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的耀眼,耀眼到让人吐槽常年跳闸的学校是不是都把电用到这里来的程度。
校长在台上简单讲了三分钟,然后是一个又一个的三分钟,就像自助餐里无限续杯的可乐。
可是校长的演讲既不可爱也没有乐趣。
梦雾挠了挠自己的头,默默的将蓝牙耳机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运气很好,坐在礼堂中间的位置,既不是后面有老师站岗的礼堂最高列,也不是需要承受校长直视的最低列。
可以说是人上人。
运气不好!散场了以后自己兜里的充电仓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本就不丰裕的钱包君想必是要彻底暴毙了。
不过,恐怕已经没有再忧虑自己钱包的必要了。
因为在那一天,梦雾死了。
死因是在大马路上喝豆汁时被呛到,在马路边干呕的时候被富二代超速行驶的跑车撞飞了头。
连头带着半截脊椎飞翔在天空中,可以让在场的北京老太太们清楚的看见那上面带着的血丝的程度。
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落在地面上,被京爷的警车碾成了饼。
————————
黑暗,冰冷,蠕动。
身体被冰冷的粘液包裹着,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好像自己被人泡在了冷水里面。
摸不着头脑,倒不如说自己连手都没感觉到,在原本应该有手的地方却只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然后使劲的睁开眼,看见了一具已经十分熟到变成碳的尸体。
看着有点像是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内脏被掏空,手臂的骨头也被取出而已。
“我是被同意捐献了?”
当梦雾听到了自己飘在半空中的声音后陷入沉默。
眼前这种异常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进行思考。
这发生的一切本来应该让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感到恐惧和害怕的。
像是什么小说里面那样,在恐惧和迷茫当中艰难的度过一天左右,然后慢慢接受。
但他却没有什么感觉。
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并没有当场成盒而是变成了个阿飘的设定。
但.....
梦雾,这个普普通通的北京人,在穿越后,他陷入了无法描述的恐惧当中。
“我的电脑硬盘....我的小红车...还有那些软件。”
如果有警察来处理他的遗物的话,那他将会成为新一轮沙雕图。
梦雾脊髓剑什么的地狱玩笑大概率也是有人会开的。
这种恐惧的状态大概只持续了几秒。
梦雾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或许是得益于变成阿飘后没有那些凡俗的激素打扰的关系,他开始冷静的观察自己的尸体。
躺在一片荒地上,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看不清楚,朦朦胧胧的像是盖了层雾的样子。
尸体像是刚进焚化炉没被烤多久的样子,除了脂肪被烤干,整具身体干干脆脆的像是隔壁甜点店为了安抚死者情绪而出炉的巧克力曲奇饼干以外没什么大碍。
屁咧!这身体变成这样了还怎么用啊!拿来当成斐济杯都要嫌力气太大给它捏出粉了好吧!
这一刻,梦雾陷入了某种非理性的崩溃。
不过万幸没有下雨。
他漂着靠近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用尽了全力。
身体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累的喘气。
“第一次感觉挪下身体都费劲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原地休息了体感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开始下雨了。
“草!”
雨下的又急又快,仿佛是要将这片荒地都变成一片泥潭一般。
他的尸体被浸泡在水里,开始变肿发胀。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这片“急时雨”。
的确是快把他给急死了。
但是没办法,天公今天就是要跟他作对。
他本想骂娘,但想到自己都变成阿飘了,保不齐天上真的有个老头在盯着他看,就乖乖的住嘴了。
然后,他就在等雨停。
等雨停的时间十分的无聊,为了解闷,梦雾开始竖起他的尸体上还有几根毛。
他的头发已经在焚化炉里被烧的差不多了,看上去既滑稽又让人感到悲哀。
让人提前体会到自己在公司里加班加点赶到四十五岁时身体会是个什么状况。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仍在生长——不,并不是生长,只是在被水泡的发胀以后,自己发囊里的头发开始掉出来了而已。
发囊,你为了我的一头秀发这么努力吗?
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呀!
一系列不如意的事情让梦雾开始自言自语。
如果有人听见,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但其实不是,他只是精神分裂了而已。
继续自言自语了一阵,这场来的急去的又快的雨便停了。
然后打雷了,劈的不能说是不准吧,只能说是冲着他的尸体来的。
“草泥马!”骂了一句经典的国骂,他开始试图抢救自己的尸体。
然而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
皮肤是病态的白色,被刚才的雷击打的皮开肉绽,露出底下已经被泡的发黑的肌肉。
脖子上好不容易被缝合好的扁扁的脑袋也带着那半根脊椎掉了出来。
盆骨像是被人拿去做成别的东西了,整个身体因为被掏空的原因在水坑里漂浮起来,双手双脚向上,活像是空中劈叉的甲板清洁工。
已来不及抢救,太阳从云层里出现,直晒的他浑身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发出难听的滋巴声。
没有办法,梦雾潜入了水中,暂且躲在自己的尸体下面。
本来是想苦中作乐管自己的尸体叫遮阳伞的,但梦雾看着自己的尸体因内部的发酵而不断的鼓起排气后。
放弃了。
爱咋咋地吧。
这个地方的温度比原来好得多,没有太阳照在身上那么热了,忙活了很久的他也逐渐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
用阿飘的身体做梦。
这实在很有意思,就好像是开了阴阳眼后看着相同却不同的事物一样。
虽然说他生前没有开过阴阳眼,但是死者为大,死后开阴阳眼也不是不行。
而他的梦境也与正常人的完全不同。
天空中飘着各式各样的彩虹小马,武装直升机带着底下的男性朝着它们射击。
在更底下的则是肥胖的称不上是女性的奴隶主打扮的女人们挥着拳头和鞭子在督促那些被吊在武装直升机上的男人干活。
没有什么优雅感。
只有一种无法被描述的恐惧。
看着那无数双眼睛看向这边,那些恐怖的LGBT支持者,让梦雾感到头皮发麻。
“你好像已经死了,重开一个号吧。”
这些怪物们如此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