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
上午十点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周围的店铺正在陆续开门。
“说起来，凛祢你今天的打扮真的很好看。”
凛祢今天穿了一件淡色的连衣裙，头发比平时多扎了一个小发夹。看得出来是认真挑过的。
“谢、谢谢。”凛祢低下头，脸微微泛红，“就是随便选了一套而已啦……”
“那个……”士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不好意思啊，没想到看到了凛祢不一样的一面。”
凛祢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就是偶尔……偶尔会那样。平时不会的。”
虽然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红叶的杰作，但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背下这口黑锅了。
“对了。”士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凛祢你平时也喜欢打游戏吗？”
“啊……那个，因为昨天回去后有些紧张，所以就打了一会儿游戏放松一下。”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外面会放着两个手柄……”
“那、那不重要啦！”凛祢慌乱地摆了摆手，强行转移了话题，“那个，士道，我们接下来先去哪里呢？”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各位，士道与凛祢的约会已经正式开始了。”琴里坐在舰长席上，咬着棒棒糖，目光扫过下方的顾问团，“虽然凛祢是普通人不是精灵，但约会的本质是不变的。现在开始投票——！”
主屏幕上刷新出了选项。
川越刚举起手准备发言。
然后他就消失了。
“……什么？”琴里愣了一下。
干本正在翻阅着资料，下一秒，他也消失了。
椎崎、中津川、箕轮……一个接一个地从各自的席位上凭空消失。
不到五秒，整个舰桥上就只剩下琴里一个人。
“怎么回——”
话说到一半，琴里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股气息。
她猛地转过头。
白发，靛蓝色的灵装。那个自称「支配者」（Ruler）的精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琴里的身周瞬间燃起火焰，手拿巨斧将斧刃对准了「支配者」。
“你把他们怎么了？！”
红叶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琴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角落里，那些消失的船员们正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每个人的后脑勺上都顶着一个醒目的大包。
昏过去了。但没有受伤。
“你到底想——”
“不可以哦。”
红叶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即将炸毛的琴里，淡淡开口。
琴里皱起眉头，“不可以什么？”
“约会，不可以不纯粹。”红叶指了指屏幕上的选项，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爽，“既然是约会，那就应该顺其自然，我想看真正的约会，不是表演。”
琴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可以。”红叶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变，但琴里分明感觉到周围的重力变重了一些。
“……行。”琴里咬着牙，收起了灵装。“今天没有支援。”
“很好。”
红叶打了个响指。角落里那堆叠罗汉的船员们瞬间飘浮起来，重新“坐”回了各自的座位上，只是，显然他们在约会结束前是醒不来了。
在身后红叶的注视下，琴里按下了通讯器。
“……士道。”
“怎么了琴里？”
“今天的约会，支援取消了。”
“哎？为什么？”
“……别问了。跟凛祢好好出去玩吧。真心实意的那种。”
“哦……好。”
然后琴里挂断了通讯。
“这样好了吧？”
她回过头，想要再问点什么。但身后已经空了。
那个精灵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琴里看着底下睡得安详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在结界里，不仅拥有无限的灵力，甚至还能无视随意领域进行传送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烦躁地嚼着。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
商业街上。
士道切断了通讯，心里有些发虚。
“士道，怎么了吗？”凛祢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问道。
“啊，没事没事。”士道赶紧摆了摆手，“……那个，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呀。”凛祢微笑着答应了，随后将问题抛了回去，“不过，要吃什么呢？”
士道想了想。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面包店。
“黄豆粉面包怎么样？甜度适中的黄豆粉味道非常不错！十香也很爱——”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凛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温和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十香吗。”凛祢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低落。
士道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正当他想要赶紧道歉的时候——
“砰！”
一包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方向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了士道的后脑勺上。
士道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凛祢赶忙伸手扶住了他。
“士道？！你没事吧？”
“好痛……”士道捂着后脑勺，低头看了看那个砸中自己的东西。
……这是一包盐。
一包一公斤装的食用盐。
“……？”
他转头四处张望，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包盐到底是从哪飞过来的？
（算了……大概是从哪不小心掉下来的吧……）
——
最终，两人还是走进了那家经常光顾的面包店。
不过，因为来得太早，招牌的黄豆粉面包还没有烤好。两人便买了几块刚刚出炉的鲜奶油面包，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吃了起来。
“味道真不错呢，奶油很滑。”凛祢小口小口地吃着，刚才的阴霾似乎被这股香甜的味道驱散了不少。
“嗯，确实很好吃。”
士道咬了一大口面包，香甜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
但吃着吃着，士道的咀嚼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奶油面包，目光落在对面的街道上。
（为什么……总感觉以前好像跟谁一起在这里吃过这个面包？）
是谁呢？
他想不起来。那层毛玻璃般的模糊感又出现了。
“士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士道摇了摇头，将剩下的半块面包塞进嘴里。
——
吃完面包后，为了弥补刚刚的尴尬气氛，士道主动提议说去附近的游戏厅玩。
当站在抓娃娃机面前，看着机器里面的玩偶，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为了消去这种奇怪的感觉，士道便想着为凛祢抓一个娃娃。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沉闷。
“那个，凛祢，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士道有些歉意地说道。
“嗯，好。”凛祢点了点头。
正当两人并肩走向游戏厅大门，准备离开的时候。
“嗡——！”
整个游戏厅突然被一层暗红色的结界彻底笼罩。
下一秒，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红叶一脸阴沉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红叶双手抱胸，不爽地看着二人。
“一个两个一个两个，约会就正常约会，想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
红叶指着士道。
“跟女孩子约会提别的女人，你想干什么？你脑子是被草履虫吃了还是怎么的？跟女孩子约会还在想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你脑子是稻草还是棉花？”
“我……”士道被骂得哑口无言。
“那个……”凛祢开口想要替士道说些什么。
“只说他我没说你是吧？约会就是开开心心出去玩，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互动啊，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干什么？”
“哎？”
“你哎什么哎？士道说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士道说去玩什么你就跟着去玩什么。他邀请你一起抓娃娃，你别就在旁边干看着啊！”
刚到游戏厅的时候，士道曾邀请凛祢一起抓娃娃，但被她用我看着你玩就好了拒绝了。
“你自己的意见呢？约会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就让他一个人在那抓啊？”
“我……”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重新约会！”
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士道和凛祢再次出现在了游戏厅之中。
二人面对面，场面更加尴尬了。
“那个……”他们同时开口了。
“你先说……”又是同时开口。
………………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的，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们真是太笨了。”士道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后脑勺，苦笑着摇了摇头。
“嗯……确实是呢。”凛祢用手背抵着嘴唇，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笑了一阵之后，两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凛祢。
“凛祢，刚刚是我不对。明明是和你的约会，却一直心不在焉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士道。”凛祢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明明是难得的约会，我却什么都不敢做，一直在旁边看着。”
“那，重新来吧。”
士道伸出手。
“这一次，好好的。”
凛祢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伸出手，搭了上去。
“嗯。这一次，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