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自觉性、意识性地将别人当作踏脚石的人,实在是相当可怕哪。」---------《戏言》
1
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没错，我确实看到了一具尸体，一动不动，没有生命力，像一摊烂泥一样摊在那里……
他是怎么死的呢，肚子上碗大的洞回答了这个毫无疑问，显而易见，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阴暗的小巷子里，那具尸体静静的平躺在那里，看不清脸，想必死前也是十分痛苦吧，毕竟肚子被开了那么大一个洞。身下的血液和内脏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诶，有蜜蜂诶，开玩笑的，那无数围绕着尸体嗡嗡飞行的小小生命不是什么蜜蜂，而是苍蝇，密密麻麻的苍蝇……
什么？你问我人是你杀的吗？你为何在这里？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来栖真夜，18岁，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学生，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想必是和这位尸体先生有什么特别的缘分，以至于他不惜拦住我的上学路也要见到我。
事到如今，正常人应该都害怕地跑了。不好意思，我也想跑，但是不争气的腿让我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势瘫坐在地上。世界好安静，静到我可以听见血液在自己脑子里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呛鼻的，令人生理不适的血腥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拼命催动着不争气的双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
跑，跑，跑，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跑。不知跑了多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此时的我终于是想到了报警。我用发软的双手扣出裤袋里的手机，颤颤巍巍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是的，没错，此时此刻，我，吓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的意识被一阵警笛声打断，从警车上走下来几位一脸严肃的警察。
「是你报的警吗？」
我点点头，艰难的站起身，颤抖着告诉了眼前这个警官刚刚在小巷里见识到的地狱般的景象。
听罢眼前这个看起来像领队的警察本就皱巴巴的眉头变得更加紧凑了，这个人一点都没有给我一种警察的感觉，如果让我实话实说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杀手，虽然我从没见过所谓的杀手，但他的眼神肯定就是杀手的眼神。但相比于刚刚在小巷里见到的尸体先生，他简直就是和蔼可亲至极……
「我是悟史。」领队的警察掏出了他的警官证说道：
「能带我去案发地吗？」
「好，好的。」
令我意外的是，这几个警察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会发生一般，是我的错觉吗？
几乎是被几个警员架着，我带着悟史他们来到了那个小巷，还是一样的昏暗，在路上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尸体先生的心理准备，但很遗憾，我错了，死相惨烈的尸体固然令人害怕，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刚刚一直静静躺在那里的尸体先生，已经不知所踪，空气清新，地面干净，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
我自认为我还算清醒，虽然早起上学让我昏昏沉沉，但也不至于幻想出一具尸体。跟随着悟史的几个警员彻底的搜查了小巷，连一具虫子的尸体都没有发现。
悟史派出的另一组人也回来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说的话，小巷里没有监控，小巷的必经入口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我有点慌了，赶忙向悟史解释。
「我相信你。」
「诶？可是……」
「收队。」
「头儿，不用把这小子带回去仔细问问吗。」组里的另一个警察开口问道。
悟史摇摇头，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笔记本，迅速的扯下一张纸，写了点什么后，将纸递给了我。
「这是我的电话，下次有事情就打给我。收队吧，我们走。」
「警官，我，真的看到了！我没骗人！」
悟史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背说:
「我知道。」
警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小巷口发呆，一看手机，已经九点了，我已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此时的我非常想立刻请个假回家治愈我受伤的心灵，但我总不能跟老师说我在上学途中看到了尸体，需要回家治愈心理的创伤吧。
如果我是老师，我肯定不信……
去上学吧，我长叹一口气，再次回头，确认了刚刚还有一具尸体的地方依旧是空空如也后，我走向学校……
我梦见了那天小巷，只不过，在梦中我成了那具尸体，我无助的倒在地上，四肢冰凉，浑身没有一丝知觉，用尽全力抬起了脑袋。我看到了自己已经被搅的乱七八糟的肚子，肠子，血液混杂着各种器官，红的黄的流了一地，一阵猛烈的痛觉突然袭来，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怎么一到学校就睡觉啊来栖，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早上竟然迟到这么久。」
眼前这个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站在我面前的女孩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神崎美奈，一头黑色的短发，搭配圆圆的脸显得十分小巧玲珑，但和小巧的身材相比，她的脾气可是一点都不马虎，唉，明明小时候的她那么的乖巧可爱，但自从上初中之后就是我被她拖着到处跑，事事都管着我。唉，真是不让人省心的青梅竹马。
