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咳咳……”刚上岸,利维亚就呕吐起来。镜流使用治愈魔法来减轻她的痛苦。
“你也太没用了吧,不就稍微游得快了一点。”
“你这也叫稍——呕…”利维亚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又休息了一会,利维亚才缓过来,靠在石壁上休息,“这是哪…”
“温里克领与多里领交界海岸的洞穴里。”镜流试着生火,一连几次没有成功,便开始用火魔法烘干木材。
“呃,我今天算是知道…南大陆最能游泳的男人了。”利维亚被镜流拖了一百多公里,真是太恐怖了。难怪当初在海上,他直接跳船帮鱼人们找人去了。
镜流烘干了木材,终于点着了火。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抓点鱼。”镜流看利维亚点头后,便离开了。等镜流走后,利维亚把衣服脱下,挂在镜流准备的架子上。先用水魔法把衣服上的污渍冲掉,然后用热风吹干。做完这一切后,利维亚坐到火堆边烤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按镜流所说,他们最好先去温里克领地内休整。温里克领地是王国的度假胜地,正是养精蓄锐的好地方,而且也能让利维亚补充装备。利维亚虽然自身实力不差,但要和那种不讲理的天才较量,还是得依靠有力的装备。
敌人在暗,总能先一步埋伏。不过好消息是,调查“神之血”的途中,也慢慢摸到了敌人的尾巴。找出他们的老大,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神侍,卫道骑士,致幻成瘾性物质“神之血”。这样的组织一定根深蒂固,难以撼动。一场场恶战在所难免。
“为什么偏偏……”
洞口响起脚步声,利维亚瞥见是镜流,也就懒得动了。
镜流看着利维亚,反倒邹起眉头,“我都特地在外边等了这么久,你还没换好衣服?”
镜流见利维亚没有反应,耸了耸肩。与她并排坐着,开始烤鱼。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篝火的燃烧噼啪声。
终于,利维亚打破了沉默,问:“我觉得那个男人有点奇怪。”
镜流拨弄火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你是指他在调用自身的魔力吗?”
利维亚点头,“据前人的研究,调用自身魔力会缩减寿命,严重可能导致精神失常或成为行尸走肉。所以,人们才会用魔石或者在身上刻下刻印,来调动大气中的魔力使用魔法。”
“我也吃惊,当时他居然无视我,不像是失了理智。”
“也许这就是‘神之血’的作用之一。这样,我们也得提防那些看上去无害的人了”利维亚又轻轻叹气。
镜流还是那副样子,一点也不焦虑,没心没肺地将烤鱼递到利维亚面前,“好了,别叹气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就先休息。之后,我们先去见个人。”
“嗯”利维亚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什么人?”
镜流笑着说:“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她正赶过来。”利维亚看他的样子,估计来者是个深得他信任的人。
“这不跟没说一样。”利维亚小声嘟囔,没心思再追问。现在,她更在意眼前这个家伙,面对自己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是因为自己没有吸引力吗,她想。
……
天明,利维亚与镜流滑下悬崖,沿着海岸往西赶路。临近中午,两人才到了一个小渔村。
大人们大多出海了,村里显得非常冷清。
镜流拉着个小男孩,问:“小朋友,村子里有没有旅舍?”
兽人的孩子看了两人,猜是外来客,非常稀罕,“休息的话,可以去洛里夕里阿姨那去。”说完,还要主动为两人带路。一路上问两人不少问题。
到了一家斑驳的餐馆。看样子,店主人完全没有心思打理,门上的招牌摇摇欲坠,杂草从地板的缝隙中探出头。
推开门进去。
“洛里夕里阿姨,有客人——哇。”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被飞来软木塞砸了脑袋。
“小鬼,说的什么话!我‘王国脏话’还年轻的很!”
