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娅猛然惊醒!
她额头上有些冷汗,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其实梦中的场景,并不算惊悚,算不得什么噩梦。
然而多罗娅从那梦中少女眼中,感受到的偏执、幽怨与孤寂。
却还是让她冷汗涔涔,甚至浸湿了身上的黑纱睡裙。
多罗娅缓了缓心神,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缓缓起身。
她看向了手指上的那枚,由王之剑幻化而成的戒指。
“和王之剑有关?还是说,我最近太累太敏感了,这只是个普通的梦。”
多罗娅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诡异的梦境并不简单。
只因为她在那红发少女眼中感知到的情绪,太过于真实强烈。
“早安,我的好妹妹。”
很巧,多罗娅刚刚醒来,奥利安娜就打着哈欠,走进了她的房间。
其实多罗娅有锁门,但奥利安娜就是能来去自由,甚至悄无声息。
“至少敲个门好不好?”多罗娅不满道。
“呵呵~”
奥利安娜嘴角勾起,笑的有些狭促。
“存放玩具的房间,你会敲门吗?”
“……”
好吧,作为对方的玩物,确实没道理为自己争取什么隐私权。
说到底,多罗娅能过什么样的生活,其实全看奥利安娜的心情。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奥利安娜的话还是能够提醒她,她们是敌人,不要因为渐渐熟悉,就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保持清醒呀,多罗娅!
“我昨晚做了很奇怪的梦,是不是因为王之剑?关于这把剑,你是不是还有秘密没告诉我?”多罗娅坐在床边问道。
奥利安娜愣了愣,随即反问。
“你梦到什么了?”
“一个女人,被藤蔓绑在巨大的剑上,蛊惑我解救她,解放她的力量。”
看着手中的戒指,多罗娅眉头微皱。
奥利安娜若有所思,纤细的手指绕着柔顺的黑发。
“所以……你解放她了?”
“不,事实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我总觉得这种事不太妙……所以这不是单纯的梦对吗?”
当然不是。
奥利安娜没有做过王之剑的主人,但她对王之剑的秘密心知肚明。
魔女凯伦娜,初代魔王的女儿,被封印在王之剑中的少女,应该就是魔女凯伦娜的灵魂。
传闻,她极其擅长蛊惑人心,引诱他人的欲望。
在她活跃的年代,哪怕是最为忠诚的教廷主教,也有可能在她的引导下走向堕落。
这种特性,也延续到了王之剑上。
奥利安娜触碰剑时,所听到的细碎低语,都是属于魔女凯伦娜的独特力量。
然而,多罗娅居然能抵抗这份诱惑。
这让奥利安娜更加坚信自己对她的判断,自己捡回来的这个骑士,确实拥有绝对纯粹的灵魂。
即便她想要复仇,渴望力量,也没有被这份力量诱惑。
想成为王之剑的主人,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行。
“不是试试看吗?”奥利安娜脸色笑意更盛。“那是寄宿在剑中的魔女灵魂,解放了她的力量,你说不定就能打赢我了。”
多罗娅歪了歪头,沉默了一会儿。
“力量……是能这么轻易得来的东西吗?如果我解放这把剑的力量,就能击败你,那到底是我在控制剑,还是剑在控制我?”
说到底,多罗娅曾经也是十阶剑士,达到了人类身躯能抵达的顶峰。
她对力量的理解足够成熟,可能也是她不会被复仇之心驱使的原因。
“如果你不想解放剑中的魔女,那无视她就好了,只要你不被她的话蛊惑,她就什么都做不到。”奥利安娜笑道
“对了,外出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中午出发,至于现在……”
奥利安娜说着,她将多罗娅推回床上,拿起毯子把自己和多罗娅裹在了一起。
“陪我补个觉吧。”
她昨晚大概率没睡,看上去稍微有些疲惫。
多罗娅抗拒着奥利安娜的怀抱,努力挣扎着。
“放手,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
多罗娅有些羞耻,说起来她身上还有汗呢,她的被窝里也有她的味道……羞耻的要死!
“不要乱动。”
奥利安娜紧紧抱着多罗娅,她的脸颊惬意的埋在多罗娅的脖颈间,甚至还嗅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嗯,是浓郁的魅魔味道,好喜欢!
“可恶……”
奥利安娜呼吸时吐出的湿热气息,拂过多罗娅敏感的肌肤。
她看上去很羞耻,也很惆怅。
果然,现在的她在奥利安娜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复仇的力量?
她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突然觉得,如果真的能获得击败奥利安娜的力量,那解放剑中魔女的封印,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知道平白得到这种力量,一定会付出代价,危及生命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眼下支撑多罗娅的,只是复仇而已,至于复仇之后会怎样,也许并不重要。
“如果解除封印……不,至少要先去看过黛可丽丝的妹妹。”
说到底,除了复仇之外,还是有没了结的事。
即便多罗娅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先把要做的事完成。
“在想什么呢?”奥利安娜突然问。
“迟早有一天杀了你!”多罗娅蹙眉说。
奥利安娜闻言,只是抱紧了多罗娅
“知道啦知道啦,在那之前……先陪我睡嘛。”
……
在圣翼教廷做骑士的那些年,多罗娅的朋友很少。
教廷内部很多人的习气,她并不喜欢,也不愿意迎合。
因此,即便她做了不短时间的圣翼骑士,立下很多功勋,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就只有同僚黛可丽丝,以及一个年龄小些的后辈而已。
相较而言,黛可丽丝要更让多罗娅印象深刻。
二人出身相似,家乡都是教国边境的偏远小镇,也都通过展现天赋,成为骑士的方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二人性格有些差别,多罗娅受家乡亲友们的影响,要更加开朗,为人也比较热心。
而黛可丽丝,则是沉默寡言,不喜与旁人相处。
这也让她的人缘,比多罗娅更差。
这家伙被派往偏远而危险的地方履职,似乎也有内幕,多罗娅询问过,但黛可丽丝不愿意说。
事到如今,多罗娅只记得分别那天,黛可丽丝摘下了头盔。
柔顺的金发在秋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清冷的面容似乎隐藏着一些难言之隐。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犹豫良久,她也只是说了一句:“有时间帮我照看一下妹妹,我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