「没，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我自然不能告诉她我早上与尸体先生的“奇缘”，倒不是说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就算说出来了也没什么意义。
「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我陪你去找老师？」
「没，没事啦，就是不太舒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别过脸去，躲过美奈关切的目光。
「有不舒服就要说哦，我有个叔叔，他有一次就是……」
「停停停，打住，你叔叔的事情我已经听了快一万次了，拜托你打住。」
「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这是在关心你诶。」
「那真是谢谢您了，啊痛痛痛痛痛！！！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嫌你唠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揪了啊啊啊！」
「这不就精神了吗？看来你没什么大事呢。」
「托您的福……」
可恶啊，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啊？
「快点打起精神哦，真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去找老师。」
真的吗，我现在手臂超痛诶，能去找老师吗？不过如果我说出这句话，我的手臂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于是我只好作罢，继续趴在桌上发呆。美奈在我的桌子边站了一会，长叹一口气走开了，过了一会，我听见身旁有脚步传来，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然后那脚步快速的消失了。
我抬起头，一瓶饮料放在我的桌上，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这家伙……」
浑浑噩噩地等到了放学时间，今天并没有安排打工，就在我慢悠悠地清书包准备回家时，美奈走了过来。
「你今天不用打工吧，一起走吧。」
「什么？」
「一起回家吧。」
「你不和你的好闺蜜们一起回家吗？」
「问那么多干嘛，我们不是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吗，久违的一起一次有什么不好。」
这时，美奈的好朋友们走了过来。
「加油哦，小美奈！」
「说什么啊，你们快走啦！」美奈红着脸赶走了她的朋友们，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我们伫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快，快走吧。」最后还是美奈打破了沉默，扔下一句话后就跑出了教室。
我打起精神，也快步跟上。
我们并排走在这条我们已经无比熟悉的路上，看来刚刚的气氛还是没有化解，我们互相都保持着沉默。不过，一起回家这件事也真是久违了，虽然我们的家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条街，但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我们就很少一起回家了，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
「学校今天过得怎么样？」我试图打破沉默
「还，还好。」看来我失败了，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不知走了多久，美奈打破了沉默。
「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不舒服吗？」
「我还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啥精神而已。」
「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可以跟我讲哦，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但说出来还是会好受点吧。」
我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美奈，我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我可是很认真诶！」
「别踩我别踩我，对不起，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你还真是没变诶。」
「来栖你才是，一直这么好懂，我这个青梅竹马随时要照顾你可是很伤脑筋的诶。」
不知不觉，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是，我真的应该告诉美奈吗？
「所以，来栖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我会认真的，好好的嘲笑你的。」
我停下了脚步，盯着美奈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嗯嗯，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将今天早上遇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美奈。
「很扯吧，你可能会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
「我相信哦。」
「？」
「我相信哦，因为来栖不是会撒这种谎的人。」
鼻子有点酸了，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说出来之后好受多了。
「还记得小时候吗？」美奈突然说道：
「小时候我不太合群，老是被附近的小孩欺负，谁都没有帮我，只有来栖你会和我玩，有一天他们来对我恶作剧的时候正好被你看到了，你直接冲过去和他们打起来了，最后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时候你说你会保护我，后来每次他们来欺负我的时候你都护着我，最后总是免不了和他们打架，每次都很弄得很狼狈……」
「这么狼狈真是抱歉啊。」
「但是自从这之后，他们就不怎么来找我的麻烦了，明明每次都会被他们打，但每次你都会护在我身前不让他们欺负我……所以我相信哦，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因为来栖你是一个从不食言的人……」
「谢谢你，美奈。」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哦。」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我们就这么并排走着，像小时候一样。
