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吃人邪功未免夸张,但得到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细数过往遭遇,惊险不在少数,好在每次的艰难过后,都能得到与付出相对等的回报,否则不一定能干到今天。
之所以在偏远陈家村落脚的原因之一,盖因一年前陈青做了一件大事。
受雇主委托,杀了一个大门派长老,对方无比恼怒,遂昭告天下,他们势必要将凶手碎尸万断,有胆敢包庇者绝不轻饶。
是故陈青为以防万一,选择暂避风头。
住在陈家村的这一年里,不间断留意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尤其那个大门派的动向,他们终究碍于持续投入的成本太高而不得不收缩找寻范围。
虽然仍坚持在各地张贴悬赏令,一样无济于事罢了。
只因陈青工作时间不曾用过真名,除个别优质雇主以外,无人清楚代号“秀刺”的雇佣兵究竟是谁。
加上柔软代号的误导,性别更加难以分辨,足见陈青工作的专业。
许久。
好不容易来了一丝困意,准备顺势一觉到天亮,却听闻窗外细弱的风吹草动,透露着一缕不自然的意味。
陈青困意全无。
此刻,一道惊影从窗外掠过,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陈青的神识素来敏锐,不觉得这是错觉,断定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叶天霜。
也非门派的人。
总之,陈青外放神识所探查到的游离若无的微弱气息,带着几分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
开了门。
果然有人。
那人同样穿戴披风,月下的墨色眼眸清亮如水,清丽面容即便不施粉黛亦胜过冰山雪莲,出尘脱俗一般。
她直接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忙。”
说完,不等陈青回应,她倒不客气的往屋里进,已然解开领间系带脱下披风。
观此女着一袭漆黑似魅影的缎面衣裙,包裹潜力无穷的妍姿高挑。
她时常清冷着面色,眉如远山的秀丽,眸若星河的深邃。始终一言不发,端着生人勿近的警惕姿态,轻易靠近不得。
北宫澜淡扫一眼空荡荡的屋子,一身的冷然方缓缓退去,眸光渐渐柔和,看向许久不见的陈青。
此人,陈青不陌生,优质雇主之一,是个极其漂亮且气质高贵的女人,名副其实的大富婆。
上次见面,陈青刚搬来陈家村两个月,一晃就是大半年。
“夜里过来,看来你这个忙着实不小。”陈青走去倒水,叫她随便坐。
旧识之间,无需客套寒暄。
北宫澜望其背影,说道:“我一直在齐阳国活动,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相国府的林龙虎。”
陈青端来一杯水,放到她面前,以一种谨慎的眼神看着她。
齐阳相国,林龙虎,齐阳国的实权人物,和当朝皇后是兄妹关系。
上次陈青杀的那个门派长老,即是她花高价的委托。
这一年来,陈青一为避风头,二为等她的消息。
她的一系列委托,务必经过周密计划,每一件都有莫大牵连,需一步一步的进行。
陈青作为佣兵,自然不在乎她每一个计划间有何紧密联系。
陈青所图,是她许诺的宝物,一幅画,其名武道意韵衍化图谱。
杀长老,她给了一半。
今夜她终于来了,不出陈青预料,斩杀林龙虎的报酬,即是另一半图谱。
完整的武道意韵衍化图谱,一经参悟,可助陈青从准武皇突破到真武皇!
陈青斟酌道:“那人什么实力。”
“据我的眼线带回的消息,半月前林龙虎秘密突破准武皇,比我预计的要快。事有蹊跷,故我去见了他一面,他能突破果然依靠丹药。”
武皇境有三个小境界阶段,准皇、真皇、极皇,越往上难度倍增,每一境犹隔鸿沟。
陈青给自己定的目标,五十岁前突破到极武皇。
放在旁人身上,绝无可能办到,睡觉做梦不敢想。
“接么。”北宫澜见他半天不语。
“接,当然得接。”陈青挑眉,“有生意为什么不做,你把报酬准备好就行。”
两人认识多年,虽是旧相识,但亲兄弟还明算账,报酬一分不能少。
她固然漂亮,无疑是朵带刺的玫瑰。
陈青欣赏她做事的气魄,以及近如妖孽的智谋,就算陈青倾心于她,她估计也不会在意。
冷漠疏远才是她的常态,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有叶天霜事件在先,怕是这辈子不愿主动。
再者,她似乎一直背负着沉重使命,时不等人的样子。
终究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所以陈青拿钱办事合情合理,无妨她的最终目的。
“……”
北宫澜得到肯定的答复,只是这个回答毫无温度可言。
雇佣兵一贯的嘴脸,视财如命。
北宫澜静静盯着面前的男人,眼底流过一抹隐晦的黯然光芒,淡淡的遗憾一闪而逝,冒头的失落一去不回。
罢了,给过他机会了。
“期间我会协助你。”北宫澜的眼神重新恢复冷意,变得冷漠坚定,“待事了,给你另一半图谱作为酬谢。”
陈青不瞎,看得见她势在必得的态度,齐阳相国必死无疑。
曾经问过她,是否与齐阳皇室结仇。
她答,没有。
陈青跟她合作有些年头了,眼力是有的,既然她不为报仇,那肯定另有图谋,齐阳国的宝贝挺多的。
她不讲,就不问,以她果断冰冷的性子,也省得贴上去触霉头。
合作,只谈钱。
“约个时间?”陈青说道。
“你下月初到齐阳国即可。”
她走了,一手携披风,走的干净利落,不带分毫犹豫。
陈青目视门外那片望不穿的夜幕,无奈叹息摇头,感慨她仍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千里迢迢而来水不喝一口就走了。
“齐阳国遇上这号人物,真不知道算不算飞来横祸。”
独自感慨,无人回应。
陈青慢慢收敛了不正经的神情,目光沉了下来,刹那间脑海浮现无数往事。
自数年前离开齐阳陈家,再未想过回去。
还姓陈,不是他陈家的陈,乃前世的陈,叫陈青无可厚非。
那年只因叶天霜的离去,便以丢陈家脸面为由纠缠不休,委实小肚鸡肠的一个事儿逼家族。
当时为情所困的陈青实在不胜其烦,陈家不待也罢,一走就是七年杳无音讯。
这次回去只为办事,跟他们的隔阂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磨。
即便陈青早无所谓什么陈家,隔阂解不了,更懒得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