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五河士道在迷糊中听到这句话,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完成解码。沙福林?什么沙福林?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这次伴随着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床你亲爱的妹妹就要在你身上蹦跶咯?”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俯视着他。千幻红衣——他那三年的损友兼死党,此刻正坐在他床边,一脸的“我叫你起床了我好伟大”的表情。
“……现在是几点?”士道揉了揉眼睛。
“七点二十。”
“七点二十?!”士道瞬间清醒了,一把掀开被子,“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今天开学啊!”
“嘿,我不是正在叫你吗?”红衣一脸无辜,“而且我刚刚那句话多有创意啊,你不觉得吗?”
士道没空理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校服,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仍然蹲在床边完全没有回避意思的红衣。
“……你怎么还不出去?”
“那咋了。”红衣摊了摊手,“都老爷们,你害羞什么?”
士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但刚从美梦中清醒的士道没心情惯着这个损友——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红衣的肩膀,把对方往门外推。
“哎哎哎——”
“出去出去出去。”
“我自己会走——”
“砰。”
门关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
红衣被关在门外,靠在墙边。
她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表情随意地站着,嘴角还挂着刚才被推出来时残留的笑意。
“嗯,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呢。”
然后慢慢收住了笑容。
门关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
红衣——或者说,千幻红叶——靠在墙边,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表情随意地等着。
“……三年了啊。”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场面。一辆出租车,因为自己拒绝写五百字小作文好评突然变形一招“蓄意轰拳”结束了他还未作恶一生的生命,她记得那招的名字。一拳下来,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个世界。
“连个缓冲都不给。”
没有什么神明指引,没有什么世界意识介绍设定,就是一拳。物理超度。顺便还帮她做了个手术,连麻醉都省了。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性别就是了。”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继续往下想。
落地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还在想着发生啥事了。几位衣服穿得很少的少…女性,对着她就开始扫射。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世界是不是有毛病?后来才知道那些是AST,对精灵部队,而她自己——从那天起,就多了个“无面者(Faceless Men)”的识别代号。
再后来遇到了一个黑发双马尾的怪人,一见面就说要吃了她。结果是她都快睡着了,对方还没破开她的灵力护盾,不过她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就是了,最后各自收场。第二次现界被一个叫阿尔提米西亚的追着砍,那回是真的差点交代了。
“……第三次现界总算是转运了。”
静肃现界,没有战斗,没有追杀。她随手抓了一个路人读取记忆,想搞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抽到大奖了。
那个男人叫中津川宗近,绰号“次元超越者”——佛拉克西纳斯的干部。她打晕了他,用天使的能力潜入组织内部,查阅了大量资料。就是从那里,她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精灵、空间震、AST、拉塔托斯克……以及一个名叫五河士道的少年。
她当时只是觉得好奇——这个少年身上会发生什么呢?
于是就留下来了。
用天使的能力搞定身份,做了这副名为“千幻红衣”的面具,以红衣的身份入学了来禅中学。本来是打算远远看着就行了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个叫五河士道的家伙越走越近。
三年同学,两年朋友。
士道这家伙从“观察目标”变成了“死党”。她会早上跑来叫他起床,会顺手帮他家做早饭,会在走廊上等他换衣服——这种关系,三年前的自己大概是想不到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她靠在墙上,盯着走廊天花板发了一小会儿呆。
“一个能封印精灵力量的人,本质上应该是个好人吧。”
她当初是这么判断的,三年下来也没判断错——士道这家伙确实是个好人。好到让人忍不住想帮他一把。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会当面说的。
门开了。
“走了。”士道换好校服从门里出来,头发还有点乱。
红衣从墙上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走着。”
两人一起下楼。
士道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揉着脖子,大概是昨晚睡姿不对。红叶跟在后面,保持着那种随意又悠闲的步调。
“你昨晚又熬夜了?”红叶问。
“打游戏打到两点。”士道老实承认,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本来想早点睡的,结果一不小心就——”
“然后今天开学第一天就差点迟到?”
“这不是有你叫我吗。”士道理所当然地说。
红叶挑了下眉,没接话。心里倒是默默地想:这家伙对自己还真是毫无防备。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秘密接近他的——结果三年下来,他真就把她当成彻头彻尾的死党了。没有怀疑,没有戒心,连她偶尔说漏嘴的奇怪发言都会被他自己找理由圆过去。
……算了,这样挺好。
走到客厅。电视正在播报早间新闻,画面是天宫市的航拍镜头,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柔和。右下角的滚动字幕写着“今日空间震观测数值:基准值以内,无异常”。
琴里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她听到楼梯的动静,头也没回:“早啊,哥哥。早啊,红衣。”
“早。”士道应了一声,然后在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愣了一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诶?你做的?”他转头看向琴里。
“红衣做的。”琴里语气平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今天早上来得早,顺手就做了。”
士道又转头看向红叶。红叶已经自顾自地在餐桌旁坐下了,拿起一双筷子:“尝尝,我改良了一下配方。”
“……你不是说还没吃吗?”
“是没吃啊。”红叶夹起一块玉子烧,“所以现在不是正要吃吗?”
士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干脆放弃了思考,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琴里从沙发上起身,端着咖啡走到餐桌边坐下。三个人开始吃这顿在准时与迟到边缘的早饭。
电视里的新闻继续播着。画面切到了城市街道的日常景象,上班族在站台等车,主妇在便利店门口闲聊,一切都很平静。
“话说回来,国中的开学典礼也是今天吧,琴里?”士道一边吃着玉子烧一边问。
“是呀~”琴里的声音带着一点上扬的调子,咬了一口玉子烧。
“那中午应该就回来了吧?你中午想吃什么?”
琴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两只红色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然后突然端正坐好:“豪华儿童套餐!”
“行吧,机会难得,那今天就在外面吃。放学后就到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厅集合吧——红衣,你中午来不来?”
红叶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我?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跟琴里的二人世界了。”
“那哥哥,我们约好了哟!”琴里竖起一根手指,“即使地震、火灾、空间震、家庭餐厅被恐怖分子占领,也绝对要来哟!”
“不不不,被恐怖分子占领那也吃不了饭了吧!”士道吐槽道。
“绝对的约定哦!”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红叶一边看着这对兄妹的日常拌嘴,一边默默地吃着早饭。玉子烧的味道不错,煎蛋的火候也刚好——她的手艺还没退步。
这俩人拌嘴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一个在那儿认真地跟妹妹讨价还价空间震和恐怖分子哪个更不可抗力,另一个在那儿一本正经地用“绝对的约定”发出威胁。
看着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话说回来,士道这家伙人品确实好。”
三年同学,两年朋友,她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这家伙是真的善良,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如果哪天真的被他封印了……说不定能吃他一辈子软饭。”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就负责睡到自然醒,等他做好饭端到面前——
——
“……等一下。”
红叶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住了。
“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可怕的想法?!”
她使劲甩了甩头,动作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琴里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琴里问。
“没事。”红叶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
士道抬起头,一脸不解:“烫到?你吃的是玉子烧啊,又不是喝汤,怎么会被烫到?”
红叶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