「所以，你今天早上看到尸体的小巷，是前面那个吗？」美奈的话打破了沉默。
「是的。」
我们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那条小巷。
走到小巷口，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小巷给我一种十分不一样的感觉，现在明明是黄昏，天色也不暗，但小巷里仿佛黑夜一样，一点光也没有……
我们上学必须要通过这条小巷，不然就要走一大段多余的路程，这条小巷我从小走到大，可以说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但今天，熟悉的小巷却出奇地暗，散发着和早上一样阴森的气息。
「要不，我们绕路吧。」我试探性地提出了建议，毕竟我对早上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就走这里吧。」美奈却罕见的拒绝了我，她直勾勾地盯着巷子深处，我也向那个方向看去，可看到的只有黑暗。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深呼吸后，我们走进了小巷。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发现尸体的位置，和早上一样，尸体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痕迹。
「来栖就是在这里看到，尸体，的吗？」
「是的。」
我们默默的站在那里，发现尸体的情景再次在我脑海中涌现出来，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们快点走吧。」
催促着美奈，我们走向了小巷的岔路口……
「等等来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美奈突然叫住了我。
仔细一听好像确实有一个声音从前面的岔路口传来，我听的不太真切，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另一个东西上，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感。
我们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声音的来源就在转角后，就在我们转过那个转角后，我们为我们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
手电惨白的灯光下，只见一个带着兜帽的人跪在地上，右手不断地向着什么东西上砸击着，感受到光线的照射，那个带着兜帽的人缓缓站起身来。这时我们才看清楚他身下的东西（？）那已经很难被称作是一个人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腹部可以凹陷到如此地步，那个人的腹部就好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中心的开口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肚子里的内脏一股脑散落在外，有的还正在抽动，告诉着我们眼前的这个人还活着……
「救，救，救救我……」
只听见卟哧一声，带着兜帽的人一拳就将地上倒霉蛋的脑袋砸成了肉酱，我突然感觉到脸上湿湿的，下意识地抬手一摸，竟是一块碎肉……
兜帽客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和碎肉，回过头来，如果世界上有鬼，那么鬼一定就是这副面容，眼窝凹陷，面容枯槁，脸色苍白，面上狰狞的伤疤和血红的眼睛如同野兽一般。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行，必须，逃走。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恐惧中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拉上已经呆若木鸡的美奈，飞也似地逃出了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小巷……
不知跑出了多远，我们实在跑不动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后带来了强烈的疲惫感。
「呕呕呕呕呕……」不知道是因为那番地狱的景象还是因为剧烈运动，我忍不住一阵狂吐，美奈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还处在恍惚的状态中。
突然，我想起了那个叫悟史的警察早上对我说的话，我立马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了那张写了电话的纸条，正准备掏出手机打过去时我才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
「美奈，借我用一下手机，快！」
「哦，哦，好。」
美奈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密码后递给了我，我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控制着颤抖的手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立马接通，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传来。
「我是悟史。」
「悟史警官，我是早上的来栖，来栖真夜，我又遇到了……」
「收到了，马上到。」
简单的沟通后，悟史挂断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悟史就赶到了，我和他扶起了还在恍惚状态的美奈，向着那条小巷走去。
因为早上已经见识过一次那地狱般的景象，我基本已经缓过气来，转过头去看向悟史，他还是一脸严肃，看不出在想什么。我们在逃离的时候慌不择路，此时的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悟史在旁边在引导着我们。
等等……
「悟史警官……」
「什么事？」
「我明明没有告诉你我们在哪里，为什么你能……」
悟史转过头来，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及其不协调的微笑，老实说，他可能自己没注意到，但这个微笑真是超级恐怖，简直像从脸上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你很敏锐。」
「？」
「我今天早上在你的身上装了定位器。」
「！」我突然回想起来当时悟史拍我后背时那意味深长地眼神。
