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十点。
虽然远说不上夜深人静,但是对于这个比较偏离城市中心的市辖区来说,大街上确实也没什么人了。
何况我现在正骑着自行车往上山的路上,更不会看到什么人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今晚的月亮而已。
八月十一日,农历七月十六。
依然是非常普通的一天,应该说任何一天并不会因为有什么节日或者假日之类的变得特殊,人类赋予的价值,在客观上没有任何意义,况且现在正值暑假,所以每一天对我而言的价值都是相同的。
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今晚上有“超级月亮”。就科学定义而言,叫做近地点满月更为准确。当满月时月亮位于“近地点”附近,看起来比一般时候的满月大,亮度也高。
其实月亮什么的对我而言怎样都好,我对于在自己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上花费时间是非常抗拒的。
但是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想着一定要好好看一次。
其实“超级月亮”这个词本身而言就不太准确吧,因为月亮的大小又不会变化,只不过是因为人类观察的视点不一样,导致观感不同产生的“超级”的错觉而已,说到底平时没有认真观察过的人能不能看出区别都不一定吧?
对于什么天体、天文之类的我可是一窍不通,从小对宇宙也没什么兴趣。而且据说,每当这种月亮“降临”的时候,对人类而言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自己对月亮最深的记忆就是,小时候,家里人告诉我不可以用手指指月亮,不然耳朵会被割掉。叛逆的我,当然是对着月亮一顿指指点点。可是就在当天晚上梦里,我梦到我的右耳真的被割掉了,当时的疼痛感和喷发的血液仿佛真实一般。就这样月亮在我六七岁的时候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至今我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它,内心深处对它有着莫名的抗拒。
所以自己是对月亮之美,宇宙之美都完全无法欣赏和理解的家伙,这样的人会产生想去看月亮的想法什么的,自己都觉得只是因为暑假太无聊了,给自己找的一个出门活动的借口。
到了山脚下,自从初中搬到这边来过后三年,时不时还是会来这里,一共差不多有700个台阶,虽然不算高,但是不休息爬上去还是挺吃力的。
“好热。”
内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在这夏日的夜晚爬山并不算是一个休闲的活动。
大门处并没有门卫,正常的入口也关上了,但是道闸的起落杆可以很轻易地钻过去。
虽然现在在正常开放时间外,但是沿路的路灯并不会熄灭,上山的路还是比较宽的,所以即使是晚上也不会很难爬。
爬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了告示牌说明马上快到了,虽然很累了,但是决定还是爬到顶上再休息。
“终于到了。”
我低着头大口喘着气,这么热的天,感受着汗水从衣服短裤上滴落,从小腿滑下。
感受着山顶的凉风,周围的簌簌声让我逐渐平复了心跳。
山顶的风光并不陌生,一个并不算大的活动平台,前面就是高大的木制凉亭,感觉比一般的凉亭要更加高大一些,估计有个七八米左右。
抬头往远处看,很大,很亮。
我的第一印象仅此而已。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即使是平常不会观察月亮的自己,也能看出来很大,很亮,很圆。
山顶上没有灯光照明,此时此刻唯一的光源就是月光了。
我往凉亭方向走去,想着歇一会儿就准备下山了。
走到凉亭底下时,正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有点声响。
我走出来,抬头向上看。
一个少女就这样站在上面呆看着月亮,伸手望向天空,她的头发在月光和风的沐浴下扬起了银帘。没错,即使是在月光下我也能看出,她的头发颜色是白色的。她微张着嘴,仿佛静止一般,视线不知飘向宇宙何方。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是第一步就是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我的习惯,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内心总是会习惯性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月亮,如何?”
她开口说话了。少女撩了撩耳发,在风的吹拂下白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她看向了我,似乎是在向我询问。
“普通的,月亮。”我有些呆滞地回答道,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看向了月亮,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作用,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的身形看上去也是那么虚无缥缈。
月亮作为背景衬引在她身后,月光无情地洒在她的身上,一团白色,柔和得像是有毒一般的白色。
“是吗。”她淡淡地说道。
月亮就是月亮,除此以外的感想我什么都没有。
“太阳,怎么样?”
“很热。”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被她的没有头绪的问题问得有点不知所以了。
“月亮之所以会发光是反射太阳光。”
“这个我倒是知道。”
“真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
“月亮和太阳。”
“为什么?”
“月亮有一直帮助自己发光的存在,太阳有一个一直向自己寻求光芒的存在。”
说完她伸出了手,探向了月亮。
“然而只是月亮在单方面索取吧?这样的关系。”
“就算是这样,我觉得也很好。”
“这样的...我总感觉有点不能接受。”站着有些疲惫,我走进了凉亭坐下。
“但也不知道是一方强行索取,还是一方强行给予吧?就是这样暧昧的关系。”
说得也是,那我刚刚的结论对月亮来说还真是有失偏颇,有失公正。
沉默了一会儿,我试着对上面的她喊话。
“要不下来坐会儿吧,上面也挺高的。”
无人回应,走出来后发现她已经消失在这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