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璇线 番外一 五月九日

作者:天空寺我 更新时间:2026/3/25 12:00:02 字数:6515

婚礼定在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

徐阿姨说这个日子很好,不冷不热。

端木璇在电话那头应着,挂了电话跟我说,她妈妈比我们还紧张。

我说你妈妈紧张什么。她说她妈妈要把老家的亲戚都叫上,还要订酒席,还要找婚车,还要……她数了一长串,最后说,她觉得我们什么都办不好。

我笑了,说徐阿姨说得对。

她瞪我,但没反驳。

我们提前三天回了雪城。

高铁上她一直没睡,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远处的山是青色的,和天边的云连在一起。

她指着窗外说,老公你看,那片油菜花开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黄灿灿的,在风里摇着。

她的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雾,她在上面画了一颗心,心里面写了一个“梁”字。

“好看吗?”她转过头问我。

“好看。”

她笑了,又转回去看那片油菜花。

火车经过的时候,花田离得很近,能看见蜜蜂在花丛里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玻璃。

到了雪城,徐阿姨和端木叔叔来接站。

徐阿姨看见我们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璇璇瘦了,是不是梁安不给你吃饭啊。

端木璇说妈你又乱说,徐阿姨就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说好了好了,回来就好。端木叔叔站在旁边,拎起我们的箱子,说了句走吧,回家。

家里的客厅堆满了婚礼用的东西。红色的喜字,金色的气球,还有一大堆请柬。

徐阿姨说请柬写好了大部分,还剩几张,让我们自己写。端木璇坐在茶几前,一笔一画地写,字迹有点歪,和以前一样。写一张,举起来看看,满意了就放在一边,不满意就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扔了好几个纸团之后,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长出一口气。

“累死啦累死啦。”

她往后一靠,倒在沙发上。

“写几个字就累啦?”

“你写写看。”

我拿起笔,写了一张。

她凑过来看,说你的字怎么这么潦草。我说你的也没好到哪去。她说我的至少看得清,你那个像鬼画符。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到最后都笑了。

徐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说你们两个多大了还吵,端木璇说妈,他欺负我,徐阿姨说活该,谁让你惹小梁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婚礼前一天,柳辞和顾时晴到了。

柳辞从沪都飞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拎着一个小箱子。

顾时晴从北京赶过来,还是穿着oversize的卫衣。两个人站在门口,端木璇去开门,看见她们就愣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参加婚礼,来干嘛?洗澡吗?”顾时晴挤进来,东张西望,“哇,你家好大。”

柳辞跟在后面,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端木璇。

“礼物。”

端木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白色的纱巾,很轻很软,像一团雾。纱巾上绣着几朵小花,是雏菊,用银色的线绣的,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好漂亮。”端木璇把纱巾捧在手心里,抬头看柳辞,“谢谢。”

柳辞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顾时晴凑过来,说我的礼物呢?

端木璇说你不是还没给吗?顾时晴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对杯子。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杯子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梁安&端木璇,永远快乐。”

“我自己画的!”顾时晴得意地说,“怎么样,厉害吧?”

端木璇看了半天,说这个小人是我吗?

顾时晴说对,端木璇说怎么这么胖啊?顾时晴说那不是胖,那是可爱。然后那两个人就争论起来了,争论了半天也没争出结果。最后端木璇把杯子收好,说我很喜欢。顾时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端木璇说要和柳辞顾时晴一起睡。

我说那我睡哪儿?她说你睡客房。我说那是我的床。她说今天不是了。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最后还是我妥协了。抱着枕头去了客房,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笑声,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天花板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有点刺眼。我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手机响了。端木璇发的消息。

“睡了吗?”

我回没有。

她又发。

“我有点紧张。”

我回紧张什么?

她发了一个猫猫缩成一团的表情包,然后说:“不知道,就是紧张吧。”

我想了想:“明天就结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秒回一个锤子敲头的表情包。

“梁安你真的很讨厌。”

我笑了,回她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顾时晴在外面喊:“梁安!起床了!化妆师来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翻了个身,不想动。

敲门声更大了,她又喊:“你老婆都起来了,你还睡!”

我只好爬起来。推开门,看见顾时晴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精神得很。她说你快点,化妆师等着呢。我说你急什么,又不是你结婚。她说我比你还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我愣了一下,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客厅里已经忙开了。

化妆师在给端木璇化妆,她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披着,脸上还什么都没涂,素素的,干干净净的。看见我出来,她冲我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饿不饿”。

我摇摇头。她又用口型说“骗人”,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包子。我走过去,拿了一个,还是热的,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馅的。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话不多,她一点一点地给端木璇上妆,像在画一幅很细致的画。端木璇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很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细细的血管。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凑上去补了一点腮红。端木璇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接亲的队伍十点到。

林叙白开车,后面跟着陆明哲和顾知年。

他们从沪都杭州和南京赶过来,昨晚到的,住在酒店里。三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人模人样的,一点都不像大学时候那副样子。

林叙白一下车就喊:“梁检察长!哥几个来接你啦!”

