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眼见那没成年的孩子，拿上球棒缓缓走向几位“晓勇好汉”，只需三下五除二，便让那些好汉跪地求饶。
“说你们废物，还真敢在我面前本色出演啊？”泠九用沾血的球棒戳了戳那些“好汉”浮肿的侧脸，挂着血丝的碎牙掉在他们脚边。
那一伙人吓得不敢说话，打破规则固然可敬，打破对方的规则可能可死。
而且五官端正的人类，这种情况很少见，这种人类只有可能是被统一筛选培育，定向培养的。
他出现在小基地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现在谁会放任一个没几岁的人类小孩跟他们这些中年大叔打架斗狠。
特别是这种有价值的小孩…
为什么现在还会有小孩？
长得还算正常的一个六十多岁老头陷入沉思，他好像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因为没有权力参与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刻，听别人说的时候也只是震惊那些人聪明，时间一长就忘的差不多了。
“老登，再走神我给你眼珠子挖出来！”对方除了音色其它各个方面都不像小孩。
老头低着头，缩着肩膀听他讲他们这些人的安排。
在听见小孩只要求他们活着别惹事后这群人多少心里有些怨气，他们本来就老实安生的活着，如果不是被奇怪的威胁，根本不会挨这顿毒打。
“赡养所有的人类，如果在我回来后发现有人死了，我就把你们皮扒了钉墙上！”
发完狠话，泠九便给他们几个留了点正常人类需要的各种食物，随后离开基地，剩下狗腿的原基地长在这群人面前耀武扬威。
自从走出迷雾，他就没看见自己老大哥去哪儿了，小姐也找不到对方，但是能感觉到迷雾另一侧有它的气息在。
那地方周围没有人类的活动迹象，植物反而很活跃，根系生长的速度很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侵占到他现在找到的人类基地。
泠九叹了口气，在合适的地方放了点阻止植物蔓延的围墙，多少等他完全利用完那些人类再被植物占领基地吧。
植物的根碰到围墙的范围就钻向别处，将净土留给墙内。
【…？？？逆天！】
泠九又听见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了，而且这次多少是带着点气的，就像失去了什么似的，气急败坏的那种感觉。
泠九快速遁了，他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在找到老大前他啥也不会惹。
…
小塔现在正呆在潘多拉基地悠闲的晒太阳，瑶枢在它身后的仓库与亲信清点货物。
“只能换这些吗？”
仓库里从小塔那交易来的粮食只够吃三个月的，如果算上本来的也只是够一年多。
不过能多撑三个月时间已经很好了，瑶枢并不贪心，只是感觉这位合作伙伴好像瞒了什么底牌没拿出来。
“不，少的原因是不浪费。”小塔认真的回复她，瑶枢以为是它的能力交易来的食物有保质期，所以没有多问。
“你还能换出别的东西来吗？”瑶枢的亲信，也是前几天为基地的老人小孩打抱不平的女士厌戈询问。
“能，你需要玩物丧志那一类的，还是生活维生那一类的？”它给出了两个选项，但是对面的二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玩物丧志。
“…好了知道你们首先要后者了。”小塔知道她们过的苦，就没有继续说俏皮话。
“你们有药物方面的需求也可以找我。”
药是当下最珍贵的资源，特别是她们的基地，因为老人和孩子多，对药品的需求更大。
“麻烦你了。”厌戈对这个新来的成员还有些警惕。
槐桑女士教导过她，人类是狡猾的生物，会用各种虚假的蜜糖引诱她们自甘堕落，等发现不对时往往已经失去脱身的力量。
所以她要坚定的站在瑶枢身侧，作为支撑她不会倒下的盾牌，如果瑶枢因为个人情绪原因无法果断的做出抉择，她必须代替对方做出唯一的决定。
“不麻烦，反正堆着也没用，不如让它们发挥作用。”小塔不在意她们怎么想，准备继续晒太阳却被瑶枢拽到基地的简陋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拥有治疗能力的成员已经下去休息了，只剩少部分真正的普通人类负责照顾没有传染性疾病的患者。
