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后,刺眼的光芒犹如利刃般刺穿了林渊的视网膜,让他几乎无法睁开双眼。周围机械的喧嚣声像重锤般不断击打着他的耳膜。毫无预警地,一个冰冷的项圈无情地套在了他的脖颈上。当他逐渐恢复视力,发现眼前的情形已不可逆转——那俩个半圆形的项圈迅速在几秒钟内完成了融合。随着项圈发出清脆的“滴”声,林渊感到自己的命运已被彻底锁住。
没有办法,他的嘴巴只能乖乖闭上。林渊缓缓环顾四周,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座宏伟的钟塔。面向钟塔的那面,高耸的城墙显得异常壮观,高达十米。城墙下密布着无数铁门,他刚刚应该就是从其中一个铁门中走出的。城墙顶部闪烁着不明的黄色光芒,光芒若隐若现,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那座巨大的钟塔矗立在远方被雾气所缠绕,塔中心的时钟巨大的从这个角度望去,刻度盘都能清晰可见。周围飘浮着一些黑色的点状物,像不安分的飞虫在钟塔附近无规律地飞舞。时钟上指针指向7点刻度,此刻阳光刚洒满大地,城墙顶部闪烁着不明的黄色光芒,光芒若隐若现,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而他所在的区域却宛如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城墙的另一侧却完全没有任何防护。城墙外延伸约四十步,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的对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原,包围着这座孤城。草原延展至天际,雄伟的星峰山脉在地平线上耸立,星光之河蜿蜒穿梭于群山之间,星海的波光粼粼反射出梦幻般的光辉。除了这座孤城,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神秘的星辰帷幕覆盖,散发出无尽的魔幻光彩。
“你在发什么呆,0号,干你该干的事。”一个狱警打扮的青年喝道。他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工牌上写着他的基本资料。那个自称I-0的机械不知去了哪里,踪影全无。林渊看着其他犯人,学着他们的样子,将从高处掉落的生活废物搬至深渊旁,丢了下去。来到悬崖边,深不见底的巨型坑洞着实是吓到了他。只要是视野内的下方都散发耀眼的蓝色光芒。而每当废物扔下、消失在视野的那一刻,深渊内的蓝色光芒总会变得格外耀眼。看着其他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忍不住想着他们到底在这待了多久。将垃圾丢下后林渊向后撤了几步,心里忍不住发颤。他看向了深渊前方,广袤的草原越发耀眼温和,吸引着迷途的羔羊前往。
这尽头离这外头的草原至少一千多米。林渊这样想着。
林满走了过来,轻拍林渊的肩膀,拉起他的手,看到了他脖颈处的项圈,惋惜地摇了摇头,向着垃圾堆积较多的地方走去。这一片垃圾山太过庞大,以至于没人愿意清理。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堆积,臭气熏天,形成了恶性循环,导致这块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连狱警巡逻也会避开这里。
在这巨大的垃圾山后,有个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林满带着他进到铁门内,发现内部空荡荡的,中心摆着几张陈旧的纸和三把铅笔,微弱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惹事的老头,另一个是戴眼镜的男子。男子推了推眼镜,手指了指地面,示意林渊坐下。林渊照着他的意思席地而坐,地上的泥土湿润无比,林满则坐在林渊身旁。程星的身体散发着轻微的异味,似乎在哪里有闻到过。
随着铅笔在纸上不断滑动,工整的字体逐渐出现在林渊眼前。眼镜男子不慌不忙地写着几分钟后,一页规整的字体被递给林渊,示意他接下。
“我叫程星,曾经是时钟之城的一位知名学者,担任着重要的教育和研究职责。因对城中统治者的不满和质疑,被定为叛徒,囚禁在这座监狱中。我旁边的这老头是因为与别人发生争执被流放到了这鬼地方。你又是为什么?”
“我……”林渊又下意识地想用嘴回答。其余三人的身体瞬间僵硬,齐刷刷地盯着他喉颈处的项圈,像是要发生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数秒后,那未知的恐惧却并未降临,三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疑惑。I-0那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被提取声音的缘故吗?总之,没事就好。不用写字也省下了大把的时间。林渊简略地叙述着他那奇怪的穿越经历。林满听得两眼放光,老头像个局外人一样,不作任何表现。而程星则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睛不断转悠。
程星将另一张纸递给林渊,将原先的那张纸收回,用铅笔的尾部不断擦拭着笔痕。
“我姑且相信你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毕竟牢房内的人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那就先让我给你简单描述一下这个世界吧。”他的笔触娴熟而流畅,“这个星球你可以称之为“星辰”,而这座城名为时钟之城,是人类科技发展的最末期结果。社会结构分为囚犯和平民两个阶层。囚犯被关押在城市周围的边缘区域,受到机械和狱警的监控和控制;平民则生活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享有更多的自由和权利。整个社会由时钟之城的巨大时钟塔控制。时钟塔不仅显示着时间,它体内机械的运作同时控制着整个社会的法律。但,也就是最近这十几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家伙的“脑子”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一些规则变的越来越离谱,甚至会因为一些生活上的小事而大动干戈的抓捕那些违规的人。又因为被抓捕的人不断的反抗,这颗‘心脏’更加确定自身不存在任何问题,向着极端的方向发展,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你现在看到的一些犯人中,可能有因为浪费食物被抓的,你信吗?”
“啊?”
又是一张纸递到了林渊的手上。
“来做一场交易吧。”程星的眼神变的异常坚定,“以你现在的处境想知道些什么关于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如同白日做梦。但你要是跟我联手,将这座城市百年未变的心脏摧毁,等一切太平,你所需要的一切,以我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科技的了解,我都能给你搞到手。”说罢,站起身,伸出了他的手。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有着一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坚决。林渊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这场交易,回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又会再次穿越。如果真摧毁了那所谓的心脏,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改善应该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就目前的状况想保住性命都难。
坐在地上的老头依旧不为所动,置之身外。而林满则被带动了情绪,也把手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