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还是家里舒服。”
在确认四糸乃已经被士道带回去后。红叶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上半身顺势软绵绵地趴在了沙发边缘。
将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闷了大概十秒,她这才懒洋洋地坐直身子,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按开了游戏机,顺手扯过一袋拆开的薯片,红叶开始打游戏。
屏幕亮起来。上次打到的那个BOSS还在老地方等她。红叶曲起双腿向胸口靠拢,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摇杆。
激烈的游戏音效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哈……谁啊?”
红叶按了暂停。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柄扔在茶几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五河士道正站在走廊里,手里居然拎着两个袋子。
“士道?”
门打开。
“哟?你怎么跑我这来了?”红叶双手环抱在胸前,偏着头打量着他。"你现在不应该在陪着四糸乃吗?"
“啊……哈哈。”士道干笑了两声,“四糸乃现在不在我家,她被带到佛拉克西纳斯上去了。”
士道熟练的换上备用拖鞋走了进来。
“令音说,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先给四糸乃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顺便让她在那边适应一下。”士道简短地解释着。
“哼~这样啊。”
“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哈。”
说完,红叶便出现躺回了沙发打起了游戏。
士道提着袋子进了厨房。红叶听到他把东西放在灶台上,然后是打开冰箱门的声音、水龙头冲洗的哗哗声、以及砧板上菜刀落下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红叶,别玩了,准备吃饭了。”
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士道解下围裙,一边擦着手一边探出头喊道。
“来了来了。”
红叶伸了个懒腰,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她一边揉着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发酸的眼睛,一边朝餐桌走去。
“今天吃什么?不会又是……”
她本以为会看到士道一贯拿手的家常炒菜,可当她看清茶几上的菜色时,整个人罕见地愣了一下。
桌上摆着色泽红亮、宛如红宝石般诱人的樱桃肉,一盘工序复杂的绣球干贝,以及一碟码放得整整齐齐、正冒着丝丝甜香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今天这是做什么?你是不是偷摸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红叶有些诧异的看着士道。
“你之前不是嚷嚷着要吃满汉全席吗?我这阵子拜托琴里找了古食谱,在家里练了好几次。今天去超市刚好买到了合适的食材,就挑了三道我目前能做出来的……尝尝看?味道我试过了,应该还可以。”
红叶看着士道,一时间没有动筷。
她确实没想到,之前自己开玩笑、甚至带着几分无赖耍赖时说的话,这家伙居然一直记着。明明当时只是打算活跃下气氛来着,他居然真的一个字不落地记住了,并且一本正经地去学了。
红叶夹起一块樱桃肉放进嘴里。酸甜适口的酱汁瞬间在舌尖炸开,酥、脆、滑、嫩四种口感交织,软嫩香甜,焦香可口。
难道说,他真的是天才?这道菜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做好的。
红叶满意地眯起眼睛,随即又夹起一颗绣球干贝,咬了一口。外面是一层细密的干贝丝,内层是手工捶打的鸡肉丸子,最里面还包裹了一颗鲜嫩的虾仁,还夹杂着些许清甜脆爽的口感,这应该是细碎的马蹄。咸鲜适口,弹韧脆爽。
“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士道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大赞!”
吃着吃着,红叶突然想起了什么。
“呐,士道。”
“嗯?”
“你今天在折纸家里说的话,是表白吗?”红叶露出了个有些揶揄的表情。她用手托着腮,筷子在手上转了一圈,语调被刻意拉得又慢又长,"士道,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她以为士道会像往常那样——结巴,脸红,然后拼命摇头否认。
然后她就可以顺着这个台阶继续调侃他,问他"那我和琴里一起掉河里你救谁",看他绞尽脑汁的样子。
可惜的是,她的预想落空了。
“不是表白,但这是真心话。”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红叶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吼?竟然能找到我话里的漏洞,不错嘛。”红叶用筷子将最大的一块樱桃肉夹起来,丢进士道碗里,“算你过关,赏你的。赶紧吃,吃完陪我打游戏。”
吃过晚饭后,士道利索地收拾干净了厨房。等他回到客厅时,红叶已经准备好了,见到士道过来顺手将2P手柄精准地扔到了他手上。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重回舒适区的红叶攻势极其嚣张,似乎是在报复士道今天说的怪话。
游戏里传来的激烈格斗音效在房间里回荡。不到半小时就把士道单方面按在角落里碾压了数局。
“士道你今天这操作退步明显啊!”红叶得意洋洋地甩着手柄。
“是你今天下手太不讲道理了吧!”士道揉着有些发酸的手指,无奈的吐槽。
游戏过足了瘾,红叶随手把手柄一扔,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此时,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档有些狗血的综艺。红叶顺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下电视屏幕的光。
在这种安静而昏暗的氛围下,士道原本放松的神经,不知不觉开始绷紧了。
他坐在红叶的身边,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身侧的红叶。电视的微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宽松的居家服领口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属于美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香气开始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士道喉结微动,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而这点细微的不自然,毫无疑问的无法避开红叶的眼睛。她侧过头,瞥见士道那有些红的耳根,突然生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点子。
(刚刚害我那么别扭,什么嘛,果然区区士道而已。)
她有些坏心眼地挑了下眉毛。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动了,极其自然地朝着士道的方向一歪。
“刷——”
红叶直接顺势躺了下去,大大喇喇地把脑袋枕在了士道的大腿上。为了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她还故意用后脑勺在士道僵硬的肌肉上蹭了蹭。
“红、红叶?!你干什么啊!”
“看电视啊。”红叶理直气壮地回答。她仰躺着,视线刚好能倒看着士道那张在荧幕微光下涨得通红的脸。
“不、不是……看电视也不能这么躺着啊!这、这也太近了!”士道欲哭无泪地抗议,想要往后退,但背后已经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干嘛。”
红叶翻身仰视着他,嘴角挂着坏笑:“你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我是你绝对不能失去的人吗?既然这么重要,借个大腿当枕头躺躺怎么了?以前琴里把你当靠垫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
“琴、琴里那是妹妹!而且……”士道结结巴巴地找着理由,根本不敢低头和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对视,只能拼命地把视线死死钉在电视机上,“而且这完全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滴答声。
士道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冷静,以前作为“红衣”的时候,那家伙就经常这样胡来;而现在变成了“红叶”,她依旧这样随心所欲。
被吃得死死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那个,红叶。”
“嗯?”
红叶依旧枕在他的腿上。她懒得起身,只是伸长了手臂,摸索着够到了茶几上的一块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她将糕点掰成两半,自己先咬了一口,随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将剩下那一半直接抵在了士道的唇边。
“嗯,不甜。张嘴,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士道的嘴唇。伴随着糕点绵密的甜味,士道本就紧绷的神经险些彻底断线。他甚至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咽了下去。
眼看这气氛正朝着某种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士道僵硬地偏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住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士道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墙上已经指向深处的指针,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再不回去的话……琴里该担心了。”
“切,真没意思。”
“行吧,就我就不留你了。”
“路上小心点啊,后宫王。”红叶单手叉腰,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不着调的样子。
士道站起来。红叶把他送到门口。他换好鞋,推开门。他走出去,然后回头。
“红叶。”
“嗯?”
“今天谢谢你了。”
“呜哇,好恶心!”
门关上了。红叶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