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雨依旧下个不停。士道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腾腾的关东煮,正准备原路返回去找红叶。
路过附近的神社时,一阵轻微的水花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透过朦胧的雨幕朝里面看了一眼。
“女……孩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一件绿色雨衣的娇小背影,她正背对着士道,开心的在一滩积水中跳跃、踩水坑,水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溅起。
最特别的是,她的左手上戴着一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兔子形状手偶。
就在她玩得很开心的时候,突然不小心脚下一滑,“吧唧”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四周溅起一阵水花。手中的手偶也从她的手中脱落并飞往了前方。
然后,她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喂!你没事吧!”
士道慌忙的跑上去,扶起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近距离下,士道看清了少女的容貌。
年龄看起来与琴里差不多。轻飘飘的头发如同海水一半湛蓝,蓝宝石般的眼瞳,精致的就好像是法兰西人偶一般美丽。
士道关切的话还没说完,少女的脸上就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她猛地缩起身子,迅速拉开了与士道的距离。
“……!请…不要…伤害我……”
当士道试图往前迈出一步时,少女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声音微微发颤地哀求着。
“那个,我没有恶意……”
就在士道举起双手想要证明自己无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掉在不远处的兔子手偶。他走过去弯腰将手偶捡起,轻轻递到了少女的跟前。
“这是……你的吗?”
【!!!】
少女猛地伸出手,一把从士道手中抢回了手偶。紧接着,在少女的手部动作下,那只兔子手偶的嘴巴竟然诡异地动了起来。
“呀吼~不好意思呀,大哥哥。你真是帮了个大忙呢~”
是腹语吗?士道心里这样想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滑稽语调弄得有些发懵。
就在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兔子手偶又继续说话了。
“那个呀~你出手相助的时候,似乎摸到四糸奈身体的许多部位的说,感觉如何?老实说,感觉怎么样?”
“唉?”
手偶摇晃着身体,表现出大笑的动作。
“嘛嘛~就当是赠送给你的特别服务吧!色狼小哥~我们还有些事情,再见啦!”
在手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女便转过身一跳一跳的离开了,在穿过转交后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士道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个手偶。”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糟了,关东煮要凉了!红叶还在等我!”
想起红叶,士道赶紧重新撑好伞,踩着水洼一路小跑了回去。
“哟,回来啦?”
刚跑到闭店的商铺屋檐下,红叶就极其自然地从士道手中接过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她在台阶上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士道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也跟着极其自然地并排坐了下来。
“嗯,排排坐,吃果果。呐,张嘴。”红叶用竹签插起一块吸满汤汁、还冒着热气的白萝卜,直接递到了士道的嘴边,“第一口可是最好吃的,赏你了。”
士道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萝卜,有些窘迫地张口咬下。
看着士道这副略显不自在的样子,红叶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轻笑了一声:“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所以说啊,你这种草食系的家伙真是没救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答作响,关东煮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红叶吃着碗里的鱼丸,目光看着前方连绵不断的雨幕,语气突然轻了下来。
“呐,士道。”
“嗯?”
“你还在迷茫吗?”
士道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身旁的红叶:“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对吗?”
红叶叹了一口气,咽下嘴里的食物,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毕竟咱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这家伙的脑回路就那么一根筋,遇到点超出常理的事情,你在想什么,我不用想都能猜出来。”
士道看着红叶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嗯。”他最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是我被选中去封印精灵。我真的……能做好这件事吗?”
红叶没有立刻回答。她叉起来一块萝卜,咽下去后,才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士道。
“可你依然去做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透着平静。
“之前十香那一次也是,明明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不还是下意识地扑上去,想要给她挡枪吗?”
说到这里,红叶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火大的画面,没好气地用竹签指了指士道的鼻尖。
“不过说真的,这事我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来气。你这家伙能不能对自己的命看重一点?”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开学那次,你为了找琴里非要往空间震中心跑也就罢了;后来为了十香,你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你这种做事完全不过脑子的家伙,真的是最——麻烦了!”
“我……”士道被训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如果再重来一次,他百分百还是会那么干。
看着士道这副心虚又窘迫的表情,红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你这种不要命的性格,才特别擅长俘获女孩子的芳心吧。”
红叶单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继续调侃道:“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你拥有这个能力——或许是连神明都觉得你这家伙是个无可救药的老好人,所以特意给了你这种能力,好让你合法地开后宫吧?”
“咳咳咳——!!”士道被这句虎狼之词惊得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后宫……”
“啊,先说好。”红叶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提前声明,“我对这种事敬谢不敏,我可不会加入你的后宫哦。毕竟看你应付十香就已经够心累了,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了根本不是那种情况啊!”
看着士道的样子,红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关东煮的汤。
“嗯?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士道放下手,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琴里这家伙,办事还真是够懒的啊,连最基本的情报都不给你科普。”红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士道,你不会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和十香两个精灵吧?”
“啊?”士道愣住了。
“你刚刚在神社那边,可是遇到了另外一位精灵哦。”
“…?!!”
看着士道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模样,红叶笑了笑。
“嘛~嘛~放心啦。”
她伸出手,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你如果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话,那就相信我吧。”
“相信你的挚友,千幻红叶。”
“只要有我在,你就只管按你的心意,放心地去拯救那些精灵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