不起来。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今天早上。”
“不是,怎么跟你说话这么费劲呢?我不是说今天,是说更早……”
诶,发生什么了?
视野在不断下坠,耳朵一阵轰鸣,想要调动身体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随着物体倒地的一声沉闷响声,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最终变得漆黑一片,意识也逐渐模糊,随后彻底消散。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快醒醒!”
最后我所听到的只有这些……
眼皮格外的沉重,脑袋也昏沉沉的,我将力气集中在脸部,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简洁的纯白内饰,用帘子相互隔开的床位,蓝白条纹的厚重被褥,以及支架上的塑料药水瓶。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与药水瓶连接的针口处,那里隐约传来的疼痛实感让我进一步确定了这不是梦,此刻的我实实在在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受着治疗。
由于房间内紧拉着窗帘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我下意识的开始游走视线寻找手机,最终在右边的床边柜上伸手拿了过来。
看了眼时间,凌晨六点半。
这么一看我昏迷的还挺久的,那几个家伙下手还真狠啊,现在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呢。
话说我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我在脑中回想着昨天的记忆,最后浮现的是那名少女的身姿。
“不好意思,有人吗?护士在吗?”
我稍微坐起身子呼喊道。
没过多久房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穿着护士装的年轻女性推门走了进来。在跟我对视的那一刻,她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你醒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身上还有点痛,不过感觉没什么大碍。”
她来到我的病床旁边开口询问着,在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体状况后,我便继续问她。
“请问一下,我昨天下午是怎么来的医院?”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也对,毕竟当时你已经不省人事了。是你女朋友把你送来的哦。”
“我女朋友?”
“对啊,那个不怕冷的女生,这么冷的天还穿着连衣裙。”
对于她的回答我起初有些诧异,不过没多久我便释然了,听护士的形容是她绝对没错了。
至于其他的嘛,年龄相仿的一对男女走在一起果然还是挺容易引起误解的,对吧?所以只要好好解释一下就可以解开误会了。
“那个,她其实不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嘛,情侣间闹矛盾吗?”
“都说了不是啦。”
我苦笑着否定着她的言论,而她则是在我的床边拖着板凳坐了下来,然后撑着下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但那女孩昨天登记家属信息的时候可是说自己是你女友诶。”
“哈?”
“我是不太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啦,说实话也没资格去管,但是吧,我姑且还是想说,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交往就应该去接纳双方的全部,而不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去否定这层关系。”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一般的护士会对刚醒来的病人说这些话吗?还是说只有这个护士比较特别而已,对所有病人都要点评上两句,总之对于她说的话以及她的举动我都不是很明白。
“什么意思?”
“你这小子真笨诶,你要知道两个人想要从陌生人成为彼此特别的人有多难,相遇相知相离,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过程最后才有可能达成,但你们做到了,所以为了不让你们之间的历程化为泡影,要给我下定决心好好的维系下去。”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懂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也不想懂。明明只是想简单的澄清一下,却没想到这事情越搅越混了。我现在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护士不太妙。
“算了我就说这么多,记住了这不是作为护士而是人生前辈的发言哦。”
“哦……”
“你再好好休息会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就叫我吧,我叫夏晴,。”
“好的,我叫李春。”
她缓缓坐起身子,边向门口走边头也不回地对我说着她的名字,出于礼貌我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正当我准备把她先前的话抛掷脑后,打算躺下来再睡一会的时候,她却又突然回过头。
“对了对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你女朋友说她今天会找时间来一趟,到时候要跟她好好聊聊哦。”
“这样啊,行,我知道了,还有我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啊!”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夏融的女生是出于什么理由来看我的,但唯独我跟她没在交往这点必须得好好说清楚,因此我刻意在话语的后半段加重了音量,但她却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总让人觉得是故意的。
等下,夏晴,夏融……
应该不会吧,呵呵……
如夏晴护士所言,在中午的时候她来到了我的面前。
“感觉好些了吗?”
