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
“咕~咕咕~”在摊位上,付医生正在丝毫不顾忌脸面地大吃大喝。什么仙人快乐茶,琼实鸟串,热浮羊奶之类的统统都往嘴里面塞了进去。
“按照付医生的说法,现在仙舟上至少还有一个【星核猎手】,再加上之前的银狼........”瓦尔特比较在意【星核猎手】的人数。“她们这么大规模的出击,目前来看还是比较少见的。”
“欸~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说些听不懂的话啊~”听完付医生对离的描述,三月七伤脑筋地喝了一口仙人快乐茶。
“嗯唔~老板~再来一笼包子!”付医生将第二十一个空蒸笼叠了起来。
“客人,您这........”作为仙舟的小摊摊主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不过像付医生这样一边吞咽着二十笼包子一边喝着仙人快乐茶外加桌面上摆着数量吓人的貘馍卷和鸣藕糕——她确实是头一回见。
“没事~记天舶司账上。”付医生擦了擦嘴说着。随后顺手抓起一串琼实鸟串撸下塞到嘴中。
“付医生,你这次也吃得太多了吧。”三月七最后一口喝干净了杯中的奶茶。
“放心好了三月小姐,这点钱对天舶司和驭空她老人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停云笑笑说道。
“嗡嗡~”四人的手机同时传来了消息,只不过付医生由于当时不在符玄面前,所以没有收到信息。
“是符太卜的使者的消息,她让我们去这个地方找她。”星抬头说道。
“这位置.......哦,是她啊.......”停云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了。“列位恩公这边来,我带各位去找她。”
长乐天·牌馆内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张古朴的牌桌散落其中,牌客们或沉思或兴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牌张碰撞的清脆声响,偶尔传来几声懊恼或欢呼,交织成一片悠闲喧闹的氛围。
“动作快点啊,青雀,哥姐几个再等一会就要原地坐化了。”牌桌上一位女性狐人玩家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手指节叩出哒哒轻响,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催促。
“别着急嘛~牌需慢慢打。”被称为青雀的小个子少女稳稳坐在牌桌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牌面,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悠闲自得的微笑。“心急则手慌~这牌局啊,就像泡茶,得温火慢炖才有滋味。”
“话说你也真有兴致,听说【星核】的动静早就蔓延到你们那边了,你却还有心思打牌。”另一位狐人男子摇了摇头,一边整理自己的牌一边嘀咕,声音里混杂着不解和些许调侃。“外面都快闹翻天了,太卜司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躲在这儿摸牌逍遥。”
“唉呀~不慌张,一切交给太卜大人。”青雀淡定地抽出一张牌,指尖在牌背上停顿片刻,才轻轻打出。她眨了眨眼,神情里满是信赖。“她老人家虽然身高不济,但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天塌下来~还有她顶着的。再说了,我这可不是拖沓,我领到了等人的任务,这会儿她们人还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来两把......嚯哦~这手牌!”她突然低呼一声,眼睛亮了起来,盯着刚摸进的那张牌,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手指将牌扣得更紧了些。
“这里是个,牌馆?”三月七环顾四周,看着停云领他们到达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确定。她打量着那些专注的牌客和桌上花花绿绿的牌张,似乎没料到会来到这样一个热闹的场所。
“是这样~所以小女子说,这里可能会有点......小麻烦。”停云轻摇团扇,掩唇一笑,眼神示意着牌桌方向,声音温软中带着些许歉意。“青雀这孩子一沾牌桌就入迷,怕是得劳烦各位稍候片刻了。”
“哎呀,这是摸了个什么鬼........”青雀一脑两用,一边随口回应着停云的话,一边目光仍黏在牌桌上,手指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瞥了一眼后顿时垮下脸来,发出懊恼的叹息。“今天这手气真是起起伏伏,像坐星槎似的。”
“嚯呦~帝垣琼玉~”见识甚广的付医生当然也知道这风靡仙舟的牌类游戏,她凑近几步,饶有兴致地观望着牌局。
“呦~这里都有牌友的嘛?”青雀终于舍得转过头来,瞥了众人一眼,视线在付医生脸上多停了一瞬,嘴角扬起俏皮的弧度。“看来是同道中人?不过各位稍等哈,这把马上分胜负——
“哎呀呀~四位好呀!一看几位面带贵气,就知道你们准是太卜大人的贵客!停云姐,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跑这一趟。”她中场休息的时候,青雀回头看向众人,语速飞快。
“欸呀~小雀子,你这活可轻松啊~”停云笑着看青雀摸鱼说道。
“所以,太卜司是........”星接过话头,正想追问,却被一阵清脆的牌响打断。
“欸~碰!”青雀眼疾手快,从牌河中拈出两张相同的牌,与自己手牌凑成一组,啪地亮在桌面上,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抱歉抱歉,牌局要紧。”
哎,我们是来看这个的吗?”三月七抬手扶额,无奈地说着,看向星,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对,对不住嘛~我本来还想好好招待各位......哎,那个,接着碰!”青雀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牌桌上,她一边道歉一边又迅速碰出一组牌,脑袋在客人和牌局之间来回转动,忙得不亦乐乎。“只是那地方被地衡司的人占了去,实在是......吃!”她说着,突然又从牌堆里摸进一张,恰好凑成顺子,便欢快地喊了一声,将牌摊开一部分。
“?”三月七吃惊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一边打牌一边聊天还如此流畅。她戳了戳星的胳膊,低声嘀咕:“她这脑子怎么长的?”
