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平板，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当时也没想好。就简单说了几句。”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树。
“我说，我觉得喜欢……可能更轻一些。像看到一朵花开得很好看，心里会高兴。像吃到一块好吃的蛋糕，会觉得满足。或者像和聊得来的人待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很安心。”
她的描述很简单。
“那爱呢？”
我顺着她的话问。
白苏禾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爱……我觉得，可能要重的很多。喜欢可能只想靠近，想分享快乐。但爱……也许还会想分担沉重的东西。就像就像我哥哥和我。”
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明白柳辞同学说的是哪种爱情，从亲情的爱来说，我喜欢哥哥，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但爱……是我明知道照顾他很辛苦，知道他有时候会因为腿脚不方便发脾气，知道他未来可能需要我一直操心………但我还是想留在他身边，尽我所能让他过得轻松一点，开心一点。即使我自己也会累，会难过，但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说得太复杂了？其实我也不太懂。”
我躺在摇椅上，静静听着。
院子里有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老陈在沙发上发出的鼾声。
她口中的爱，扎根于血脉和亲情，以及日复一日的付出。
“你说得很好。比很多人说得都明白。”
“那梁安同学觉得呢？”
白苏禾又把问题抛回给我。
我觉得？
我觉得有点头大……
我望着老房子有些斑驳的天花板，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是端木璇那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的冲动？是柳辞那种藏在冷傲下，别扭的在意和试探？还是其他什么？
我发现自己给不出比白苏禾更好的答案。
或许，喜欢是夏天的第一口冰可乐，而爱是则是一个瞬间的心动，一个长久的陪伴与选择……
“我啊……” 我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觉得喜欢可能就是觉得这个人挺好，想跟她多待会。爱嘛……大概就是即使觉得她有时候挺麻烦，一堆事儿，但出了事你还是会第一个冲过去。”
我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调侃。
白苏禾听懂了我的意思，忍不住笑笑，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别的什么。
“听起来……爱好像挺麻烦的。”
她小声说。
“可不是嘛。”
我耸耸肩，重新闭上眼睛，让摇椅再次轻轻晃动起来，“所以古人说情深不寿，太有道理了。咱们普通人呐，能把喜欢搞清楚，别随便伤人伤己就不错了。”
“那梁安同学清楚自己的喜欢了吗？”
白苏禾的声音轻轻的。
我睁开眼，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有一点期待。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难回答。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最终却化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声叹息。
“还没呢。这事儿，估计得等我考上公务员，工作稳定了，走入大人的世界后，才能慢慢地想明白。”
我把话题聊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白苏禾看着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笔。
院子里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混合着老陈的鼾声，构成了夏日的催眠曲。摇椅继续轻轻摇晃，但我那点睡意，却已经彻底消散了。
喜欢？
爱？
真是两个让人头疼的词。端木璇在等，柳辞在纠结，白苏禾在思考，而我还在迷雾里打转。
算了，不想了。
下午还得跟老陈去派出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