她走到我的床边抽出凳子坐了下来,随手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今天穿的是绣有狗狗图案的浅粉色卫衣,看起来非常随性,给人一种可以轻松相处的感觉。
“托你的福,好多了。”
“原来你也会讲些客套话啊,哈哈。”
“既然知道是客套话,那你倒是回句‘别客气’啊。”
我稍微坐起身子,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说来也奇怪,明明不久前我们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却能够像熟人一般轻松地闲聊着各种话题,这看似没有任何违和感的现状却又让我从其中感到另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
当我还在思考着这股违和感究竟源自于哪里时,夏融却再次开口打乱了我本就有些凌乱的思绪。
“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很饿啊?”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是有点,怎么了吗?”w
“其实我啊……”
听完我的回答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带着一抹坏笑从床头柜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印着卡通鸭子图案的保温瓶,这家伙是有多喜欢小动物啊。
“这是给你准备的哦,嘿嘿。”
她将移动餐桌推到我的身前,然后打开保温瓶把里面的内容物一层一层地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都是非常普通的菜色,如番茄炒蛋,蒜苔炒肉,还有一份白菜,最后是保温瓶最底部冒着热气的米饭。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食物,我陷入了沉思,先前的违和感也越发强烈,她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来关心我这个本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仅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真的值得她做这些吗?
“来,勺子给你。”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嗯?”
她拿出勺子递到了我的手边,但我并没有接住,为了搞清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我将想法化为言语开口询问道,而她则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见她没有回应,我又低着头继续说道。
“不管是昨天帮我脱离险境,还是将我送来医院,又亦或是现在特地抽时间来探望我给我带午餐都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讲真的你明明可以完全不管我的,毕竟我们本就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你没有必要,也没有责任为我做这些,所以,请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回归你平常的生活吧。”
没错,我们只不过是偶然间相遇的陌生人,是没有任何关联的陌生人,这就是违和感的来源也是必须牢记在心的一点,她应该去做对于她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我这种早就烂到了骨子里的家伙身上。
听完我的话,她将勺子缓缓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沉默不语。由于没有抬头,所以我不清楚此刻的她脸上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但不出预料的话估计已经十分火大了吧,不过这样就好。
那是许久的沉默。
如果言语无法表达出内心的情感,那就不存在可以称之为理论的话语。如果是毫无意义的话语,那就等同于什么都没讲。
所以,将这段时间称之为“沉默”也无可厚非吧。
沉默的时间持续了许久,在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言语时,她缓缓起身站了起来,是准备走了吗?也对,因为已经没有交谈的余地了。
正当我这么认为时,下一秒身体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暖意,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上半身被她双手环绕着紧紧抱住了。
“我们才不是陌生人……”
她如此说着。话语间有些悲伤,有些无力,声音越来越小,随着双手一起缓缓下垂,最后与空气融为一体。
我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向她看去,那张本应无时无刻保持着笑容的脸此时却堆满了伤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眼角满溢而出,泫然欲泣,这副表情与她实在不符。
“为什么这么说?”
我吃惊地看着她询问道,她显得有些迟疑和犹豫,但在一番轻微的表情变化后,她才终于开口。
“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吗,这已经不能算作陌生人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也就仅此而已。”
随着我的话语落下,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那张与她实在不符的表情让我不自觉地回忆起了过去。
在我的印象里,我的母亲也是总是挂着一张笑脸,比任何人都温柔都坚强的她,我不想让她露出那种与她实在不符的表情,即使是这样腐朽的我也希望她能够一直欢笑着,而眼前的这名少女此刻却也让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或许在某些方面她与我的母亲有着些许的相似吧。
是我错了吗?