利维亚循声看去,一位垂耳兽人女性,正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柜台上,喝着酒。利维亚看她非常年轻,声音也有些稚嫩。搞不好比自己还年轻。被叫作阿姨,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哈哈,客人带到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见,洛里夕里阿姨!”说完,兽人男孩脚底抹油逃走了。
“切,没礼貌的小鬼。”
利维亚见这位性格似乎不太好相处,先小心地询问:“那个…洛里夕里小姐——”
洛里夕里不满地“嗯”了一声,利维亚只好先住嘴,回头向镜流投去求助的目光。镜流只是看着她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利维亚心里骂他不讲义气,又转过去想和洛里夕里交流。
“洛里夕里小姐,请问……”
“好了好了。”洛里夕里有点不耐烦,晃了晃酒瓶,“没看见我喝闷酒吗?随便坐,要吃的自己弄去。东西全在后边放着,别来烦我。”
镜流憋住笑,叫利维亚等着,一言不发,走过洛里夕里身边,进了后厨。
“嗯?有点眼熟……”
这下,就剩利维亚和洛里夕里两人独处。利维亚也无事可做,想与洛里夕里拉近关系。
利维亚蹭到她的旁边,想到曾经师傅的话,鼓起勇气说:“洛里夕里小姐,一个人喝酒怎么行,不如我陪你吧。”
洛里夕里打量了面前的兽人姑娘,把脚放下,换了姿势,“好,不过你得付钱。”利维亚笑着说好。两人先喝了几杯,利维亚问了些寻常问题,比如:“一个人住吗”,“喜欢什么”,“喜欢什么酒”等等。关于自己,洛里夕里只说已经成年,来历闭口不答,其他问题倒是一一回答。
洛里夕里也反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也是让利维亚不要深究她。利维亚心领神会,也就不多问了。
不一会,利维亚觉得有点醉了,便停了。洛里夕里见也劝不动,仍独自喝着酒。
又过了一会,洛里夕里惊觉,“唉,那家伙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你两合伙要偷我东西吧。”
利维亚意识到不对,捶桌大呼不妙。镜流是个能把木雕当零食啃的狠人,怎么可能会做饭。“我去找他!”
利维亚刚站起来,就被镜流叫住了,“我看你们聊得挺投缘,就先花了些时间打扫了一下。”说着,把一盘盘看上去很正常的食物端了上来。利维亚尝了尝味道,也很正常,“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真不可思议...”
“这是…”洛里夕里盯着一盘菜,用筷子夹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然后尝了尝,“竹笋?我这怎么会有竹笋?”
“哈哈,我看洛夕小姐像是德里芬国来的,就试着还原那的味道。”镜流解释。
“唉,多谢。这么说,我确实很久没回家乡了呢。”洛里夕里望向大海,似乎在回忆些什么,轻轻落泪,“谢了,少年。”
利维亚又重新认识了镜流,虽然不擅长找食材,可做饭却很厉害。为人也很体贴……
“话说,你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呢?”利维亚问。
“嗯,我也有点好奇。”这将是两人后悔终身的问题。
“哦,把沙地飞虫的壳磨成粉,加上厨房角落的蘑菇,再加上……最后再这样,就完成了。”镜流摊摊手,轻描淡写地描述着。而听众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利维亚和洛里夕里都吐了。这一天,洛里夕里的餐馆早早关了门。村里人皆传是老板娘酒精中毒了……
两人吐了小半天,而镜流负责清理。就这样,到了晚上。
“我…我就不该…不该信你——”利维亚有气无力地说着,虽然治愈魔法和解毒魔法可以治愈肉身,可精神上的伤害却是无法治愈的,“快…快说,你是不是魔王派来的——咳咳。”
“我倒是没有问题哦”顺带一提,镜流把剩下的东西全吃了,依旧精神满满。
“别!别把所有人都…当和你一样。”利维亚狠狠拍着桌子,尾巴炸毛。镜流在利维亚心中稍稍改观的形象又崩塌了。她又暗下决心,一定不能再让镜流单独待在厨房。
洛里夕里倒是恢复了元气,吐了不少反而让她清醒了一些:“这是我吃过最醒酒的菜。”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洛里夕里叹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出去单独聊会。”洛里夕里推开门走了出去,镜流向利维亚知会一声,后者摆摆手,同意了。