有几个待产的孕妇坐在一起互相唠嗑，周围没有男性人类的存在。
“不是很喜欢来医院呢…”小塔这次很大方的扔了几箱药在医院仓库，绕着那些孕妇躲开。
“你很讨厌孕妇？”瑶枢见它用帽子盖着头死死拽着，本来就苍白的手被布料勒进。
“呃…嗯！生命什么的，麻烦死了，完全喜欢不起来啊……”
它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反而让人更在意了。
“…这样啊。”瑶枢带着它离开，临走前听见那些孕妇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我孩子以后能不能找到老婆。”
“万一你生的是女孩呢？”
“女孩子好啊，不用操心，但还是男孩好一点，至少不会轻易被欺负。”
瑶枢看了一眼那些吵闹的庸人，好像坐在座位上等待的人们现在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偶。
她们虚假，稀薄，好像连她们自己都欺骗。
『既然从未期待过，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的好像是为了那个孩子好一样将奇迹创造出来？』
『明明根本就不爱那些生命吧？』
瑶枢把目光移向她捡来的合作伙伴那里，对方已经在前面十米外等她了，低着头围着一小堆钻出墙砖的草转圈圈。
“你还好吗？”
“我很好！”
瑶枢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只是凭直觉想安慰对方，等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依然不是很放心。
再回过神，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办公间里，对方怎么说服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过程都模糊了，新换的柔软被子催促她早点休息。
那个青年，应该会没事吧？
瑶枢被忽悠走后它再也不想忍着，弯下腰捂着嘴吐出一大片粘着黑色粘液的玻璃蝴蝶，好像那些蝴蝶划破了它内脏，挂着它的血丝挣扎着飞出去一样。
『生命为什么要从安逸的梦中醒来？』
或者说，它为什么要醒过来？
它早就知道自己被那个恶心的、卑劣的、自私又残忍的造物主诅咒了，那些刻在自己设定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个都强迫它去热爱鲜活的生命。
它怀里的观镜蹭了蹭它的脖子，用只有它们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那个问题。
【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还记得初生的喜悦与茫然】
【遇到信徒之前，我不理解什么是需要的意义，只是不断凭本能去行事，如果没有遇到主人，我应该已经被苏小九杀死或奴役…也许能成为朋友？】
它有很多可以教泠九的，不止是吃同类这方面，它能教会那家伙怎么轻松的看穿信徒在想什么，它们的愿望是什么，或者直接把泠九变成信徒也可以吧。
【所以，我想醒来大概是为了亲眼见到世界的模样】
老师说过很多生命都会演化出感觉系统，如果可以狭隘的将其理解为进化的优势，那么也可以更自私的认为那些是为了拼尽全力感受世界。
『…可是醒来看到的是另一个噩梦啊』
它摸摸怀里的观镜，将围绕自己的蝴蝶用手捧着塞进口袋里。
…
泠九还是没找到老大哥在哪儿偷摸睡觉，把几个基地周围都用围墙堵住后，他回到基地后就看见有普通人争抢食物然后被异能者踹飞的美景。
“吃完再走！”泠九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那群纯饿普通人喊。
那些来不及带走食物的人类倒是没什么太多不满，没来及喊住的已经躲进简陋的庇护所，被害怕吃饭太多会挨揍的人类盯着。
“谁要是抢夺食物，我就给他扔到外面喂丧尸！”泠九指着那群眼神发绿的人喊。
有墙头草小弟怕他尴尬，小跑过来，压低音量提醒他：“老大，外面的丧尸差不多灭绝了…”
人类最纯饿的那些年，已经想尽办法把丧尸吃干净了，那些东西比野兽更好捕捉，晶核获取也更简单，现在丧尸已经是濒危物种了。