从未与人交往过的我不能理解交际的开端是怎样的,是如同童话般命运使然的邂逅?奇迹般巧合的相遇?亦或是凭借各种理由拼凑而成的关系?我不知道,这与我的认知相差甚远。
如果没有现成的定义以及既定的某种形式,那一蹴而就的关系真的能够被认同吗?或许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那只是我为了逃避所抛出的借口,产生关系的其中一方是我,这才是重点。
无论以何种形式,如何辩解都是不被允许的,不是基于什么人,而是我自己不能够接受,但如果只是任性一次的话会被允许吗?
回忆着在这两天与她之间的画面,我暗自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从现在开始相处也可以。”
“……”
她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于是我又继续说道。
“就是说……请和我做朋友吧。”
因为这种话语对我来说实在过于羞耻,导致在磕磕巴巴说出口的同时,头也在不自觉地低落,但为了表示出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我又只好再次强忍着羞耻把头抬了起来并看向她。
而此刻她的脸上所展露出的是如同春雨化雪般的灿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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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融带来的饭菜调味做的非常细致,每一道菜吃下去的瞬间都如同触电般地刺激着我的味蕾,哪怕是我平常不怎么爱吃的白菜也同样变得鲜美无比,或许是由于太久没进食了也说不定,但不管怎样,这些菜品的美味程度毋庸置疑。
“哇!这些菜是你做的吗?简直好吃到让人难以置信!”
“哼哼!对于厨艺我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呢!五十二集的中华小当家我可是一帧不落的看完了!”
我大口朵颐着眼前的食物,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因为吃饭幸福的无以复加。而一旁的夏融则是撑在床沿用双手托着脸,笑眯眯的,并且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稍微有点凉了吧?”
“是有点,不过还好啦,不影响它们的美味。”
因为先前我的原因花费了不少时间,加上在这种天气饭菜确实凉掉了不少,但就跟我说的一样,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美味程度,倒不如说一道菜如果连凉掉都能让人觉得好吃,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佳肴!
正当我边吃着饭,边想着“好吃”的定义时,夏融坐起了身子,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印有卡通猫猫图案的保温杯,所以说,你这家伙真的也太喜欢小动物了吧。
紧接着她将杯子拧开,将一股透着淡黄色的液体倒入了杯盖里递了过来,上面还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
“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抱着尝试的心态,我拿起盖子浅抿了一口,咸咸的味道随着一股暖意在口腔中扩散开来,身体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原来是汤啊。”
“怎么样,暖起来了吧。”
看着我将汤喝下,她满足地笑了出来。
介于此刻的温暖,让我想起了一个早就想向她抛出的疑问,或许由现在提出再合适不过了。
“我问你啊,你每天都只穿这么一点难道不冷吗?”
“还好吧,反正我感觉一年四季的温度都是一样的,或许这也跟我的能力有关吧。”
听着她的回答,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昨天在坂道所看到的画面。
“你的能力就是让植物开花吗?这是什么宴会表演技能啊。”
“才不是,别把我的能力说的那么蠢,那只是我能力的一种好吧。”
“那其他的呢?”
“我想想啊,说的笼统一点就是可以随意给予生命力吧,虽然表现出的形式可以改变,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比如说像这样。”
说着,她把手放在了被褥上,下一秒被褥的表面居然凭空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虽然不太清楚品种,不过给人的视觉效果的确挺眼前一亮的,但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吧!
“看吧。”
“喂!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由于她的这番操作,隔壁床铺的大爷和正在更换吊水瓶的护士都被吓了一跳,正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这边,场面颇为滑稽。
“这不是展示给你看嘛。”
“你好歹分下场合啊!”
夏融小姐的神经可谓非常大条,在这种任谁见了都会大吃一惊的场合,她还能从容不迫地微笑着跟隔壁的大爷挥手打招呼,人家大爷都快晕了啊。
“这是那个……魔术!魔术啦!这家伙其实是个街头魔术艺人!对吧?”
