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空中盘旋的乌鸦群,突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聚,天空的光线变得暗淡而又稀薄。
它们越飞越密集,无数个体相互啄食碰撞,只见黑色的羽毛交织在一起,它们的血肉身躯逐渐融合,化为低悬于城市上空的层云。
厚重的乌云如同巨大的铅幕,将朝阳吞噬殆尽,整座城市陷入无极的黑暗中,只留下鸦群残余痛苦的悲鸣在都市上空回荡。
装甲车的车灯只能勉强照亮前路,士兵的头灯微弱等我光线瞬间被埋没与黑暗中,乃羽背后的探照灯几乎是仅存的主要光源
士兵抬头举着枪茫然地望着天空,成片黑羽从天上飘落,像是燃烧后的灰烬,宣告着异变的开始
探照灯调整方向朝云层照去,但光芒似乎被漆黑的羽翼给吞噬,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雷声在云中滚动轰鸣。
在光线照射的瞬间,似乎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撕裂了黑云,鸦群的污血从空中倾泻而下,雨幕遮盖了江岸对面的城市,高楼都市全都染上的暗红轮廓。
雨声沉重地拍打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血污具有很强腐蚀性,扩散污浊着都市的街道,被血雨淋到的士兵都被侵蚀。
身上的头盔和盔甲瞬间破损,血水渗透进盔甲的缝隙,他们的皮肤刚接触到血水就开始腐烂,肢体在血水的冲刷下被剥离骨架,刚才还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化为烂泥融入血水。
大批士兵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摇晃着倒在血水中,惊恐的叫喊声和盔甲砸落水中的碰撞声跌宕地响彻城市,这是舞台开幕的前奏。
残余的士兵挣扎地躲入装甲车,装甲车外部附加的装甲板还能勉强抵挡住血雨的侵蚀,但外面来不及搬进装甲车的仪器全都变成一堆废铁。
天上的血雨连同街道的血水汇入江中快速扩散,骨肉沉淀在江中,使整条江水都被污浊染成赤红色的,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斑驳而诡异的光芒。
但好在血雨只在江岸对面下,没有波及到江岸这边。乃羽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幕,未知的古老的咒语不断在她耳边奏唱,
塔楼中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剧烈地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看来是火箭弹击穿了塔楼的外壁。
燃烧的浓烟四起,透过破损的墙体,乃羽能看见士兵排成分散作战队形,正在跟一名少女战斗。
那个少女好像就是之前在塔楼窗户边闪过的人影。
只见少女灵巧地躲闪开一枚呼啸的火箭弹,一个利落的翻滚就捅穿了面前的士兵,士兵厚实的盔甲如同纸皮般毫无防护效果。
少女一拔出银矛,士兵像玩偶成排倒下,鲜血从破碎的动脉中如同泉涌般喷出,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她那远超体型的利矛挥舞起来十分轻便,长矛的轨迹像银蛇变换挥舞,精确地刺向士兵的脖颈,乃羽只能看到在断肢在血泊中落下。
士兵们交替掩护,那奇特的“骑枪”倾泻出弹幕,12.7毫米子弹如雨点般砸向娇小的少女,却被在她身边暗紫的护盾反弹。破裂的弹头四分五裂地燃烧出刺眼的火光,在火光中,少女的。
她利矛一挥,矛尖膨胀冒出一团黑雾,吞噬了士兵的躯体。
乃羽也不知道自己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可以清楚看见战斗的一举一动,明明自己好像是近视来着。
重点是那个少女为什么能抗住子弹,枪械在她面前如同烧火棍,她可以像死神肆意收割着士兵的生命。
难不成是……魔法,这个词如同烙印在乃羽脑子挥之不去。
在死亡的悲歌中,一道蕴含着深邃紫焰的闪电猛然划破天际落在明珠塔上。
闪电伴随着强烈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好像世界都被这光芒照亮,直视的人员全部陷入短暂失明。
闪电击中明珠塔的瞬间,地面都为之一震。整座塔楼发出了钢铁扭曲的低鸣,大量烟尘在塔楼上弥漫,碎石在空中划出弧线接连落下,外面的装甲车被压在碎石堆下。
随之而来的雷爆轰鸣声震耳欲聋,冲击波的穿透让周围的高楼玻璃破碎四溅,整个都市似乎都摇摇欲坠。
雷电闪过,几面巨大暗沉的时间轮盘凭空矗立在空中,以明珠塔为中心围绕着整座都市。
时间轮盘布满岁月的痕迹,表面的轮盘散发着深邃的魔法气息,暗紫的闪光在上面涌动,现在轮盘上还没有指针。
乃羽痛苦地跪倒,眼前全是花白的残影,耳边充斥着刚才雷鸣造成的蜂鸣声。
感觉这一切乃羽似乎都经历过无数次了,所有的一切都跟随着舞台等的剧本一丝不差地进行。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乃羽好像看到即将要发生的宛如地狱的场景,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恶心,朝着江岸上的记者叫道。
“快走!求求你们,快走啊!”