“……”
“您可以说把大家扔出去喂杀人藤…”担心泠九太尴尬，小弟补充了一句。
“杀人藤是什么？”他隐约觉得那东西就是不断蔓延的植物。
“几十年前突然变异的一种植物，跟吃铁了一样，刀枪不入，皮糙肉厚，还特别能长，吃一个普通人都能长长几百米，对人类纯恨，追着人吃。”
小弟说的时候害怕的瑟缩着，好像那东西是人类的天敌。
人类的天敌明明只有蚊子…
“这样？”泠九不想去打扰那些植物 ，他只准备把眼前这些养到老死，反正也没办法繁衍了。
小弟见他莫得和杀人藤碰一碰的想法，有些不安的回去了。
基地的安逸养老生活没有持续超过两天，第二天晚上，几个基地长便伙同其他能力者带走基地里临时储备的食物，晶核货币准备逃离这里。
他们很顺利的离开，那些普通人甚至没有能力发现他们，便在夜幕下离开了这里。
“那小孩真是疯了，让我们永远呆在这里等死。”挨过一顿球棒的基地长骂骂咧咧的。
其他人附和，但是也懒得多说话浪费体力，只是加快赶路的步伐。
在它们这些基地很远的位置蔓延过来了一片杀人藤，等那些藤蔓蔓延过来就晚了，现在藤蔓还不算近，趁早撤离应该连杀人藤的影子都看不见。
有那小孩给的食物，他们后半辈子应该不用担心饿死，就这样吃好喝好一路走好，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伙人开开心心的走了二里地后，发现面前有一排木头篱笆突兀的插在土里，篱笆后面黑黢黢的一大片不知道什么东西趴在地上，仔细看好像还会蠕动。
“那好像是杀人藤？”
不确定的声音让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杀人藤的位置在另一边吗？”
比起杀人藤为什么突然蔓延到这里，他们更担心这些篱笆没办法阻挠藤蔓的侵袭。
趁着夜色，这些人沿着木头篱笆摸索，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整整两圈也没有看到没有杀人藤的区域，太阳也没有升起的意思。
众人已经对这次逃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天亮后被小孩抓回去挨个折磨，便悻悻的考虑要不要趁着天黑偷偷回去。
他们商量着看着天空也没有泛白的意思，便互相默认了待会儿回去放好东西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这群中登再次回到基地门前，天还是黑的，等最前面的男人将脚踏进基地，阳光就突兀的从夜晚的伪装下探出来，将他们照亮。
“哟，一大早就去晨跑啊？”孩子站在排着长队的人群侧方，说着他们不熟悉的词。
“嗯…是……”晨跑听着不像一个坏词，对方实在没有表达出什么恶意，有人壮着胆子站出来顺着话往下接，希望对方能小人不记大人过。
“既然去晨跑了，还回来干什么？”泠九这话一出口，那些男人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其中还有几个做着不用回来是指在外面逍遥快活到死去的梦。
“请问…”之前壮着胆子接话的人也怂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是要我们做什么吗？”
“哈？”
泠九扶了扶额头，从兜里掏出球棒。
他快被这群只会吃喝逃跑的死货气笑了。
“畜牲就是畜牲，有点力量就想要更多了。”
面对辱骂，那群人没有任何反应，不如说这种话才是他们熟悉的。
“不是很喜欢跑吗？”泠九用球棒戳了戳前面的人的头顶，蔑视的看着这几个死货。
“这么喜欢跑，就滚出去把其它基地的幸存者都给我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死外面吧！”
把万界之书丢到那些人脸上后，基地的大门就重重的关闭，仿佛不再欢迎他们的末日乌托邦。
“我们现在，怎么办？”问的人很想说不如就这样混吃等死吧，但他们面前的红皮书晃晃悠悠的飘起来。
红皮书自行在空中打开随意的翻了几页，那群人便“本能”的去完成泠九的命令，这说不上是自愿的，只是突然每个人都特别愿意去做事。
红皮书安静的躺在物资的夹缝里，这是最干净的一处地方，至于那些人的怀里，恐怕连老鼠都不愿意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