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晴和柳辞的赌约最后到底怎么了呢？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再次见到顾时晴时，她脸上有两团可疑的红晕，整个人没有咋咋呼呼的，反而扭捏地躲在柳辞身后，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看旁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柳辞，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也别想。
在春城为期一个月的实习，不知不觉走到了尾声。
回想这一个月，没惹出什么大麻烦，也没有给所里增光添彩。我清楚，领导和大部分同事待我那么客气，多是冲着夏姐的面子，与本人关系不大。
临走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的工位，跟周围的同事点头道别，没有特别的。让我意外的是，老陈，竟然主动提出要请我吃顿饭。
在春城老城区的烧烤摊。几瓶啤酒下肚，老陈的话匣子打开了。破天荒地，他没有骂我，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梁啊，你这孩子……其实还行。” 他嚼着烤腰子，眼睛望着棚顶的灯泡，“不像那些少爷小姐，眼高手低。你肯干，也坐得住，交给你的事，虽然慢点，但最后都能弄好……就是有时候，太闷，太规矩了，少了点灵性。”
他跟我讲了很多他经手过的奇葩案子，告诉我哪些法律条文在实践中最容易产生歧义，提醒我将来如果真干这行，跟当事人沟通要注意什么，跟公检法打交道又有什么门道……那些话，有些琐碎，甚至带着点他个人的偏见，但确确实实是书本上学不到、也少有人会这么掏心窝子教给我。
我听着，这一个月，老陈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
回到雪城，刚下高铁，我就直奔万象城。
端木璇的生日到了。
这位大小姐，你们是知道的，但凡有点“重大活动”，恨不得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在你耳边循环播放。这次过生日更是变本加厉，连顾时晴都跟我诉苦，说端木璇半夜不睡觉，拉着她语音唠了整整一宿关于生日派对的种种安排，从场地布置聊到要穿什么裙子，从蛋糕款式聊到要请哪些人……顾时晴那可是能熬大夜的狠人，都被她折腾得直喊救命。可想而知，我这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在商场里转悠了好几圈，有些犯难。
化妆品？这个选项直接被顾时晴提前封杀了。她警告我，说我送璇璇化妆品，你可别跟我送一样的啊！要是重复了，我就％＆@＃％＊……
衣服？以我直男的眼光来看……还是算了吧。款式、颜色、尺码，对我来说无异于天书，万一买不对，岂不是白花钱还惹她不高兴？估计柳辞那种时尚人才能搞定。
盲盒？端木璇确实挺喜欢的，但她家里已经堆了一柜子了。而且我有预感，梁诺那小屁孩，肯定会送她这个。
选来选去，感觉路越走越窄。送礼物，尤其是给女孩子送礼物，真是门学问。
诶？
等等……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主意了！
我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商场里的苹果直营店快步走去。
来到电脑展示区，看着眼前一排排线条简洁，泛着金属光泽的MacBook，我开始认真思考。
端木璇前几天熬夜赶稿，写她那永远写不完的同人文时，一不小心把冰美式洒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当时是凌晨两点，我睡得正香，手机突然响起来，吓得我心脏差点了。接起来一听，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呜呜呜呜呜呜……梁安……我电脑……我的电脑黑屏了！怎么办啊！”
我强忍着烦躁，安抚她：“别急，先断电，倒扣过来晾着。白天再说，现在先睡觉，听话乖宝。”
结果第二天我过去一看，好家伙，咖啡渗进了主板，基本宣告抢救无效。就算能修，费用也快赶上买台新的了。
更糟的是，她那台电脑本身配置就很老，电池也早就不太行了。幸好她还有点备份意识，大部分重要的文档都存到了U盘和网盘里面，损失不算太重。
正好，趁着她生日，送台新的电脑给她。
我仔细看了看，最终选中了一台天蓝色的MacBook Air。
这个颜色挺清新的，应该符合她的审美。又想了想她动不动就几十万字的文档，咬咬牙，直接选了2TB的存储容量。
这下，够她尽情挥洒创作热情了吧？
付款的时候，看着POS机上的数字，我的心确实疼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礼物嘛，最重要的是实用和心意。既然是她眼下确实需要、而且能用很久的东西，贵点就贵点吧。只要她开心，能用得顺手，就值了。
端木璇生日当天，我和梁诺早早来到了柳辞的大别墅。至于为什么又选在柳辞家……理由很简单，她家太大了！超大客厅、花园、影音室，还有足够的客房，简直是办派对的绝佳场所。
我们刚走到别墅的大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像只欢快的小鸟，拎着裙摆朝我们这边而来。
是端木璇。她今天穿了条特别设计的浅蓝色小礼裙，裙摆蓬松，点缀着星星亮片，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既活泼又带着点小公主般的精致。
只是……这位显然不太习惯脚上那双漂亮且目测鞋跟不低的高跟鞋。距离我们还有大概五米远的时候，她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向前倾。
“小心！”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帮她重新站稳。
端木璇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抬头冲我傻笑：“嘿嘿，没事没事！这破鞋子，不听话……” 她站稳后，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向我，“那个，你……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呀？”
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我故意板起脸，叹了口气：“唉，没准备啊。”
“啊？” 端木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睛瞪得溜圆。
我强忍着笑，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某人之前不是说，我就是她最好的礼物吗？还要什么别的吗？”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差点被这土味情话尬到脚趾抠地。果然，端木璇的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想起自己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顿时语塞，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我。
看她真的有点急了，我这才把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印着苹果logo的纸袋递到她面前：“在这儿呢。送给你的新电脑。屏幕大，内存也大，希望寿星以后文思泉涌，再也不用担心电脑卡顿了。”
端木璇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迅速扒开袋子看了一眼：“哇！最新款的苹果电脑诶？还是这个颜色，这好贵的！你怎么这么破费！
“某人前段时间不是电脑坏了，一直唉声叹气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趁手的工具，才能更好地产出‘大作’啊。生日快乐。”
端木璇看着我，那双盛满笑意的大眼睛里，似乎有晶莹的水光飞快地闪过。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起脚尖，凑近我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谢谢。”
她小声说，然后抱着那个装电脑的袋子，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转身又跑向别墅那边招待客人。
别墅里布置得很有生日氛围，彩带气球，欢声笑语。
属于她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