他们似乎还没从在刚才雷爆巨大的轰鸣声中缓过来,女记者捂住耳朵,手中的话筒早在地上摔得粉碎,摄影机也险些被男记者扔下。
但他们现在却好像中了魔咒,对乃羽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丝毫没有想要退却的样子,仍在贪婪地拍摄报道这一切。
体验过无数次的乃羽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就是要去铸造指针了,用无数的生命为代价。
随着烟尘散去,乃羽隐约看到那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屹立在明珠塔顶的避雷针上,她的贴身金边白袍在风中轻轻摇曳,掩盖不住少女傲人的身躯,她拿着那支与体型完全不相配的长矛却挥舞得得心应手。
在探照灯的光束中,少女留下具有强烈压迫感的剪影,少女的躯体不断挣脱出疯狂的意志。
虽然看不清少女的面部,但乃羽却能感觉到少女那双金色的双瞳,她正用君王般冷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目光如同刀刃正在剥离解析着自己。
仿佛任何隐私都无处遁形,乃羽甚至产生了强烈的赤裸感。
乃羽脑子的记忆区块的枷锁被猛得扯断,“魔女”这个禁忌危险的词从她口中惊呼出来。
江岸上的坦克已经开始调整炮塔将炮口对准塔楼上的少女,血雨浸湿少女的身体,双方似乎都在等一个信号。
天空异常躁动,突然乌云间落下无数长着粗壮黑翼的翼魔,这些体型巨大魔物生长着利爪,血红的双眼带着贪婪掠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飞向对面,撕咬着血水上的残肢断臂,疯狂地捕食剩下的士兵。
翼魔像开罐头一样,低空高速略过撕开装甲车的铁皮,直接抓起里面的士兵,原地就只剩下些许血迹。
这些魔物就是信号,坦克交替开火射向少女,125毫米口径的火炮发射杀爆弹可以无情地碾碎少女瘦小的身躯。但是一时间成片的翼魔如同瀑布蒙盖了整座塔楼,炮弹呼啸着而至,弹头的引信提前被成群翼魔的躯体引爆。
龙式九六A立刻切换为数不多的钢针向塔楼方向开火,这些钢针轻松穿透翼魔的血肉之躯,但它们的阻碍已经导致坦克观测不到攻击目标了。
江岸对面的步战车速射炮和高射机枪开火还击,江岸这边的防空炮也开始将成吨的弹幕倾泻在密云中。
炮管不断吐着火舌,曳光弹的密集火力网成排划过天际,每次爆炸都伴随着成片的血雾。
小口径机炮命中翼魔,破碎的伤口几乎立刻就生长恢复。
即使是炮弹直接击中翼魔,哪怕炸毁它的半具身体,残缺的躯体依然挣扎地扑向猎物。
它们没有任何感觉,不会有任何恐惧,只是魔女巨大杀戮机器的不断运转的零件。
无论是活着的和死去的躯体,都如同黑色风暴向地面坠去,吞噬毁灭对面的一切生灵。
无尽的翼魔仍不断突破火力网,翼魔的翅膀像后掠翼那样折叠,伏冲而下的速度快到自身的躯体都接近解体,它们用强大的冲击力砸穿地面的装甲车,在钢铁上撞出团团血沫。
武直鹰十上的机炮炮管打得通红,挂载的导弹跟火箭弹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目标。
火箭弹将扑过来的翼魔炸得粉碎,但弹药很快打空了,前赴后继的翼魔硬生生在武直十的螺旋桨中绞成肉糜,随着直升机旋翼断裂,一瞬间整个机体如同铅块失控坠落在街道上,地面燃起巨大蘑菇云。
闪光不时照亮被黑暗腐化的都市,机枪炮弹的炸裂声接连不断,断肢血肉布满大街小巷,昔日的城市此刻正在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翼魔抓起血肉,扑向时间轮盘上的魔法阵,它们在撞击在魔阵的时候,就发出凄厉的惨叫,扭曲着身躯化为点点黑光,连同空气中的血腥味一同在紫色电流中分解。
在这惨烈壮烈的仪式中,鲜血渗透进魔法阵纹理中,原本暗淡的轮盘开始变得赤红。在赤红闪耀的电光烈焰中,银白的指针有些突兀的出现在轮盘上。
“那些指针都是人的魂魄。”乃羽望着轮盘呆滞地说出。
指针开始在轮盘上缓慢的转动,每次转动都伴随着机械齿轮低沉有力的轰鸣,转动声如同心脏的鼓点跳动着,穿过嘈杂的战斗声,清楚地穿透乃羽的耳膜,这生命流逝的声音,这个轮盘是来宣告生命逝去的。
铺天盖地翼魔的数量逐渐减少,江岸对面几乎只剩下钢铁与血肉的残骸在地面燃烧,血雨逐渐也停息。
明珠塔上庞大的身影也逐渐从翼魔的尸体后显现,蠕动的肌肉覆盖生长在骨架上,密集的鳞片从皮肉中刺出,双翼的鼓膜在血雨中硬化展开,歪曲的明珠塔承受不住巨大的重量轰然倒塌。
在破碎的砖瓦和巨大烟尘中,一条银白的西方巨龙从血污的魔法阵中腾空而起,刚才在塔楼中奋战的少女现在正悠然自得地蹲坐在巨龙头顶,被血污侵染的少女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银龙的鳞片在指针赤红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宛如星辰落入凡间,它每次扇动翅膀都卷起气浪,空气都快要被它撕裂,周围的风向为之骤变,残余的翼魔都被刮起的旋风席卷,全部在建筑上砸成肉沫。
随着它胸腔中积蓄已久的能量达到顶点,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在空气中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压缩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龙口之中轰然爆发,那是混合了雷霆的愤怒与深渊的低吟的怒吼,向世界着宣告魔女的降世。
魔女降生于晨,人类毁灭于夜。
乃羽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上,求生的屈服感让她无法站立,她甚至不敢去直视那个统御着死亡的神明。
帷幕的发展已经到了关键点,这舞台绝对的主角,代表暗影与死亡的魔女,要开始属于她自己的独角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