「为什么要……」
「到了。」
悟史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因为我们已经来到了那条小巷口，奇怪的是，小巷完全没有刚刚那般黑暗，就着月光，甚至能看到小巷里面。
「没，没了……」
是的，就着月光，我很清楚地看到，刚刚兜帽客和那个倒霉蛋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就像早上一样，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和悟史看遍了整个小巷，什么都没有发现，同样的，也没有发现我的手机……
「又消失了。」
「又？」
悟史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了，这里什么都不会有。」
「为什么？」
「这个月已经发生不止一起这种事了，已经有三个人像你一样来报案，最后我们都什么都没有发现。」
悟史从口袋里熟练的掏出烟，点燃之后继续说道:
「你看到的那个被杀的男人是不是身材微胖，头上头发很少？」
「是，是的。」
「他就是上一个报案的人。」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悟史猛吸一口烟后继续说道:
「过几天我们应该就能在某个地方找到他的尸体了。」
「为什么？」
悟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因为每一个报案的人都是这样，报了案之后，就都被杀掉了……」
悟史的话就像冰块，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那为什么我……」
「你是第一个第二次报案的人。」
悟史点燃了第二根烟接着说道「我们也尝试过派警员跟踪保护过报案人，但，都没有用，每次报案人都会离奇失踪，然后在某个地方或者某几个地方被发现……」
「……」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悟史很生硬地结束了话题。一路上，我们之间在没有任何对话，把恍惚地美奈送回家去时，我和悟史谎称美奈在路上摔了一跤摔到了头。因为悟史警察的身份，美奈的母亲并没有丝毫怀疑，我们叮嘱一定让美奈好好休息后离开了美奈家。
「需要我和你的父母解释吗。」
「不用，我没有父母，只有我妹妹在家。」
悟史不再说话，目送我进门……
「你很机灵，也很敏锐。」在我开门时，悟史突然说。
「你身上的追踪器还在，我也会派警员保护你……保护好自己。」
「好，好的……」
我打开家门，回头望了望，悟史还站在那里目送着我，虽然他长得凶神恶煞，但我莫名涌现出了几分安全感。关上家门，我坐了下来，门口传来了悟史离去的脚步声，我盯着黑漆漆的家，脑中浮想联翩。报案人，失踪，死亡……我不禁又感到一阵恍惚，突然，客厅的灯被打开。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不是没有打工吗？」
声音的主人一脸愤怒地站在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吃饭等了多久，菜都凉掉了！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是的，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怒目圆睁火冒三丈的这位，就是我的妹妹，来栖加奈。
「今，今天放学遇到点事……」
「什么事？你最好说清楚哦哥哥，撒谎的话我会很生气的哦。」
「那个，那个……美奈，对了，美奈放学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我送她去了医院，所以现在才回来。」
「美奈姐姐撞到了头？！怎么样，她没事吧？」
「没，没事啦，医院检查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呼~那就好，我说哥哥啊，你姑且也算个男人吧，就不能多保护一下美奈姐姐吗？」
「什么叫姑且？拜托，我可是一直都是一个爱护女性的绅士诶！」
「唉，算了，和你说不通。」
「虽然很想吐槽你，但对不起啊加奈，我确实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算，算了，我也没有生气啦，只是心疼我辛苦做的饭而已，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用担心，哥哥我会好好地吃完的。」
「与其耍嘴皮子，不如下次提前通知一下我，免得我在家里一个人担心啦……」
「并不是不想通知你，我的手机在送美奈去医院的时候不见了。」
「我说你啊，新买个手机又要花不少钱诶。」
「大不了我打工的时候多加加班啦。」
「所以说让我也……」
我蹲下身来，将手放在加奈头上，打断了加奈。
「我早就说了吧，这件事免谈。打工我一个人就够了，再说了，还有补助金，我们俩够用了，你只管在家里做好饭，等哥哥我回来就行了。」
「好，好啦，不管你了，笨蛋哥哥。」加奈一把挥开了我的手，跑进了厨房。
「快洗手来吃饭啦！」
「好……」
在饭桌上，我有好几次都回想到巷子里的惨状，强烈地恶心感让我几次都想放下筷子，但加奈死死地瞪着我，让我放弃了不吃饭的念头。唉，自从升上了初中，这孩子就进入叛逆期了，唉，我以前听话可爱的妹妹去哪了。
在恶心与叹息之间，我吃完了这有史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餐，并不是加奈做的菜难吃，相反的，加奈做的菜可以说是相当好吃，只不过我实在是忘不了那副血肉模糊地惨状。
加奈收拾了碗筷，走进了厨房准备洗碗，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我不禁回忆起了加奈第一次给我做饭的那一天，那天我打工回来，实在是累坏了，还没做饭就趴在客厅的桌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美奈端着一盘微微有点糊的蛋炒饭叫醒了我，虽然有点糊，盐放的也有点多，但那是我吃过最香的蛋炒饭……从那天起，加奈就自发地承包了家里的伙食，直到现在……
强撑着恶心吃完了晚饭，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后，我回到了我的房间，今天经历的事情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我整个人瘫在床上。恐怖的小巷，神秘的兜帽客，板着脸的警察，被锤成肉泥的倒霉蛋……无数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打转，一阵困意突然袭来，就在我瘫在床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仿佛有人在窗外盯着我，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冲向窗户。大街上只有零星路灯闪着微弱的光，街上空无一人。会是保护我的警察吗？我心想。可刚刚的视线给人感觉无比冰冷……我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窗外，确认没人后我拉上了窗帘。回到床上，困意再次袭来，我本想顺手上个闹钟，但突然意识到我的手机早已丢失，长叹一口气后我索性放弃了闹钟，将明早的命运交给了上天……
