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士道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疲惫感慢慢涌现了出来，毕竟之前在狂三展开的【食时之城】中呆了一段时间。
十香一路小跑冲了过来。将士道交给她的那张面具还给了士道。
“士道，人我都搬到操场了！一个都没落下！“她挺起胸膛，然后凑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没受伤吧？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的。”
“嗯，我没事。”士道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十香。”
红叶是最后一个从裂隙里出来的。她出来的时候，船员们大多还僵在原地，视线全在她身旁那个身影上。
坐回舰长席的琴里已经变回了平时的那副模样。可士道的视线一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之前那道浑身缠着火焰的身影，显然没那么容易就忘记。
“……琴里。”
“嗯？”
士道张了张嘴。他想问的东西太多，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刚才那个……”
“是啊。”琴里的语气很平，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我也是精灵。”
“从……从什么时候？”
“一开始就是。”琴里打断了话题，显然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这事晚点再跟你细说。现在没工夫。”
士道还想再问，可看着琴里那副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啊啦啊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这么温馨的场面，倒让我有点无地自容了呢。“
狂三已经解除了灵装，换上了原本的校服，但是外貌却发生了变化，由原先的黑发，变为了白发。
“话说回来，红叶小姐。”她看着红叶的，表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嗯？”
“你应该很讨厌我吧？为什么……”
“因为士道想要拯救你，因为你想要改变，因为你承认了你喜欢他。也因为你已经死了。”红叶顿了顿，“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那过去的东西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水瓶座的力量可做不到死而复生。”红叶看着她，“你原本应该是那个天使分裂出的对吧？”
“是哦，我本质上是由八之弹（Het）构成的。”狂三点了点头。
“我以前研究过我自己，我的一切貌似都是由一颗晶体构成的。”
在红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狂三的眼底显然是出现了惊愕。
“所以呢，为了让你能够独立出去，你的体内应该是需要这么一个晶体的才对。”红叶指了指狂三的胸口，“正好我的面具或许可以，这玩意每一张都是从我体内的那个玩意里抽出来，然后塑造而成，没理由做不到。”
“红叶小姐，您到底，是什么呢？“
“我？我是精灵啊。”她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
“我既有灵力，又有天使，最初现界的时候也触发过空间震，我不是精灵还能是什么？”
说到这里，红叶突然凑近了些，一脸八卦，“说起来狂三，你隐藏的大招到底是什么？”
“……啊？”
“就是刻刻帝的大招啊，那家伙跟我打了半天了，打来打去也就时停和分身。刻刻帝的隐藏绝招肯定超强的对吧！”
红叶直到现在都固执地认为，刻刻帝不可能一个正经的进攻能力没有。
“……”狂三一时语塞。
“……真的？”红叶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狂三艰难地憋出了两个字。
看着红叶的这幅样子，狂三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能将一个人从无到有变成精灵的存在，她所知道的，只有一个。
幻影（Phantom）。
（真是……越想越可怕呢，红叶小姐。）
这个念头，她决定暂时烂在肚子里。
“红叶姐。”琴里从舰长席起身，打断了两人，神色严肃，“真的没关系吗？”
琴里之前亲自体验过红叶的面具，那里面带着的负面情绪琴里至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那还是红叶帮忙压制掉四分之三的版本，可就那么短短一会儿，琴里就感觉自己差点被那股绝望和毁灭欲侵蚀，全靠红叶及时把面具收回去。
而狂三现在却是一张在身体内、不能取出的面具。
“放心啦。”
“负面情绪大多都是由我承担，不会有什么事的。”
接着红叶召唤出了天使，抬手探进身后的面具群，从那群窃笑的面具里抽出了一张。
“她身上那张，是拓印的。”红叶把这张面具举到琴里面前，“这才是完整的狂狂帝。”
琴里下意识地往面具凑近了一些。
只是靠近，她就感觉后颈的汗毛发凉。一股冰冷、粘稠、几乎要把人拖进去的疯意渗了过来。她猛地后退一步。
“……这才是完整的？”
“对。”红叶把面具随手丢回集群内，那群面具的窃笑短暂地拔高了一瞬，“我给她的那张是叠了空白面具做的拓印，里头的情绪连这个的零头都不到。虽然对比原版肯定弱了很多，不过也安全多了，出不了什么事。”
琴里盯着那片重新平静下来的面具群，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能力，真是越看越觉得离谱。”
“我还是更想要一个正常点的呢。”
红叶没有说的是，面具里的那些情绪对她虽然效果没别人那么明显，但代价也是切实需要承受的，只是她的耐性对比之下强的多而已。
“……嗯。”
分析席那边，令音站起了身。她抱着一块平板，没什么声响地走了过来，目光在琴里和狂三之间扫了一圈。
“琴里，狂三。我需要给你们俩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琴里皱眉，“我又没事。”
“不检查一下无法确认。”令音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狂三微笑着说道。
“……嗯。跟我来。”
令音领着两人往舰桥外走。经过士道身边时，她脚步顿了半拍，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士，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士道点了点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红叶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饿了，给我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