我说你接什么接,新娘在里面。他哈哈笑了,说对对对,接新娘。

堵门的环节是顾时晴设计的。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说想进去可以,先回答问题。

林叙白说问吧。

顾时晴说:“第一个问题,梁安第一次牵端木璇的手是什么时候?”

林叙白回头看我,我说大一的冬天,在图书馆。顾时晴说不对。我说那是什么时候?她笑了,说大二秋天,在操场。

顾时晴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有问我的,有问端木璇的,还有问伴郎团的。林叙白他们答得乱七八糟,被罚了好几个红包。最后门终于开了,端木璇坐在床上,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戴着柳辞送的那条纱巾,纱巾上绣着的小雏菊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来了?”

“来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仰着头看我,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走吧。”她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婚车绕着雪城转了一圈。端木璇说这是习俗,要让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人结婚了。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说我妈说的,必须转。车子经过雪城大学的时候,她忽然说停一下。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她推开车门,提着裙摆走下来。我跟在后面,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写了“雪城大学”四个字的石碑,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纱吹起来,飘在身后,像一片白色的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她的婚纱被照得发亮,裙摆上的亮片一闪一闪的。

“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拍的毕业照。”

“嗯。”

“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走吧。”

她拉起我的手,往里面走。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在上课,偶尔有几个人经过,好奇地看着我们。她穿着婚纱,我穿着西装,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两旁的法桐叶子绿得正浓,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她踩在光斑上,一步,两步,三步,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走到那棵梨花树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梨花早就谢了,叶子绿得很茂盛,树冠比我们毕业的时候又大了一圈。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叶子,看了很久。

“老公,你还记得那次吗?”

“记得。”

“我说喜欢你,你说嗯。”

“……”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现在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

“你知道的。”

我看着她。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端木璇。”

“嗯。”

“我爱你。”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最后干脆不抹了,就那样哭着笑,笑着哭。

“梁安,你真的很讨厌啊。”

“我知道。”

“走吧。婚礼要迟到了。”

酒店的大厅布置得很简单。

白色的桌布,白色的椅套,桌上摆着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雏菊。徐阿姨说简单点好,太花哨了显得浪费。

端木璇也同意。但我知道,她其实喜欢花,只是不好意思说。我偷偷让花店多送了一些,摆在签到台和舞台上。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愣了一下,转头看我。我冲她眨眨眼,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宾客陆续到了。

徐阿姨的同事,我的同事,端木叔叔的朋友,还有我们家那边的亲戚。梁诺从英国飞回来,站在门口帮忙签到,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裙子,头发烫了大波浪,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看见我们,她跑过来,一把抱住端木璇,说嫂子你好漂亮。

端木璇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说谢谢,你也很漂亮。梁诺松开她,又抱了我一下,说哥你终于结婚了,爸妈终于可以放心了。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笑了,说在英国学的。

我爸我妈坐在第一排。

我爸穿着西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我妈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戴着端木璇送的那条珍珠项链,坐得很直,笑得合不拢嘴。看见我们进来,她冲我们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好看”。端木璇冲她鞠了一躬,我妈的眼眶就红了。

柳辞坐在第二排,旁边是顾时晴和洛浅浅。

洛浅浅带着孩子来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小西装,领口系着蝴蝶结,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看见端木璇,他睁大眼睛,说妈妈,新娘好漂亮。洛浅浅笑了,说那你长大了也要娶阿姨这么漂亮的新娘吗?他想了想,说不要,我要妈妈。旁边的人都笑了。

白苏禾也来了。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头发剪短了一些,穿着素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得发亮。端木璇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白苏禾抬起头,看着端木璇,嘴角弯了一下。

“恭喜。”

“谢谢。”端木璇握住她的手,“你能来真好。”

白苏禾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抽回来,就让端木璇握着。

音乐响了。是端木璇选的那首老歌,旋律很慢,端木叔叔站起来,端木璇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他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但看见端木璇点点头,笑了。

他们慢慢走过来。地毯是白色的,两边撒着花瓣,粉的白的黄的,踩上去软软的。

端木叔叔走得很慢,端木璇也走得很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婚纱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裙摆下面的鞋尖,白色的,缀着小小的珍珠。头纱被风吹起来,飘在身后,像一片云。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端木叔叔把她的手递给我。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小梁,交给你了。”

“嗯。”我握住端木璇的手。

端木叔叔退后一步,站到旁边。

他别过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徐阿姨在台下,已经哭得不行了,拿纸巾按着眼睛,但嘴角是弯的。

主持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记得端木璇站在我面前,她的眼睛很亮。戒指是银色的,很细,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我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也给我戴戒指,动作很轻,很慢,戴好了还转了转,正了正位置。

“梁安先生,你愿意娶端木璇女士为妻吗?”