“我寻思,如果和各位在那个嘈杂的地方和诸位碰头,岂不是......到我了?杠!”青雀继续说着,手却没停,看到牌河中出现第四张相同的牌,立即推倒自己手牌中的三张,完成一次杠牌,脸上笑意更浓。“......岂不是煞风景?不如趁着现在的闲暇时光带各位在「长乐天」这里多转转,顺便让各位体验下仙舟民粹——帝垣琼玉牌。等我....这一把......”旋即,她的手罕见地停住了,盯着自己整理好的手牌,眉毛微微挑起,露出疑惑又期待的神情。“咦?这牌......”
“啧啧~这不就........”在一边观战多时的付医生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手了,她凑得更近,眼睛紧盯着青雀的牌面,又扫视牌河中的出牌,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她看着面上的牌抽出一张而后放在了另一张之后........
“哦哦哦!”青雀突然低呼起来,声音里压着兴奋,手指微微颤抖。“这.....这!”
“胡啦!”付医生和青雀两人在同时呼出了这一整局牌中最爽的一句,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十足的畅快和得意。青雀哗啦推倒手牌,付医生则拍手轻笑,牌桌上其他几位牌客发出懊恼的叹息。
“呼~”青雀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真正转过身来,面向星等人,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咧嘴笑道:“搞定!这下可以专心陪各位啦——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牌友刚才那眼神,简直比我还像要胡牌的人呢!”
“哎唉~帝垣琼玉平时我玩得也不少。”付医生也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不过是网上仿制的。”
“欸~此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客人,请,咱们这就出发吧。”青雀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整个人的姿态都显得舒展了许多。
“方才青雀姑娘玩得热火朝天,我也有些好奇这个帝垣琼玉牌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中流露出学者般纯粹的探究兴趣,那不仅仅是对游戏本身的关注,更像是对一种陌生文化现象的分析欲。
“你放心~杨。”已经是老手的付医生从和青雀那场意犹未尽的激烈谈话中抽出身来,转向瓦尔特。“这次结束后回到列车上我就手把手教你。”
“欸呀~这可是好事啊!”青雀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接过话头,她双手轻轻一拍,显得兴致勃勃,“先生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处理完今天的事情后就可以带你来上一把。我们罗浮的牌馆茶肆,氛围可是顶好的~”
“好啊。”瓦尔特轻松地答应了下来。
“杨叔,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吧。”三月七忍不住插话道,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提醒别人专注正事这话,竟然会从自己的嘴里对着向来沉稳可靠的瓦尔特说出来。
“话说,那是什么?”就在这时,星的视线被远处罗浮背景处的奇异景象所吸引,她抬起手,指向了洞天深处——只见一棵难以形容其巨大的树木,躯干犹如贯通天地的古老廊柱,从深邃的洞天之中拔地而起,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直直地生长到了目力所及的、那仿佛是天穹顶盖的最高处。
“那是………”停云顺着星所指的方向望去,语气却突然一顿,浮现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奇怪意味,那并非单纯的惊讶或赞叹,更像是某种深埋在记忆底层的东西被悄然触动。
“?”有过上千万次接诊经历的付医生,其感知早已锤炼得异常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停云语气中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不对劲,那不是面对寻常奇景该有的反应........
“「建木」。”停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其中却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狂热,她注视着那遥远的巨影,一字一句地说道,“「罗浮」仙舟,曾经引以为傲的宝物。”
“咦?天舶司的人也对历史这么有研究吗?厉害啊,现在仙舟的新生代,几乎都没几个能完整说出它的来历了呢。”青雀略显诧异地眨了眨眼,随即又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她回忆着曾听过的逸闻,继续说道:“据说这「建木」乃是上古时期,仙舟的先民们在浩瀚星海中历经艰险,才偶然求得的一丝神秘残迹。别看如今远望过去,似乎只是半截沉默的枯木,但按《上国梦华录》那本古书里的夸张记载,它全盛时期的体积,可是达到了「攀搅穹窿,垂挂辰宿」的骇人程度!”
“嗯………”三月七听闻这话后,双手抱胸,眉头微蹙,进入了深度思考的状态……大约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瓦尔特接过了话头,他对各种文明的神话与古文表述方式略有参透,便用尽可能直白的语言解释道,“这棵树在传说中的高度,足以攀援而上,触及宇宙的穹顶;它伸展出的繁茂枝条,庞大到仿佛能成为星辰悬挂其上的依托。”
“那……那得有多大啊?!”三月七的想象力似乎有些不够用了,她努力比划着,“有我们的列车那么……不对,列车好像还不够大……难道有黑塔空间站那么大?!”
“这种情况的话………”见多识广的付医生目光凝重地凝视着远方的建木轮廓,试图从自己那漫长生命所积累的、庞杂而零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些关联的印象。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久到时间刻度都模糊了的遥远过去,曾惊鸿一瞥地见过某种类似的存在物,只不过记忆中的那次,星球上的巨树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梦,在诞生的瞬间就湮灭在了众生的目光与历史的尘埃之中。“……好像是——「丰饶」?”
“好啦好啦~”青雀挥了挥手,用一种“别太当真”的轻松口吻将话题拉了回来,“这都是些年代久远、真假难辨的传说啦。我反正天天上下班都能瞅见这东西,早就看腻味了。咱们还是往这边来吧,正事要紧。”她说着,抬手指向了远处那个标示着“太卜司”方向的星槎海站点。“不过我得先说好啊,等会儿到了太卜司里面,各位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也别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就去摸去问——”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点心有余悸又带着告诫意味的神情:“虽然你们都是太卜大人亲自邀请的贵客,但她老人家本人,最最讨厌的就是不守规矩、在司内随意走动、以及问东问西打扰清静的人了……
“咱们可千万、千万不要去触她老人家的霉头,不然那后果,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