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愣在原地。
月光，樱花，以及面前这双写满了柔和的眼睛。
“将此时此刻，镌刻在脑子里，士道。”
他的心跳声大得不像话。
然后，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本能，他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将头偏向一边，不敢直视此时近在咫尺的人。
“不许跑。”
红叶往前走近了一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她踮起脚，伸出双手捧住了士道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扳正了过来。
距离在这一刻无限拉近。近到士道可以清晰感知到她手心的温度，近到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士道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慌张地在半空中比划着，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别乱动，看着我。”
“看、看着呢！我有在看！”士道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红叶没有松开手，她就保持着现在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直勾勾盯着士道。
“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可以吗？士道。”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重锤，直直砸进了士道的心里。但看着红叶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内心却奇迹般地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叶，在这个时候，任何的敷衍、结巴或者转移话题，都是不允许的。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了红叶的目光。
“说实话……我不知道。”
红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士道注意到了，他直接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
他直直地与红叶对视，语气里没有任何动摇。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一起吃饭的时候。被你使唤着到处跑的时候，给你扎头发的时候，以及，触碰到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讲得很认真。
“我都会非常、非常开心。”
“看到你笑的时候会觉得安心。看不到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你在干什么。这几天，我自己都记不清心跳加速了多少次。”
士道停顿了一下，好似是在做着心理准备。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这种心情……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话说到最后，士道此刻的脸已经烧得不像话了。
“……嗯。”
红叶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捧着士道脸的手，退后了半步。
“那么，我也和你说清楚吧。我跟其他精灵不一样。”
“我不需要被拯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被封印的理由，我不需要什么理由。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只是因为我想待。”
红叶将双手背到身后，偏着头看着他。
“我呢，是个很贪心的家伙。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只有一样。”
“我要的是，一人，一世，一双人。我的东西，真的不想分享给任何人啊。”
说着，她笑了。
“不过，你是你，你不是我的东西呢。”
士道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红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用现在回答我。”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士道的嘴唇，“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不过……”
红叶的语气突然变了。
“鉴于你刚刚让我很不爽。”
“哎？”
“给我咬着牙受着吧，你这该死的家伙！”
"咚！"
红叶的额头直接撞上了士道的额头，她结结实实地给了士道一个全力的头锤。
“好痛！！！”
士道捂着被撞得发红的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红叶已经不见了身影。
——
士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他的脑子很乱，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推开五河家的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红叶？你回来了吗？”
士道试探着喊了一声，打开灯。
客厅里空荡荡的，他看了一眼那张新买的沙发。沙发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会出现在沙发上的身影。
红叶没有回来，她不在家里。
士道叹了口气，洗漱完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仰面躺在了床上。
（一人一世一双人啊。）
虽然红叶说不用现在就回答，等想好了再去找她。
（我到底该怎么回答她啊……）
他翻了个身。红叶的脸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我喜欢她吗？）
说真的，士道还是说不上来。
（因为……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只是【喜欢】这两个字，好像根本不够——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士道的思绪。
“这个点了，琴里应该睡了吧？红叶回来了？”
士道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晚上好，士道。打扰了。”
“凛祢？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凛祢没有回答，她就这样站在走廊，微笑着看着士道。
“我可以进去坐一下吗？”
“啊……当然。”
士道赶忙让开，让凛祢进入了房间。
“那个……凛祢，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士道，我有句话很想问你。”
“有句话想问我？”
“是的，一定要问才行。士道你，已经决定了吧？”
“决定……？”士道愣了一下，“你是指什么？”
“关于红叶的事情。”
“你是怎么……”
这件事明明是刚刚才发生的，明明当时只有自己和红叶两个人，凛祢是怎么知道的？
凛祢没有回答士道的问题，只是安静等待着士道的回应。
士道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等我想好后再去找她，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回答她。”
“嗯。”凛祢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士道你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士道惊讶地抬起头，凛祢正温和地看着他。
“只是还不够确定，还不够笃定。还需要一段时间去确认。”然后她话锋一转，“只是，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再更改了。”
“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说出来之后，就一定要对它负责。可以吗？”
“……凛祢？”
“拜托了，士道。请你答应我。”
面对凛祢近乎恳求的表情，他重重地点了个头。
“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得出答案的。”
“嗯，我相信你，士道。那么……”
她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晚安，士道。”
“嗯，晚安——”
士道话还没说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违和的剥离感。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眼前突然闪过像是黑白胶片一样的画面。
“凛祢，你有听到什么……”
士道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门口。
“嗯？不见了……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