等谈话结束,夜已经深了。洛里夕里留两人住宿,又做了些正经东西与利维亚吃了。吃完却不见了镜流的踪迹,利维亚也不担心。旁边就是大海,他跳下去没人能抓得住,不如担心自己。便早早休息了。
……
另一边,海滩上。
镜流与一位兽人少女面对面。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声与海浪声夹在两人之间。
来者正是镜流找来的帮手,落云。一袭纯白的长裙随风泛起波浪,鬓发如云,青丝如绢,漂亮的黑发在风中摇曳。月与海与沙滩与人,映衬出一幅美丽的图画……
然而实际上,因为着急赶路,落云的裙摆沾了很多泥点。长发凌乱比刚睡醒时还糟糕。细细看来,还能发现她的高跟鞋也坏了,一只提在手上,一只半吊在脚上。整个人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镜流不敢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自己没有按计划与她会面,落云便火急火燎跟着子母石的联系赶了过来。都急红了眼,虽然落云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但好像更红了。
镜流汗颜,想了会说辞。然后先干脆的认错,关心一下落云的状况,再道明实情。落云静静地听着,只是回了句“哦”。两人就这样在海边聊了一夜。
天明,落云说要整理整理,再去见勇者。镜流便先回去。正好撞见利维亚出来。
“早。哈啊——”利维亚举着手,趴在桌子上,尾巴无力地垂到地上,似乎胃里还在汹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见你那位朋友。”
“她担心我们,赶了一夜路。现在已经到了。”像是为了证明镜流的话,一个长着三条尾巴,小圆耳朵的兽人少女走了进来。利维亚看她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外穿着简单的皮甲,内穿王国常见的无袖短衫,身后背着一个刻着奇妙花纹的圆盘,一头短黑发,显得英气十足。就是脸上表露出些许倦态,面无表情地坐到镜流身边。
她一坐下,镜流便小声问:“刚刚你不还是长发吗?你的裙子呢?”
落云答:“头发刚剪了,和裙子一起烧了。”
镜流尴尬地笑笑,向利维亚介绍落云,“利维亚,这位是落云,她就是我找来的帮手。”
“你好,我是利维亚·吉特。落云小姐特地从大陆的最西边赶来,深感荣幸。”利维亚礼貌地介绍了自己。
“哈哈,落云不是卡路德国的人,她与我同乡,都是从王国边境来的。”
“王国内也有多尾兽人吗?”
“这件事,还请你不要深究。”利维亚听后点点头,就当无事发生。
等镜流和利维亚两人说完,落云便开口:“落云。请多关照,利维亚。”两人握手,算是普通地相识了。
勇者队伍增加到三人,现在有利维亚·吉特,镜流,落云。
介绍完落云,洛里夕里也刚好端着早餐出来了。
“多了一个人?”
“没关系,不用算我的。”镜流答到。不过落云拉了拉镜流,“我食量小。”于是两人同分了一盘。浠西利亚的主要作物为水稻,种的都是抗涝的品种,有的品种还能在水面上培养。不过口感绝对算不上好,王国的研究者们正在攻克这一难题。王国的特产还有蘑菇和水球包菜,味道就要好多了,可惜不能当做主食。
中途,利维亚收到了卡里欧的传信。利维亚与王国各处的通信装置是模仿子母石性质而做出的魔法道具,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将信息传到指定的登录过的装置。传信的内容是:
我遇到了些麻烦,非常抱歉,无法按原定计划与勇者大人汇合。
“不如先去找卡里欧,增加战斗力,然后再去多里领地调查。”稍加思索后,利维亚提议。卡里欧在中部的加比伦领地,正好“吉特”家就在加比伦领地内,可以直接联系本家派人将武器送来。
镜流也同意,不过稍作了些修改,“我们两个去,让落云单独行动。”但被利维亚反驳:“一个人太冒险了。”
镜流又嘲笑利维亚,说:“现在没人认识落云,所以即使单独行动,也不会有危险。反而能作为奇兵,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落云也没有意见。利维亚只好同意了,不过还是叮嘱落云不能冒险,她不想刚认识的朋友陷入危险。
商量好细节后,几人向洛里夕里告别。
“利维亚,你的酒钱还没结呢。”洛里夕里坏笑。利维亚一愣,全身上下愣是一个子都掏不出来。只能耸着耳朵,泪汪汪地看着镜流。镜流也没钱,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只能求助落云。
落云拿出一串钱,拍在桌上,对利维亚说:“算你欠我的。”利维亚连连感谢。
就这样,虽然有些小插曲,几人还是顺利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