“啊?对,对,我其实是个魔术师来着。”
为了不让大爷和护士小姐对我们产生怀疑,我用着临时平凑出来的言语试图蒙混过关,好在这家伙看懂了我的暗示一起打了圆场,虽说刚开始差点没反应过来就是了。
“哦,这样啊,现在的年轻人还真厉害啊,哈哈……”
“是很厉害啦,但请不要在病房里表演,会打扰到病人休息的!”
大爷稍微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有些尴尬的苦笑着,而护士小姐则是在听到这是个魔术后训斥了我们一顿,毕竟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于是我跟夏融也只好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那些花也要好好收起来!”
“好,对不起!对不起!”
护士小姐在给大爷换好药水瓶后,有些气愤地路过我们身边并再次训斥道。
迫于她的压力,我们只好赶紧动手把花都摘了下来插进了床头柜上的空瓶子里,在完成这些之后才敢稍微松口气。
“都怪你啊,笨蛋。”
“明明你也有一半责任。”
我重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着饭菜,并随口抱怨道,她则是鼓起一侧的脸颊表达着对我的不满,别以为装的这么可爱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你还要在医院住多久啊。”
“医生说我如果好好调养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学校那边不要紧吗?”
“今天早上倒是有请过假啦,没什么大问题。”
我回答完她的问题,喝了一口汤进行收尾,在放下杯盖的时候我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于是转头把目光投向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突如其来的视线,她轻歪着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你中午从学校跑出来没有问题吗?被老师发现的话会被训的吧。”
“你说这个啊,没关系的哦。”
在听见我的问题后,不解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挑人的甜美笑容,像是恶作剧般说着这再平淡不过的话语。
“怎么会没关系?这里我来收拾,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到时候你被训那就是我的责任了。”
我这么说着,便立即开始动手整理起了桌面,将餐盘一层一层地归至于保温瓶里,并催促着她赶紧离开,但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趁机靠了过来,帮我一起收拾。
“都说了没关系啦,因为我根本就没在上学。”
听着她随口说出的话,我条件反射似地“啊?”了一声,然后才看向她抛出疑问。
“你没考上高中吗?”
“当然不是,我成绩可是很好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才退学了。”
她语气平淡的说着关于她的事实,那语气虽然随意,但却容不得我半点怀疑。
“对了对了,你后天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到时候来我家一趟吧。”
“为什么啊?”
“因为你的校服还有围脖都在我家,你以为是谁在这么冷的天帮你一件一件洗干净的啊。“
“不要把你说的像是我老妈一样啊,不过,还真是谢谢你了。”
虽说我一直没发现自己的校服不见了,但也应该早点想到被她拿回家了,毕竟除此之外也没人会做这种给自己添麻烦的事了,但总是还是很感谢她的,嗯,打从心底里感谢她。
“所以,你来吗?”
她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询问着我。真是的,这样让我怎么可能拒绝嘛。
“我会去的。”
兴许是被她感染了吧,此刻我的语气十分温和。
“那太好了,等下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我不用那种东西。”
“不会吧,你是原始人吗?没有微信你平时是怎么跟同学聊天,买东西怎么付款的啊?”
鉴于我的回答让她感到十分的惊讶,说是比刚才大爷的反应还要夸张也不足为过。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声质问着我,而我则有条不紊的开始解释了起来。
“首先我没有可以用微信聊天的同学,其次买东西付款的话用现金或者支付宝就行了吧?而且我以前也是有过微信的,不过后来感觉会浪费手机内存就卸了。”
“你这个人啊,悲催的我都不忍心继续抱怨你了。”
“别随便就来同情我啊!我只是因为自身能力的原因不想交朋友,才不是交不到!”
“对对对。”
“总觉得你好敷衍。”
“总之今天给我把微信下回来,就当是为了我一个人,好吗?”
她敷衍地回答着我那看似有力实则无力的辩解,然后要求我把微信重新下回来,最后调皮似地吐了下舌头,对我眨了眨眼。
真拿她没办法,先姑且下回来吧,才不是因为最后那一下很可爱呢!