不出所料，我睡过头了。一觉醒来外面艳阳高照，不用想，我肯定迟到了。既然迟到了，那就更不用慌了。我慢悠悠地走出房间，桌上已经留好了早餐，加奈因为是班上的值日生，所以提前去了学校，我悠闲地坐下来，吃起了早餐，恶心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我已经可以正常吃饭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体力消耗太多，我昨晚睡得非常沉，在发生了这种事的情况下还能睡得安稳，我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收拾好了东西，我出了门，在关上家门准备动身时，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在大门口有两只极其明显的黑色鞋印，这两个黑色鞋印离门非常的近，就像……
就像昨天有人通过猫眼，在窥探我家……
我用脚比了比鞋印，鞋印的主人的脚起码大我整整三码。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鞋印的主人会是谁呢？是悟史？还是暗中保护我的警察？还是……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于是打了个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悟史，悟史叮嘱了我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上学。
不出意外，我收到了老师的一顿臭骂，但一顿臭骂换一个懒觉，我觉得还是相当值得。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后，我回头看了看，美奈的座位是空的，她从来都不会迟到，估计今天是请假了……
「怎么了，女朋友没来就这么打击你吗？」
「贫嘴的话今天还是算了吧，没那个心情。」
「不会吧，你真不开心了？看开点，只是一天见不到女朋友而已啦。」
我一脸无奈的盯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轻浮男，没错，虽然我这个人平时很阴沉很冷漠看起来不太好说话长着一副死鱼眼在班上的一直都是没什么朋友的可有可无的存在，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轻浮的男生却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女朋友……」
「喂喂，赤城，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误会，但我和美奈真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已。」
「只是？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只是！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在叫什么？凭你这张脸找个女朋友很简单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家伙虽然一看就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但实际上是一个超级帅哥，要是性格再正常点的话……我不敢想，果然人无完人。
「我也想啊，但班上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都躲着我诶。」
这货在开学的时候因为和朋友打赌输了就在班上的讲台上边倒立边学狗叫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只能说，活该，这家伙的脑回路一般人很难理解。
什么？你问我怎么跟他成为朋友的？呃呃，老实说，我不知道，只记得有一天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躺尸的时候他突然来找我说话，之后就慢慢聊上了。只能说，虽然不想承认，但可能我也不是个正常人吧……
「喂喂，来栖，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玩，咱们好久都没有去电玩城了吧，要不今天……」
「容我拒绝。」
「诶，为什么？」
「昨天回家晚了被我妹妹骂了一顿，今天可得早点回家……糟了！」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因为我说了绝对不该说的话……
「什么，来栖你有妹妹！多大了在哪里上学肯定是个美少女吧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拜托你了来栖！」
「饶了我吧。」
和这货认识，我估计是上辈子造了什么不得了的孽……
于是这一整天都被这货纠缠，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在阻止了赤城企图跟我一起回家的企图之后，我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说实在的，我实在是没有胆量再从那个小巷走了，所以今天我绕了远路。
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我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走着走着，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我的后颈突然传来了一股触电的感觉，就像，就像有人在我身后盯着我一样……
我咽了口口水，慢慢回过头去，身后一个人也没有。是暗中跟踪保护我的警察吗？但这股不安的感觉告诉我并不是。我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到家。
