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秃头教授说的必考题不知道思考了多久，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窗外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房间地板投下光影。
摘掉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活动一下身体。梁诺那小屁孩还没回来，估计又跟她的朋友玩得忘了回家。
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走到客厅，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除了几瓶饮料只剩下梁诺的小蛋糕……算了，点个外卖吧。
刚拿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顾时晴的微信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主动联系我，准没好事。
犹豫两秒，我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顾时晴拔高音调的声音瞬间响起。
“梁安！梁安！救命救命！定位……定位发你了！快来！快来！”
我似乎听见了她那边很像端木璇的声音。
“呜呜呜……禾禾你去哪儿了……要不咱们报警吧！”
我顿感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你们在哪？什么报警？是端木璇吗？她怎么了？”
“哎呀别问了！快过来吧！我们在酒吧！白苏禾不见了！端木璇这傻孩子喝上头了，净说胡话。柳辞去找人了，我这边有点抽不开身！”
顾时晴的声音断断续续。
“总之你快来吧！我们在春城！快点啊！”
电话匆匆挂断，下一秒，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
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差点宕机。
顾时晴和端木璇什么时候来的春城？她们怎么凑到一起去的？还去酒吧？白苏禾那么乖的孩子，会跟着她们去酒吧？
无数问号在我大脑上面盘旋。来不及多想，我踩上帆布鞋就冲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了眼定位，不算太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幸好有云舟哥借我的车。
一路风驰电掣，脑子里乱糟糟的。
端木璇不是应该在洛浅浅家吗？顾时晴又是什么时候来春城的？这几个女人是约好了来给我惹麻烦的吗？
按照导航找到那家酒吧。从外面看，橘黄色的灯光暖洋洋的，门脸不大，看起来不像什么特别喧闹的地方。但我推开门……
好家伙？里面的世界和门外截然不同。音乐节奏感极强，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女孩子？有的穿着cos服，还有一些打扮成乙游游戏里男性角色的样子，正聚在一起聊天、拍照、玩桌游。
我这身装扮，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女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好几个女生投来好奇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面孔。
很快，我就看到了吧台边一脸焦急的顾时晴。
她今天穿了条挺有设计感的黑色连衣裙，化了妆，和在雪城的样子很不同。她正拿着手机，一边张望一边打电话。
“顾时晴！”
我挤开人群走过去。
顾时晴看到我，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挂掉电话，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的梁安大律师你可算来啦！”
“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急切地问。
“柳辞去卫生间和附近找了好几圈了，没找到白苏禾！电话还打不通！还有端木璇那个大傻子，一口闷了大半杯烈酒，她在那边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端木璇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旁边还放着几个杯子，她的头发有些乱。
我头更疼了。
“白苏禾同学怎么会跟你们来这种地方？”
我努力理清头绪。
“哎呀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她们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玩，你不在，正好我在春城，就叫她们过来坐坐……谁知道玩个游戏，禾禾连喝了几杯，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去了洗手间，结果就没回来……”
我真服了。这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四个女人一台戏！
“你们玩多久了？白苏禾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二十分钟？”
顾时晴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柳辞刚去找没多久，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酒吧这种地方，一个可能喝多了，孤身一人的女孩……
我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你们继续在这找，问问服务员，调一下监控！我去附近找找！”
我对顾时晴说完，又看了一眼端木璇。
“看好她！别让她再碰酒了！”
“知道知道！你快去！”
顾时晴点头。
我转身就往酒吧外跑，心慌得厉害。
春城的夜晚街头依然热闹，霓虹闪烁。
白苏禾会去哪？
“白苏禾！白苏禾！”
我沿着酒吧所在的街道，一边寻找，一边呼喊，也顾不上周围行人诧异的目光。
正当我打算扩大搜寻范围时，目光扫过酒吧旁边一条相对昏暗安静的小巷口的时候。
巷子深处，垃圾桶旁边，一个身影蜷缩着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是白苏禾。
我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冲了过去。
“白苏禾同学！”
我蹲下身，轻声叫她。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眼角似乎还有泪痕。她今天穿的淡蓝色上衣沾了些灰，有些狼狈。
“梁安同学？”
她认出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她人没事，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但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不过不是对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知不知道大家找你找疯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我的语气有点急。
白苏禾被我这些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往后缩缩，小声说：“我……我有点恶心，想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头晕……手机……好像关机了……”
她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此刻只剩下了无奈和后怕。
我叹了口气：“没事了。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去。”
我伸出手。白苏禾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我掌心。
我轻轻用力，把她拉起来。
她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谢谢你，梁安同学……”
她低着头，轻声说。
“别谢了，以后……别跟顾时晴和端木璇那两个家伙来这种地方了，她们一点都不靠谱。”
我忍不住说，扶着她慢慢往酒吧正门走去。
“嗯……”
白苏禾应了一声，靠着我手臂的力量慢慢走着。
回到酒吧门口，柳辞正好也从里面出来。看到我扶着白苏禾，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
我简单解释。
柳辞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对白苏禾说：“没事就好。先进去吧，端木璇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我们三人回到酒吧。
卡座里，端木璇已经不再趴着，而是坐直了身体，直直盯着桌上的杯子，嘴里咕咕噜噜不知道在说什么。顾时晴在一旁试图拿走她手里的空杯子。
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白苏禾，顾时晴立刻松了。“找到了呀！太好了！”
端木璇也转过头，目光在白苏禾脸上定格了几秒。然后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禾禾！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呢呜呜呜！”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这个明显已经醉得说胡话的端木璇。
“好了好了，人没事，你别闹了。”
我按住正在扑腾的端木璇，感觉头特别大。
柳辞揉了揉眉心“都别待在这里了。梁安，你帮忙把璇璇弄上车。小时，你扶一下苏禾。先把她们两个安顿好。”
看着在我怀里还在抽噎的端木璇，又看了看白苏禾，再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没醉但也一脸疲惫的柳辞和顾时晴。
唉。
论整事这一块，还得看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