“我愿意。”

“端木璇女士,你愿意嫁给梁安先生吗?”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她站在那里,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我伸手帮她擦,她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梁安,你要对我好。”

“好。”

“一直。”

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扔捧花的时候,端木璇背对着人群,数了三下,把花往后一抛。那束白色的雏菊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柳辞怀里。

她愣住了,低头看着那束花,表情有点茫然。顾时晴在旁边叫了起来,说柳辞你接到了耶!柳辞抬起头,看了端木璇一眼。端木璇冲她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什么。柳辞低下头,把那束花抱紧了一些。

敬酒的时候,端木璇换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放下来,别着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端着酒杯,跟在我后面,一桌一桌地敬。徐

阿姨的同事说她漂亮,她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端木叔叔的朋友说她有福气,她也笑,笑得耳朵尖红了。轮到我们那桌的时候,林叙白站起来,说梁检察长你可得对嫂子好啊,不然哥几个可不答应。

我说知道了。陆明哲说光知道不行,得写保证书。顾知年说对,写保证书。端木璇在旁边笑,说你们别闹了。林叙白说不行,今天必须写。最后还是写了,在餐巾纸上,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我,梁安,保证对端木璇好。一辈子。”

她看了那张餐巾纸,说还是连笔字。我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她把餐巾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晚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人们陆续走了,我爸我妈先走,我妈拉着端木璇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说梁安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端木璇说没事,他对我很好。我妈点点头,又说了句好好的,转身走了。梁诺跟在后面,回头冲我们挥了挥手,说哥,嫂子,我先走了。端木璇说路上小心,梁诺说知道了知道了。

柳辞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束雏菊。端木璇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

“柳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

柳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花瓣在灯光下白得发亮,花心是淡黄色的,一小簇一小簇的,挤在一起。

“端木璇。”

“嗯。”

“你很勇敢。”

端木璇愣了一下。

“什么?”

柳辞没回答。她抬起头,看了端木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了。

顾时晴追上去,说柳辞等等我,一起走。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端木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老公。”

“嗯。”

“她说我很勇敢。”

“嗯。”

“我勇敢吗?”

“真的很勇敢。”

她转过头看我。

“你也是?”

“也是什么?”

“勇敢。”

我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遇见你之后,才学会的。”

她笑了。

“老公。”

“嗯。”

“回家吧。”

“好。”

我们牵着手,慢慢走。她的婚纱换下来了,穿着红色的旗袍,脚上是一双平底鞋,走起来没有声音。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圆圆的,挂在树梢上,把路面照得很亮。她的头发在月光下变成银白色,一根一根的,很软,很细。

“老公,今天是什么日子?”

“结婚的日子。”

“不对。”

“那是什么?”

“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

“走吧。”她拉起我的手,“回家。”

我们走在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街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很亮,很温柔。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软软的。远处的楼房里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夜空里的星星。那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街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公。”

“嗯。”

“明天做什么?”

“睡觉。”

“好。”

“还想吃你做的面。”

“好。”

她笑了,在我胳膊上蹭了蹭。

“那就说好了。”

月亮升得更高了。云层很薄,月亮的光从云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空都照成银白色。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的,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混在一起。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一盏接一盏,消失在夜色里。

“老公,你说很多年以后,我们还会记得今天吗?”

“会。”

“你确定?”

“确定。”

到了门口,她从包里掏钥匙。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举起来朝我晃了晃。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今天也带了钥匙。”

“真棒。”

她瞪我。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夸你的语气。”

她笑了,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她先进去,脱了鞋,光脚站在地板上。转过身,看着我。

“老公。”

“嗯。”

“新婚快乐。”

我看着她。她站在玄关的灯光里,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披着,脸被光照成暖黄色,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新婚快乐。”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把外面的世界关在外面。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老公。”

“嗯。”

“今天累不累?”

“累。”

“我也是。”

她笑了,在我怀里蹭了蹭。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没睁眼,但嘴角弯了。

月光在房间里移动,从地板爬到床上,从床上爬到床头柜上,照在那张餐巾纸上。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晰:

“我,梁安,保证对端木璇好,一辈子。”

她睡着了。在我怀里,呼吸很轻很匀,手指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落在我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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