走过两条街之后，到了主路，人逐渐多了起来。人果然是群居动物，在人群中，那股不安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突然，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那声音很小，但我听的很清楚，因为，这音乐正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一家店在放音乐。那股感觉又来了，我很确定，有人在盯着我。每次有人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会紧张一下。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开始一路狂奔。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一个跑一公里都会累个半死的人，但今天我一路跑回了家，这一路少说三公里。一到家，那股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应该是甩掉它了，大概。
「不错不错，今天回的很早嘛，你怎么喘这么大的气，跑回来的吗？」
「最近想着，想着锻炼，一下，身体。」
「你最好是啦，明明平常都像一具尸体一样，今天突然说要锻炼身体，鬼信啊，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这丫头，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啊。
「哥你快点！」
「好，好！」
我们家的餐桌向来没什么规矩，加奈唯一的坚持就是饭前必须仔细洗手，吃饭过程一般都很安静，除非有什么话要说，不然我们一般都是默默吃饭。你可能会觉得这很沉闷，但没办法，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我说哥哥。」加奈突然开口，打断了餐桌上的沉默。
「怎么了？」
「美奈姐姐真的是被撞到头了吗？」
「是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只是我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看美奈姐姐。」
「她怎么样？」
「你要是关心的话记得自己去看她哦，美奈姐姐肯定会开心的。」
这丫头，就知道多管闲事……
「我今天去看美奈姐的时候，怎么说呢，她给我一种，在害怕什么的感觉。」
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因为我非常明白美奈在恐惧什么……
「我当时去的时候美奈姐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脸色很不好，她真的是撞到了头吗？」
「是，是啊，撞到了头嘛，多少有点脑震荡，所以会看起来很虚弱……」
「也对。话说哥哥你也真是不像话。」
「？怎么扯到我了。」
「美奈姐姐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人家。」
「啰嗦，你是哪来的老奶奶吗？」
「美奈姐，好惨……」
「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吃饱了。」
我放下碗筷，快步走回房间。
「喂！怎么剩这么多？！明天不给你做饭了啦！」
「抱歉啦,今天没胃口,明天打工回家给你带好吃的。」
「别以为用吃的就能糊弄我！」加奈狠狠地盯着我，突然头一扭，小声说道：
「所以带什么吃的？」
这家伙……
回到房间，我用新买的手机给美奈打了个电话，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但总的来说算是恢复了精神，我问她明天是否来上学，她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再休息一天。
挂断电话，我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正当快要进入梦乡时，一股触电一样的感觉窜过全身，昨天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错不了，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这次我不敢望向窗外了，虽然我家在二楼，但我隐约有种感觉，那东西很可能就在我的窗外……
我给悟史发去了短信，两分钟后，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这时，悟史突然回信说他的人已经到了我家楼下，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让我安心睡觉。
安心睡觉？开什么玩笑，今夜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个夜晚的，我在半梦半醒之间辗转反侧，好在那股奇怪的感觉没有再出现。第二天我早上起来，身体异常疲惫，本想请假，但想想还是算了。
我打开家门，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口，见我出来，对着我默默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悟史给我安排的保卫人员吧。稍稍感到心安的我振作了下精神，走向了学校……
因为昨天没睡好，今天的课基本都被我拿来睡觉了，老师也基本不管我。别瞎想，我可不是那种成绩差到老师都懒得管的学生，恰恰相反，我的成绩在班里还算上游，只能说，我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今天按照惯例是我的打工日，学校照例是禁止在校学生打工的，毕竟我们是市里还算不错的高中，但由于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是一个特例。我打工的位置是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家庭餐厅，老板和我非常熟，做了简单的交接之后我开始了我的工作，说是工作，实际上只是一个服务生，幸好和老板是老熟人，他很照顾我，每次都没有安排我去做什么重活，哎，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今天的客人很多，工作很忙，就在我招待完一桌客人准备去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帮忙时，突然一个人走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挂上笑脸，准备引导客人入座……
「来栖！」
我猛地抬头，发现美奈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美奈！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就想着来看看你。」
「别站着了，找个位置坐吧。」
这时店长走了过来，发现了美奈，紧接着他给我拉到一边，一脸坏笑地说：
「你小子，把女朋友都带到店里来了。」
「你误会了店长，那不是……」
「别解释了，今天一定把女朋友招待好了听到了吗，今天就不让你干别的了。」
「所以说真不是……」
「别说了，快去吧，女朋友都等不及了。」
