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遭遇已然成为过去。
第二天晨起的阳光,还是一如往常照进了这个昏暗的世界。
经过昨晚的休息,男孩的伤势恢复了很多。不过最神奇的就是这些伤的缺口居然都奇迹般地填补了上去。
这种恐怖的恢复速度,就连早些时候进到房间里的叶村长也被吓了一跳。
正常人哪有这种恢复力的?但身为还是一团迷雾的男孩,叶村长相信他就有这般能力。
房间很小,光是男孩身下的这张床就占了很大的空间。很明显,这里是只够一个人生活的。
男孩似乎还没有醒,还沉浸在惬意的睡梦当中。屋外的鸟鸣声时不时传入了男孩的耳中,像是在时刻提醒着男孩快点醒过来。
不过也可能是到了该自然醒的时候,男孩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表情也变得极度扭曲,像是醒来前身体的最后一丝挣扎,不知是噩梦还是什么。
砰!
男孩身体猛然一震,整座床都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灰色瞳孔打量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男孩用手慢慢撑起了身体,坐在了床上静静看着房间内的布局。
突然。
男孩用手捂着额头,而后开始向着头发抓去,并用双手死死按着头顶,又是一股剧痛袭来。
男孩虽然习以为常,但并没有麻木,还是表现的十分痛苦与挣扎,男孩禁闭着双眼,像是想要尽快摆脱这种不适感。
可能昨晚的伤病并没有痊愈,有些东西还是在持续影响着男孩。
比如说黑色的气息,现在正有意无意地向外冒出。男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啊……”
疼痛慢慢在消退,但男孩还是无精打采地看向前方。因为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吃东西。
男孩摸向自己的肚子,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已然不在是单薄的一条破布。而是一件崭新的衣服。
男孩一边拉扯着衣服的边角,一边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回想起昨晚的所有事情,男孩最后来到的地方就是人类的村庄。
那么自己……是被他们捡回来了吗?
男孩正想着这个问题时,门外响起了阵阵声响。像是木头被挤压时的声音。
是有人要来了吗?
男孩想要站起身,但突然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身体太过于疲惫,稍微一用力就会身体发疼。
站起身在短时间内恐怕是做不到了。
男孩的心跳开始加快,此时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只能双目死盯着大门,眨都不敢眨一下,声音越来越近,房门仿佛随时会被打开一般。
咚。
声音……停止了?
大概又过了几秒中,原本想着停止的声音又开始出现了。
嘎吱———
男孩心里不由的一沉,门突然被慢慢打开了。
浑身紧绷着的男孩,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威胁自己生命的气息。
而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所散发出来的———香味。
“哦?已经醒过来了吗?不过这个时间点确实应该醒过来了。怎么?看我这么有敌意吗?对待救命恩人可不能这样啊。”
脸上带着微笑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在男孩视线中随意游走着。
先是将早餐放在了桌上,然后去到窗户旁将其打开,而后又注视着男孩慢慢走了过来。
重新端起了桌上的碗,拿着勺子慢慢搅拌着其中的物质。
“我还想着让米粥凉一会再吃,不过现在吃也不错,正好暖暖身子。昨晚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应该很饿了吧?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山珍,这些都是我们经常吃的,兽人的话……应该不会嫌弃吧?”
男人将米粥递向了男孩。
但男孩却用着一种凶狠的眼神看着男人。
身体还在不断向着床后方的墙壁上靠去。然后目光又锁定了没有关门的出口。
面对随时可能起身跑出去的男孩。男人有些苦恼,只好不断安抚着男孩的状态。
“放轻松点孩子~现在没有人会害你,我们都是好人啊。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啊?”