“行吧,我会下的。”
“嗯,真乖真乖。”
在我答应过后,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温柔地抚摸起了我的头,让我感到很难为情,于是我开口抱怨道。
“别顺势摸我的头啊,会开出花的!”
“牡丹花怎么样?还是说樱花会更好一点?”
“都说了别摸啊!”
在我们的喧闹声中,略显吵闹的午餐时间就这样度过了,毕竟最后护士小姐又过来把我们训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还给夏融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眼神,有点恐怖啊,幸好不是针对我的。
走之前夏融她把她的手机号以手写的方式留给了我,并叮嘱我一定要把微信下回来记得加她,不然就让我浑身开满玫瑰,想想就很痛啊,所以迫于无奈也只好照做了。
在这之后的时间如同浅梦般,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我出院的那天。
出院的下午,她如约来到医院接应我,在收拾好物品后我们踏上了去往她家的路。
或许是太久没活动身子的原因吧,身体反应的格外迟钝,即使是按照不那么快的步调前进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夏融似乎是考虑到了才刚出院,也一直在配合着我的步调。
为了能尽快恢复以往的状态,我抬起手伸了个懒腰,稍稍的舒展了一下四肢。
今天的阳光十分明媚,照耀在脸上给人一种久违的舒适感。四处看去,先前的积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路边的绿植剥离了洁白的外衣,露出了属于自身的鲜艳色彩。
气温也逐渐回暖,想必过不了多久,哪怕是早晨洗脸也不会再感到痛苦了吧。
“你在看什么呢?”
不经意间,一只纤细的手闯入了我的视野并轻轻挥动着,紧随其后的还有那带有疑问的话语。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而已。”
我伸手将将那不断来回摇晃的手臂拨开,然后如是回应。
“感慨?感慨第一次去女孩子家吗?哈哈。”
“这个的确也挺值得感慨的,不过很遗憾猜错了。”
“那是在感慨什么?”
“用你那开满花的脑袋慢慢想吧。”
“什么嘛,真没劲。”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在路边并肩行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她,我总是会让不自觉的放松下来,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是愉悦又或者是安逸,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也挺不错的。
在旁人的眼里的我们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呢?
“等等。”
“怎么了吗?”
就在刚才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也是这两天我所遗忘的漏洞,在回想起来的瞬间我停下了脚步,并示意身旁的她稍等一会。
“你之前把我送去医院的时候是怎么声称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没错,就是这个,其实之前在被护士小姐提起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在意了,想着必须找机会当面问清楚的,结果却由于各种原因忘记了,之后在微信上的发送键也迟迟按不下去,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一定要当面质问清楚,如此思考着,我等待着她的回答。
“热恋的情侣。”
“噗!这比我听说的还要离谱啊!”
听完她的回答,本以为已经做好思想建设的我不会被轻易破防,结果还是被她的言语重创。
虽说就本质上来说都是在交往的意思,但不知怎的,她的形容给人的感觉却相当的不妙啊,各种意义上的不妙。
“你听说的是什么样的?”
见到我吃惊的表情她似乎一瞬间来了兴致,然后摆出那一贯的戏谑表情,调侃似的回问道。
“稍微委婉一点,但也大差不差啦。”
“这样啊,其实我原本是打算说恋人以上夫妇未满的。”
“停停停!我突然觉得刚才的形容也不错了!”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形容词?是想杀了我吗?