望着一脸坏笑着走开的店长，我长叹一口气，看来和店长太熟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好在今天我不需要干其他工作了，也算是托美奈的福。
「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事了，我好得很，你看。」
「别掐我，痛痛痛！」
可恶，看来她真没事了，好痛。
「你今天怎么没等我？害我在学校门口找了你好久。」
「等你？等你干嘛？」
「什么嘛，来栖，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回家吗？」
我愣住了，一起回家？
「可是，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美奈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但立马又恢复了正常。是我看错了吗？
「对，对啊。我是请假了，但放学的时候感觉已经完全好了，就想着来找找你嘛。」
「哦，哦，这样啊，那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今天出门太急，忘带手机了。」
一向很细心的美奈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少见……
我盯着美奈的脸，美奈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副笑容给我一种异样的陌生感。
时间在闲聊中慢慢流逝，转眼就到了关店的时间，我谢过老板之后就和美奈踏上了回家的路。因为能源问题，城市街道上很少有亮着的路灯，我已经习惯黑乎乎的街道了，但诡异的是，今天明明天上有无比明亮的月亮，但街道上还是异常的黑，就像有一层黑幕罩住了街道一样。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我转过头看看美奈，美奈面无表情地走着，见我转头望她，她对着我再次露出了微笑，但不知为何，这个微笑在黑暗的街道上显得无比诡异，我不由得加快脚步。
「来栖，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我，我想快点回家，我怕我妹妹着急。」
「这样啊。」
我们就这么走着，不知为何，今天的回家路显得格外漫长……
走着走着，我发现了不对劲，我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明明回家的路程只要15分钟，但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到家，甚至都没有走到我家所在的街道。
「怎么了，来栖。」
我突然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然后退，并不是我被美奈突然间地搭话吓到了，而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美奈我在哪里打工……
我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我身后的美奈，它依然在笑着，但我突然就确定了，我眼前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美奈。
「你是谁？」
美奈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
「来栖，别恶作剧了，赶快走吧，不然加奈要着急了。」
「不对，你根本不是美奈。」
「你在说什么啊来栖，我不是美奈还能是谁？」
「我认识的美奈，不会这样诡异地对我微笑，称呼我妹妹也不会直接叫名字而是会叫奈奈，更不会突然跑到学校门口等我，还有，我根本没告诉美奈我打工的位置，一次也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奈低下头，发出一阵几近癫狂的笑声。
「你很聪明，小子。不对，应该是说你很敏锐。」
“美奈”猛地抬起头，一到红光闪过，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
「怎么样，我这个“美奈”还算演的好吧。」
就着男人身前闪着的红光，我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他兜帽下的脸，一双通红的眼睛，一道横穿整个脸部的伤疤配合着他咧到耳根的嘴唇，如果恶魔有标准样貌那一定是这个样子。
我的整个身体都在报警，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美奈的，也不知道他身上的红光是什么东西，但我的身体在提醒我一件事，那就是，赶快逃。
我猛地跑了出去，兜帽客冷笑一身，小声地念了点什么，突然，我本来在疯狂奔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我想喊，但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兜帽客紧接着打了一个响指，我周边的景色一下就变了，我发现，我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的小巷……
「哎呀哎呀，无论做了几次，我还是最中意这个地方。」兜帽客慢慢地向我走来。
「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你肯定不知道，因为这里杀人的感觉，最•爽啊，你有没有杀过人，没有？那真是可惜啊，你明白当手贯穿一个人的身体时那种感觉有多爽吗？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下等的人类，怎么可能明白，要怪就怪你当时不走运，打扰了我办正事，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我竟然没能看到那个男人断气的样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兜帽客几近癫狂地说。
「不过没事，幸好你的东西告诉了我你的位置。」兜帽客大笑着从兜里掏出了我当时掉在小巷子里的手机。
「不过，我原谅你，你马上就可以补偿我了——用你的命！」
说完，兜帽客手上凝聚出了一团红光。要死了吗？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突然，我口袋里的新手机发出了响声。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什么都要妨碍我！」
兜帽客猛地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往地上砸，突然，他看到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买一送二？我喜欢。」说完他便接通了电话。
