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发完消息后，琴里还蹲在他面前给他擦着眼泪。
“士道，你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了吗？”
士道用毛巾擦了擦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床，示意琴里坐下。
“琴里，坐下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
士道把梦里看到的事情，挑着告诉了琴里。
他没有说全部，只是说了红叶变化的原因，以及解释了他们一直好奇的凛祢问题。他们和凛祢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只是，认识的方式不太一样。
不像是其他精灵的空间震，凛祢的方式则是梦。那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在满足了某种条件后就会进行时间重启。
而红叶和凛祢是不受时间重启影响的，所以，她们两人一起度过了很多次的轮回。琴里问大概持续了多少次，士道沉默了，那个梦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几百年，甚至……
以及，红叶真正离开的原因，士道知道了，但他并没有告诉琴里。
那句话，是红叶只对士道一个人说过的。那是她最私密的心意，不是他有权说出来的东西。
况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如果说了，只会让其他人陷入自责，让一切变得更乱。所以，他只说了能说的一部分。
“红叶她……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度过了很多年。”士道看着琴里，拿着毛巾的手有些发抖，“那个梦让她很累，也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以及，让她坚定了这个决定。”
琴里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红叶姐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么长的时间的？”
“抱歉，琴里。这件事……我只能说这么多。”
…………
琴里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半个小时后。
士道和琴里站在红叶的公寓门前，士道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打扰了——”
客厅里，红叶正躺在凛祢的大腿上打游戏。凛祢则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帮红叶把要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开。
听到开门声，红叶不用想也知道，牛皮糖今天又跑过来了。
“又来了啊，早饭吃了没？”
然后红叶稍微偏了一下头，发现今天来的人不只士道，还有琴里。她的视线在士道和琴里的脸上扫过，随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她回过头，继续打游戏，语气轻飘飘的。
“凛祢，你原身的那个还真是不听话，还是我给的更聪明，想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要这么说它啦……”
士道和琴里换好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已经没有位置了，红叶占了一大半，凛祢占了剩下的。红叶也并没有叫小傀儡搬椅子招待客人的意思，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还是凛祢看不下去，轻轻抬了抬手。两根树根从无到有生长出来，在士道和琴里身后弯曲成型，最后变成了两把木椅。凛祢对着士道和琴里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示意二人先坐下。
两人坐下了，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士道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
“对了。”
红叶突然说话，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琴里也来了，那正好。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看。”
说着，红叶招了招手，千面出现在她的身旁，然后从面具群里吐出来一个像是光碟的面具。
凛祢看到那张面具的瞬间，脸色变了，显然是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
“红叶——”
红叶没理她，手腕一抖，直接将面具甩向了电视屏幕。
面具贴在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五河家的浴室，以及五河家的客厅。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两个人。以及……完全不熟悉的事情。
画面被分成了两个窗口。
左边的窗口里，琴里正拉着士道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浴室，然后——
右边的窗口里，琴里拉上了客厅的窗帘，转过身，一把将士道推倒在——
画面在这里打上了马赛克，同时底部浮现出一行鲜红色的字幕：
【前面的内容以后再来探索吧。如需提前解锁，请联系管理员充值VIP服务。】
“什、什、什……什么东西啊？！”
琴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绿，最后定格在了与自己头发一样的红色。
“红、红、红叶姐！！！”琴里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红叶完全没有看琴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愉悦表情。
“嗯？你们今天来找我不就是想看这种东西吗？”
“谁、谁要看这种——”
“难道说……你其实是想看后续的付费内容？”
“不想！绝对不想！你给我关掉！！”
“可是后面的内容真的很有趣哎。”红叶摸了摸下巴，“放心，别人的我没留。就保留了你的。感谢我吧，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记忆呢。”
“删了！马上给我删了！我不要这样的珍贵记忆啊！”
琴里冲到电视前，试图将面具从电视里抠出来。
“不要～这可是我的珍藏版。”红叶挥挥手，面具便从电视里脱离，轻飘飘地飞回了面具群里，“放心啦，我就自己看看而已，不会给别人看的。”
“你现在不就在给别人看吗？！”
“给当事人看算什么给别人看？”
“啧啧啧。”红叶意味深长地瞥了琴里一眼，“有的人看起来挺正经的，结果大胆起来完全不输某个人呢。”
“我……我……我不是……那不是……”
“而且说起来你也太不会利用自己优势了吧？明明可以……”
“够了啊啊啊！！！千幻红叶！！！”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琴里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虽然脸还是红的，耳朵也还是红的，整个人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她咬着牙，瞪着一脸无辜的红叶。
“红叶姐……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只是觉得好东西要分享嘛。”
“你——”
“好了好了。”红叶摆摆手，笑意终于从脸上收了起来，“逗你玩的。别生气，皱纹会变多的哦。”
她从凛祢的腿上坐起身来，盘起腿，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所以。”
语气很随意，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士道和红叶对视着。
士道知道，红叶是在等他先开口。
“红叶。”士道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的判断是对的，是吧？”
“嗯哼。”红叶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看来你确实都知道了。那就好好接受。既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你该明白的，我没有错。我才是正确的那个。”
“你对自己很有自信。”
“我什么时候不自信过？”
士道点了点头。
“那你敢不敢给我一天时间？”
“哦，不敢。”
“……”
红叶看着士道那副被噎住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
“想诈我？你以为我是谁？我可不是周瑜，区区一句激将法就想让我上套啊。”
“不是……”
“不管你说什么，答案都是不去。”红叶的语气很干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决定的事情，那就定死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正当红叶准备叫人送客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红叶旁边、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凛祢，突然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红叶的手背。
红叶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凛祢。
“……干嘛？”
凛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红叶。
……
红叶看懂了，看懂了凛祢想说什么。有心疼，有期待，还有一丝微弱的请求。
红叶很多时候都挺复杂的，有的时候吃软不吃硬，有的时候又吃硬不吃软，而现在，她是软硬都不吃，就吃夹在中间的这一套。
红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一天。”
红叶重新看向士道。
“明天结束，我会把家门的钥匙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