如果这家伙当时在医院真的要这么说,我绝对被在场的男性同胞们同时露出鄙夷的表情,然后当场宣布没有救治的必要了,紧接着被合力抬进太平间,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其实我当时原本是想联系你家里的啦,但打开你的联系簿一看发现除了几个骚扰来电就没有别人了,所以只好我上咯。”
“我是个孤儿还真是抱歉啊。”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抱歉哈。”
随着我的哈语说出口。夏融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般,连忙向我摆手说明自己没有恶意,当然我也不可能在意啦。
为了避免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愧疚,我尽量露出微笑把语气放的温和让她不要在意。
”没事的,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而且我早就知道你神经大条了,怎么可能会深究嘛。”
“什么啊,你只是还没看到我细心的一面好吧。”
她有些气愤的鼓起一侧的脸颊,然后很小孩子气的反驳了起来,最后“哼”的一声把脸撇向了另一边。
“还有要记得好好感谢我。”
在话语的最后她又小声地补上了这一句,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可爱。
于是我只好开始一本正经的感谢了起来,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才行。
“行行行,夏融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出手相救,同时也十分感激你为我做的饭菜,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但是吧……”
我快步走到夏融的面前,稍稍弯下腰说起了一大段感激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有些敷衍,但我却是打从心底里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些天为我做的一切。
应该是察觉到了我话语里的真意,我隐约能看见她的嘴角稍稍的有些上扬,即使此刻看不见她的心里一定很开心吧,但随着我话语的中断,她彻底把脸转了回来,并且疑惑的看着我。
“但是什么?”
我缓缓将身体挺直,然后补充了后半段的话语。
“虽然是很感谢你啦,但就跟我刚才说过的一样,声称关系的时候就不能换种别的说法吗?比如姐弟之类的。”
我收起了先前述说感谢话语时的温和态度,开始有些无奈地反问她。
而她在听了我的抱怨后则是露出了一幅鄙夷的表情,紧接着说道。
“咦,姐弟恋很不妙吧!”
“我跟你聊不来啦!”
虽然还不太清楚这家伙具体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光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至少在某些方面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之后的时间我们边走边聊着一些不着调的话题,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平常无聊的时候会怎么打发时间,喜欢的动漫角色和难忘的台词,拿自己的能力干过哪些蠢事之类的,虽然说所有话题的结尾都是我开始自述,然后被这家伙狠狠嘲笑一番就是了,说实话,有点火大。
“我还是想象不到你一个人在家对着镜子用能力给自己刮胡子的场景,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行了行了,你给我闭嘴,你还不是在泡澡的时候开了一浴缸的花,最后给下水道堵死了。”
“我那是懂得享受好吧,虽然结果不太好,但过程还是很舒服的。”
真受不了她,我已经无力跟她扯皮了,于是我打算无视她的话语,向她询问还要多久才能到,但还没等到我开口,她却率先接过了话茬。
“到家了哦。”
她缓缓停下脚步,看着路边的右侧对我如此说道。
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在右侧的众多店铺中有一家特别显眼的花店。
那家花店被左右两家的奶茶店和甜品店紧紧夹在中间,看起来显得格外狭小,但却并不容易被路过的行人忽略,透过那一整片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店内各种各样的绿植以及色彩纷呈的花朵,而在店门口则安插了不输店内数量的盆栽,虽然每一盆里面的植物我都叫不上名字,但却打从心底的觉得美丽。
“‘四季花坊’,这家花店就是你家吗?”
我复述者门店上方的名字对她抛出疑问,而得到的是她用点头来回应的肯定答复。
“进去吧。”
“等下,我就这样空着手进去真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来提亲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就算没有特殊理由也应该买点见面礼才对吧?要不然多没礼貌。”
“没事没事,我家才不会在意这些,快走吧。”
“可是……别拉我呀。”
话还没说完,还在不断纠结的我就被她强硬地带进了店内。
在店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店内响起了一段由风铃声奏成的欢快曲调,跟某家便利店的开门声十分相似,听起来颇有雅致。
伴随着音乐结束从柜台那边传来了一位男性的声音,老练地说着“欢迎光临”。
我循声看去,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大叔正在柜台边装饰着花束,头发的颜色与夏融十分相近,应该是她的父亲。
正当我如此猜测的时候,下一刻她的话语坐实了我的猜想。
“爸爸,我回来了。”
“原来是我家闺女回来了啊。”
听见了这边的呼喊他停下来了手里的动作,接着抬起头对着夏融微笑着回应道,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却突然严肃了起来,视线随之转移到了夏融的身后,也就是我的身上。
“那小子是谁?”