「来栖，你回家了吗？加奈在找你。」电话里传来美奈的声音，我想要警告美奈，但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兜帽客一脸戏谑地看着我，随即对着电话说到：
「咳咳，是美奈小姐吗？」
「你是谁？来栖在哪？」
「别急别急，还记得那条巷子吗，我的杰作你还喜欢吗？至于你的小男友，他现在还好好的，挺完整的一个人，但等会他还完不完整就不好说了……」
「你要干什么？！」
「不要着急嘛，我们就在这条小巷子里，你可以报警，随便你干什么，但你必须过来，我不管你带不带帮手，但如果你不到场，你的小男朋友就会像你们之前看到的倒霉蛋一样哦。」
说完兜帽客就挂断了电话。
他抚摸着我的脸，就像抚摸着珍爱的玩具的孩童。
「别急，好戏马上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真是让我一阵好等。」
「来栖！」美奈气喘吁吁地冲进巷子，对着我们大喊：
「我已经带了警察来了，你赶快把来栖放了！」
「喂喂喂，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哪有什么警察？」
「你胡说，他们就在……」
美奈回过头去，但她的身后，一个人也没有。美奈想冲到巷口看看情况，但巷口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墙壁挡住了一样，怎么也出不出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什么警察，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这不可能，明明，明明刚才警察还在我身后。」
「他们确实在你身后，现在大概也在到处找你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可能……」
「你们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多了去了，说白了，你们不过是区区蝼蚁。不过，倒也能给我带来许多乐子。」兜帽客张开双手，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想必你们也等不及了，那么，就让好戏开场吧。」
兜帽客缓缓走到我面前。
「就先从你开始吧，放心，你的小女朋友很快就会陪你的。」
兜帽客举起右手，一道道红光在他的拳上汇聚。我用尽全力想要挣扎，但身体完全动弹不得。要死了吗？我闭上双眼。
「去死吧！」
「不要！！！」
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静，伴随着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脑中预期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
兜帽客的拳头并没有打空，他也并没有良心发现放弃袭击我们，更没有路过的超人来拯救我们————兜帽客的拳头，此时已经贯穿了我面前这个人的腹部……
「唔，唔唔！！！」
我想张嘴大喊，但声音仿佛凝固了一般，堵在我的嗓子里。
「来，栖，这次，换我保护，你了……」美奈缓缓回过头，对我漏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血从她的腹部流下，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我呆呆的看着美奈，她依旧笑着，血液不断地从嘴角涌出……
「小时候，每次被人，欺负，都是你来，保护我，这次，轮到我了。」
我张大嘴巴，猛地喘气，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我想伸出手，但我做不到，我只能任凭血液四散飞溅……
「你一直，都是，我的，英雄……」美奈爆发出一阵猛烈地咳嗽，吐出了一大摊鲜血。但她依旧笑着，笑得那么灿烂，笑的那么开心……
「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啊啊，说出来，了，好开心，下辈子，再做，你的新娘，吧……」
噗嗤，随着拳头从身体中抽出，美奈眼中的最后一道光消失了，她就这么瘫到了地上，失去了气息……
「真是感人啊，我都快哭了。」兜帽客一脸坏笑的在我身上擦拭着手上的血液。
「你还得好好感谢我呢，我可是特地等她把话说完才抽出拳头的呢~什么嘛，你生什么气嘛，是她自己过来帮你挡的，害死她的，不就是你吗？你知道拳头打穿她的身体是什么感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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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那就说吧，趁她的尸体还没凉透。」兜帽客打了个响指，我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杀了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杀了我？做梦！」
「可恶，你这混蛋，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太可悲了，你们人类也就只能这样叫嚣了，算了，我玩腻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红色的光芒再次在兜帽客拳上凝结，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不，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把眼前这个混蛋挫骨扬灰，我还没有报仇……我，不想死……我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我睁开双眼，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黑暗的街道被月光笼罩，我从没见过如此大的月亮，就好像，月亮在凝视我一般……
我死了吗？不，兜帽客的拳头还没有打穿我的身体，而是静止在了那里。
（少年，要与吾签订契约吗？吾可以给你力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
（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相反，这代价可能大到你无法想象……）
「我愿意。」
（吾都没有说条件，汝就这么答应了？）
「你没说就让我来帮你说吧，我愿献上，我的一切……」
（哈哈哈，汝真是有意思，吾越来越感兴趣了。那么，契约成立。）
随着这个诡异的声音从我脑中抽离，我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吗？无所谓了，无所谓了……我的意识逐渐坠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