男孩的身体顿了顿,貌似男人的说辞稍微让他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凶狠并没有完全褪去,警惕性还是很高。
“呵呵,看来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暖和吗?先不说这个了,既然这样的话,粥就先放在这里,你想吃了就来拿。楼下还有一些事情,我下去一趟。”
说完,男人走出了房间,为了让男孩有些安全感,村长并没有把门关上。
然后传来了下楼的咚咚声。男孩马上起身看向门外,外面所有的布局尽收眼底,男人已经没了身影。
此时完全可以冲出去,没有人拦的住自己。但男孩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下了床,来到桌子前,看着碗中粘稠的大米粥咽起了口水。
男孩伸出双手端起了碗。温热的触感和香味牢牢牵住了其所有注意力,不由分说,男孩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可能是太好吃了吧,男孩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浮夸,也不顾及是否太烫。全然没有注意到周边正在发生的一些变化。
一些细小的声音传入了男孩的耳中,是两个人在说话,应该是在楼下。
但男孩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动作,但究竟还是因为太烫了,开始小口小口的灌入。
反正碗中的勺子是完全失去了它的作用。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了上楼的声音。
男孩猛然放下碗看向门外,然后想将米粥放回桌上,但又是咕嘟喝了一口后,嘴巴鼓鼓地急忙爬回了床上。
男人再次进入了房间,手中端着一个装满水果的盘子。
男孩扭过头强行将所有的米粥灌进了肚中,眼神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
“动作还挺快,”男人将水果盘放在了被子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床尾,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会开口说话吗?我记得这个年纪的兽人可以说话了吧?”
男人说完,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男孩。
男孩则是犹豫了一会,有些紧张的支支吾吾了起来。
啊—————
“嗯?”
一丝丝声音从男孩嘴中冒出,最后变为了一声低沉的疑问。
“你……是谁?”
声音有些少年气,咬字很清晰,但就是有些小,如果在屋外恐怕没人能听得见。
不过不像是不会大声说话的性格,应该只是有些紧张和不安。声音自然就小了下去。
“我啊,我是这里的村长,姓叶,大家都管我叫叶村长,你也可以这么叫,这里不会有人在意你的,你不用紧张。”
“哦……”
“那你叫什么啊孩子?”
叶村长打断了男孩吃水果的动作。只听见一个非常古怪的名字从男孩口中说出。
“艾斯纪·始焰体。”
“哦……啊?”
叶村长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兽人的名字是这样的吗?在自己的影响当中好像不是吧?
要么就是重复词很多,要么就是听上去很幼稚的这种,而“始焰体”这个是什么鬼?
叶村长不确定地问道:“这真的是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大家……从以前就开始这么叫了吗?”
男孩思考了起来。
“嗯……小时候母亲和父亲叫过我其他的名字,但想不起来了。现在的这个应该后来取的。”
“那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像男孩就没有思考一般,立马将想法脱口而出。
“一点也不好听,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是这个名字。而且……取这个名字的……我想不起来……”
男孩低下头,拼命想要想起一些什么,但始终被一些模糊的记忆所困扰着。
见男孩越来越沮丧,叶村长起身来到了男孩的身旁,用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那这样吧,我给你做一回主,我们再重新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啊……?”
见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叶村长解释道:“作为你一切的开始……忘掉以前所有的坏事吧?对了,关于你以前的遭遇……你也想忘掉吧?”
“啊……嗯……”
给别人取名,叶村长虽然有过两次经历。
但这还是第一次给兽人取名,所以那些给兽人取名的规矩就不用了,反正不知道怎么用。
这个男孩也应该不知道兽人的取名规则。
所以,叶村长思考了好一会,然后看向了窗外。
“你以前战斗过吗?”
“战斗?”
“嗯,在这个世界,无时不刻都在进行着较量。魔法与武技,还有很多用魔力创造出来的“秘法”,不管是哪种战斗形式,你以前用过吗?”
男孩这时像是听到了门外好像有什么动静。但并没有在意,回答道:“嗯……有。”
“这样啊,嗯……我想到了一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嗯?”
“我呢,姓叶。那你……就叫“枫”怎么样?”
男孩还有些疑惑,他想到了其他的意思上了。
“额……风?”
“是枫叶的“枫”,现在正值入冬前秋天的最后时刻,你就叫枫叶的“枫”。”
叶村长又握住了男孩的手,继续解释道。
“正所谓:《雁声叫日迷寒渚,枫叶经霜带醉颜》,昨晚你在森林里,就像是个迷失的路人一般,跌跌撞撞地就找到了我们这里,很巧不是吗。”
男孩愣了愣,像是在回味在“枫”这个名字上一般。没有回答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不过呢……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我也可以想另外一个。毕竟这是个大事啊,不谨慎一些可不好。”
名称大多时候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代号,其实越简洁越好,至少男孩是这么想的。
而对于男孩或者是对于“枫”,新的名字不仅是逃避组织有利的方案,更是接下来崭新生活的开始。
不必在于多么奢华,其实简单一些,可未尝不可。
枫露出了一丝微笑,有些感谢地应答道:“好,那就这个名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