“我朋友。”
对于夏融父亲那语气冷到了极点的提问,她却只是很平淡地如此回了一句。
“那个……叔叔好,我叫李春。”
为了让氛围好转,我从夏融身后缓缓探出身子,接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但换来的却是更加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冻结一般,是那么的彻骨,紧接着话锋一转他开口说道。
“来提亲的吗?回去回去,我女儿不会交给你的。”
“哈?”
“就你也想泡我女儿,未免也太寒颤了点吧,快走快走。”
他无视了此时疑惑的我,用着小孩子气的语气撇着嘴打发着我走,手还不断上下挥舞着。
这一刻我释然了,先前的紧张感和不适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真心的无奈,这个男人跟她的女儿一样不正经,我跟他们聊不来啦!
“爸,你就别戏弄人家了,还有李春你也别被他唬住。”
“我才没有。”
回答的异口同声,可恶,我才不想跟这种奇怪的大叔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相似啊。
于是又是同一时间,我们两人同时向对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行了行了,过来坐会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无视了我们两人的行为,夏融说着便向店内后方的门走去,在路过大叔身边的时候又提醒似的说道。
“我去拿东西的时候别为难人家哦。”
“放心吧。”
而大叔在听完后则是笑着向她发出了保证,甚至还自信地竖起了大拇指,但看起其实很不可靠就是了,夏融也是这么想的吧,刚刚好像听见她的叹气声了。
“既然在场的女人已经走了,那我们就来聊聊男人之间的话题吧。”
夏融才刚进屋他就回过头对我这么说道。
嗯,很好,感觉已经在被为难了。
“其实我不是很想聊。”
“说吧,你看上我闺女那一点了。”
像是选择性忽视了我的话,他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扔进嘴里,然后自顾自地抛出这让人头大的问题,到这里我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会听别人好好说话的类型。
“这一点跟那一点吧。”
“呼~,原来如此,这样啊。”
“哪样啊?”
想着至少要撑到夏融把我衣服拿回来,于是我开始顺着他的问题开始随意发挥,像是打擦边球一般耍起了无赖。
但他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闭眼轻吐着白雾,一本正经地回应着,然后又继续提问。
“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大前天。”
“有些时间了啊,呼。”
“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没救了,这个男人一个劲地沉浸在他自己幻想的第一次跟自己闺女带回来的男生交谈的画面中无法自拔。
“你现在什么情况?”
“孤儿。”
“家庭背景和自身条件也都不错啊。”
“唉……”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把女儿交给你的!”
说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大声说道,这个男人入戏太深了。
“你在说什么啊,爸爸?”
就在这个时候,夏融手上拿着衣物从后面的屋内走了出来,并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女儿啊,这个男人我已经完全了解过了,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衣服和围脖都在这了,拿好了哦。”
“好,谢谢了。”
“稍微理一下爸爸我啊……”
我跟夏融彻底无视了仍旧在一旁疯狂飙演技的大叔,似乎是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大叔有些委屈地说着,虽然不值得同情,但被自己的女儿无视感觉还是挺可怜的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后门处又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身影,她用手搀扶着墙面向店内走来。
“没事啦,志磊你还有我呢。”
一位面容柔和且长相十分柔美的少女来到大叔的身边微笑着如此说道,照她的样子来看大概是夏融的姐姐吧,我在心中暗自猜想。
“栩,你起来啦,感觉好点了吗?”
