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镇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小桥流水，白墙黑瓦，河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
洛浅浅的父母特别热情，把自家楼房的二层全腾出来给我们住。
“发什么呆呢？”
端木璇戳了戳我。
我回过神：“没什么。”
其实我在想，如果当初没发生意外，和她毕业旅行来到这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没如果。
趁着她们收拾行李，我出去找拍摄地点。刚走到巷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moo～你自己跑出去玩不带我们！”
端木璇和顾时晴一左一右抓住我。
“我有正事，得找拍摄地点...”
“那我们也要去！”
两人异口同声。
行吧。
第一站是镇子那座百年石桥。
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我站在桥中央，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镜头。从桥这端慢慢推向另一端，她们穿着新中式汉服走过...
“哇！这里好漂亮！”
端木璇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自拍。
顾时晴也在拍：“我要发给在日本的爸爸妈妈看！”
说好的帮我找地点呢？
我摇摇头，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
洛浅浅说过，镇上有个很特别的茶馆，临水而建，窗外就是河道。
走到茶馆门口时，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茶馆有多特别。虽然它确实很美，而是因为窗边坐着的那个人。
我的前女友，许念初。
她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特别安静。
而她旁边坐着的人，我也认识。
谢清远，音乐学院钢琴系的，比我高一届。
他们在一起了。
这个画面像一记闷棍似的敲在我头上。右腿突然疼得厉害，我不得不靠在旁边的墙上。
天空应景地开始下雨，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路人纷纷撑伞快跑，只有我还站在原地，透过茶馆的玻璃窗看着那两个人。
许念初抬起头，目光扫过窗外，然后停在我身上。
她愣住了，手里的书掉在桌上。
谢清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也看见了我
他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得复杂。
雨越下越大，我全身都湿透了，但就是动不了。
“梁安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端木璇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和顾时晴披着一件大雨衣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进雨衣底下。
“快走快走！小心感冒了！”
顾时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我被两个人半拖半拉地带走。回头看了一眼，许念初已经站起来，站在窗边看着我，表情我看不清。
也好，看不清更好。
回到客栈，洛浅浅赶紧拿来干毛巾。
我擦着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
“梁安哥，你脸色好差。”端木璇凑过来，“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我强迫自己冷静，“来，把咱们准备的歌和舞过一遍。”
音乐响起，女孩们开始跳舞。
我设计的这支舞融合了古典动作和现代元素，衣服也是新中式。交领上衣配改良马面裙，每个人裙摆上的绣花都不一样。端木璇是蓝星花，柳辞是墨竹，顾时晴是樱花，白苏禾是玉兰，叶嘉一则是牡丹。
跳得还行，但还能更好。
“明天正式拍摄。”我说，“叶总公司会派专业团队来。今晚早点休息，保持状态。”
“梁安……”柳辞突然开口，“你确定你没事？”
我愣了下：“我能有什么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大家开始闲聊时，洛浅浅在门口叫我：“梁安哥，有人找你。”
我以为是叶总公司的人提前来了，走到门口，却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许念初撑着一把伞站在雨里，穿着浅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和记忆中一样好看，不，那个时候更好看了。
“梁安。”
她轻声说。
我站在门檐下，没说话。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她顿了顿，“你的腿还好吗？”
“就这样。残废一个。你呢？看起来过得不错。”
她低下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但真的过去了吗？如果过去了，为什么看见她的时候，右腿会疼得这么厉害？
“那个女孩...”许念初抬起头，“刚才拉你走的那个蓝头发女孩子，是你现在的...”
“我公司的艺人。”我打断她，“我是她们的经纪人。”
“经纪人？”
她有些惊讶。
沉默在雨中蔓延。客栈里传来端木璇的笑声，还有顾时晴用日语唱歌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拍MV？”
许念初突然问。
“嗯。”
“需要帮忙吗？”她说，“清远家在这边有熟人，可以借到一些拍摄设备，还能帮忙协调场地。”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是想补偿吗？还是单纯的大发善心？
“不用了。”我说，“我们有投资方。”
“梁安...”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
“谢谢关心，我过得很好。”我说，“我有工作，也有团队，虽然公司小了点，破了点，但是氛围很好。”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那就好。”
雨渐渐小了。她收起伞，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右腿还在疼，但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梁安哥？”
端木璇探出头。
“谁呀？”
“没事。找错人了”
“哦...”她怀疑地看着我，“你眼睛怎么红了？”
“有沙子。赶紧睡觉吧，明天早上六点起床。”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