大叔在看向夏融姐姐的瞬间,刚才那如同年幼小孩般的态度顿时消失不见,他在转过身的同时掐灭了还未抽完的烟,用着有些严肃却也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如此询问道。
“嗯,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告诉我,我们去医院。”
“是是。”
面对大叔的关心与询问,夏融姐姐像是习以为常般用简洁的话语轻声回应着,而她的脸上也始终挂着一副从容的微笑。
看着正在交流的父女二人我不经感慨起来,原来大叔谈论到关乎家人身体健康的话题时也是会像普通的父母一样流露出如此严肃且认真的一面。
但夏融小姐的下一句话却纠正了我对于她们家的家庭关系所产生的误会。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身体不要紧吗?”
诶?妈妈?这个少女吗?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是妈妈?等等等等,仔细想来大叔其实看起来也很年轻,只是因为样貌就直接妄下定论的确不太好,我会反省的。
当我还在内心做着自我检讨时,夏融把衣物塞到我的手上,然后快步来到母亲的身边搀扶着她,并焦急的询问着。
“没事的融,妈妈很健康呢。”
说着,她温柔地抚摸起了夏融的脑袋,然后看向了我。
“你是李春同学对吧?”
“啊,是的,我是李春,平时受您家女儿照顾了。”
她那平淡语气以及眼神都极具亲和力,面对我却像是在对一位早已见过面年轻人般轻松交谈着,让人感觉十分安心。
但突如其来的询问却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还是很快给予了回应,并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真有礼貌,是个有风度绅士呢。”
夏融母亲听完我的答复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双手合十,然后愉快的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
“明明跟我聊天的时候就没这么绅士。”
“你小子也挺会装模做样啊。”
这两句内涵嘲讽的话语分别来自夏融和大叔,说实话,听的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但他们说的确实没错,我这个人说不定意外的虚伪呢。
“对了阿姨,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因为融这几天经常在家提起你呢,说是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男生,对吧?”
说完,她看向夏融,示意着她表示确实是这样,而收到的回答也的确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夏融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聊起过我了,真希望她对我的描述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有趣的男生。
不过也对,自己家的孩子隔三岔五的出门,并且还带着做好的饭菜,如果我是她的父母也肯定会借此询问一番,弄清到底是哪个野小子接近自己的宝贝女儿,然后想好怎么施以酷刑。
“最近有聊过这小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爸爸你记忆力还真差诶,该吃点药了。”
“志磊你不要紧吧,感觉你最近脑子有点问题啊。”
“啊,抱歉抱歉,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聊过!所以可以把你们俩的脚挪开吗?很痛啊。”
看着眼前这幅一家人打闹的画面让我觉得十分温馨,嘴角也在不经意间开始微微上扬。
那是我早已失去的,是不可能再次取回的珍贵事物,这样的我绝不允许拥有,但即便如此,我却还是想要再次身处其中。
“阿姨请您保重好身体,有时间我会再来的,今天就先告辞了,下次见夏融,顺便还有大叔。”
为了不被这股不可名状的情感支配,我打算先行离开,既然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于是我转身向外走去,但下一刻我的手却被牢牢握住了。
担心,害怕,疑惑这些情感此时在我的内心不断流动,为了弄清现状我只好回过身察看,而浮现在眼前的是她那熟悉的面孔以及温柔的笑容。
甘甜的气息传入了我的鼻腔,鼻子有些痒痒的,身体有些不自在。她紧握着我的手,那双透着光的双眼也在此刻紧紧地注视着我,与她这样对视着竟让我一时间看入了迷,直到她话语说出的瞬间我才猛的回过神来。
她轻歪着脑袋,稍稍眯起眼睛对我笑着说道。
“一起来吃饭吧。”
那是不带任何谎言不带任何虚假的真挚话语,她温柔的话语如同泉水般流入我的内心,浸染着我的神经,将我一点一点的融化。
就算是暂时的也无所谓了,哪怕是谎言也不要紧,哪怕是赝品也没关系,因为此时的我可以全部吞下。
而且我很清楚,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是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那样会很热闹的。”
“喂,小子只有今天晚上我会把你当男人看哦,融,今天晚饭做丰盛一点!”
早已明晰却终将逝去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