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煌无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来仔细分析一下昨晚的情况吧。
首先林煌非常确定自己是把莉莉丝扔到地铺上了的,那么从空间上来说他们应该不可能发生关系才对。
但是当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撑起头往下看去时。
嗯,真的有奇怪的红色呢。
好吧,从结果上来看他们确实是做过了。
林煌战战兢兢地把被子盖了回来。
呼。
冷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定得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身份很明显不简单,万一对方醒来后恼羞成怒,那可不是他一介C级冒险者能承担的后果。
林煌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分析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梦游了。
但是什么梦游能精准到把这一趟过程从头到尾做完啊?
而且林煌又不是没和别人同在一间屋子生活过,至今睡觉连呼噜都不打,梦游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她,自己爬上来做的。
“……”
男人沉默了。
许是昨晚对少女的印象不差,心里一直想要否认这个可能性。
但他越想越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所以他还在沉默。
就算他已经活了二十四年,这种情况他也还是第一次见。
倒不如说他能那么冷静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想要想出一个完美而又不尴尬的解决方法。
实在是没有的。
逃跑的话……至少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没有沦落到连责任都不敢担的程度。
犹豫再三,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轻轻摇晃起莉莉丝的肩膀,她似是睡得很沉。
在好一阵后,那睫毛带着湿漉漉的眼泪微微抖动,少女方才悠悠转醒。
“早铃……还没到才对啊。”
莉莉丝揉着惺忪的眼,右手一撑,想要和往常一样撑着床起来。
但她是趴在林煌身上的,所以她只能撑到男人的胸膛。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莉莉丝一动也不动了。
林煌能感受到她的肌肉瞬间绷紧,应该也是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了。
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霞,他看见她咬紧了唇。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莉莉丝现在想回到两分钟前继续装睡。
她根本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
“莉莉丝?”林煌开口打破了寂静。
“在!”
“清醒了?”
“醒,醒了。”
“那,要不我们先从床上起来把衣服穿好吧,我衣服在哪?”
“在床下面的…席子那里,我下去拿!”
莉莉丝没等他有所反应,被子往身上一卷就跳了下去。
林煌直起身子,看着她一手提着被子,一手战战兢兢地把自己那身叠好的衣物递上来。
她脸蛋红透了,眼睛闭紧,连直视他都做不到。
心中突然有些好笑。
接过衣物,两人各自坐在床的一边,背对着对方把衣服穿好。
“你不跑吗?”
“跑什么?”
莉莉丝的问题没头没脑的。
见他疑惑,她顿了会儿,继续说:“我以为发生了这种事,你会害怕我,然后离开。”
“你说的那种事,一般只发生在炮友身上。”
“炮友?”
“……算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林煌叹息一声,“总之,如果你不是为了释放X欲所以干了这事,那我愿意听你解释。”
“毕竟,那也是我的初夜啊,我也很想搞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
“释放X欲什么的,当然不可能啊。”莉莉丝有些扭捏。
“那你就说清楚吧。”
“真的,愿意听我解释?”
“愿意。”林煌在她转过来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莉莉丝也觉得是该解释清楚,“能答应我无论听到了什么,都绝对不能生气,也不能跑。”
“嗯?”
林煌有些不解,不就是第一次吗?为什么还能扯出生气和跑这俩词上。
难道第一次在这种大小姐心里真的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行,我答应你。”林煌做出了他这一天最后悔的决定。
“昨晚两点钟的时候……”
昨晚事件的过程在莉莉丝生动而带着羞涩的讲述下,慢慢的铺展在林煌的面前。
原来在昨晚两点钟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不,倒不如说是心中有烦心事,她根本睡不着。
作为卡利斯魔法学院的学生,她实战科目全部挂科,已经临近退学的边缘。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遵循她养母的规划,从商,然后与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
所以她需要一个使魔来让自己避免这件事。
在这个世界中,每个魔法师都能够召唤使魔。。
大多为各式魔物,它们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能够辅助魔法师进行战斗和施法。
莉莉丝由于不被家里承认,无法使用养母家族里的召唤魔法阵,学院中实战考试挂科也让她无法得到召唤的资格。
心烦至此,她站起身来,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林煌。
“当时我就想,与其和陌生的男人过一辈子,那还不如和你过……”
嗯,被退学和相亲噩梦困扰的美少女为了摆脱家人的婚姻控制,心一横,身体一滑,就把他给办了。
很难冷静,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逻辑。
林煌揉了揉太阳穴后点头,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他信了啊。
那晚情况其实要比她说的,复杂多了。
至少在她心中,哪怕是自己,她也很难想象自己可以对一个人有那样的心态转变。
起初,只是因为他用对周围人如恶狼一般凶狠的眼神保护自己让她感到意外。
后来,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愿意听她倾诉。
而那时,或许真的是醉了吧。
回归神来,她对他已经移不开眼,直到早上,这份感情都依然留存。
莉莉丝拂了拂自己的鬓角,盖住了自己热的吓人的耳朵。
转身看去,笨拙的男人依旧一无所知。
稍稍有些怨气了。
“那继续?”
“嗯。”
虽然感觉后果一定会很麻烦,但林煌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听了下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置信的信息。
“我当时,和你做完后,很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醒来后生气,把我抛弃了。”莉莉丝不敢看他,“因为妈妈就被这么对待过,所以,我很害怕。”
“然后,我就想尽办法想把你留下来。”
少女在当时犹豫了很久。
她其实作为吸血鬼,是有自己独特的与使魔契约的方式的。
血契,总而言之是以血来契约使魔的古老魔法。
但以这种方式,两人的灵魂会绑定在一起。
本来是要双方同意才能进行。
但血契也有强度,看是以怎样的行为进行的契约,作为吸血鬼的初夜,这个行为是最强力的契约方式,加之林煌的精神强度并不如她。
“所以,成了?”
“成了。”莉莉丝说:“你背上,有作为我使魔的纹章。”
“……”
莉莉丝看见转过头来确认自己背部的林煌,又一次地沉默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而厚重。
此时,男人的脸红胜过一切告白。
“你说好你不生气的!”
莉莉丝一个滑步,跨过床铺,猛地抱住了当即就要离开的林煌。
难为她那娇小的身体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了。
“放手!我反悔了!”
“就这么不愿意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啊!”
“关我屁事,放手!”
“不要!”
一拉一扯,反而莉莉丝抱得更紧了。
“呼。”
林煌深吸一口气,扯住她抱紧自己的双手,道:“我亲爱的莉莉丝小姐。”
“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情况。”
“我,一无所知地被你干了,要承担责任,然后我还被你下咒,你要迫我回去做你的使魔,低情商点就叫仆人。”
“哪怕一点好处没有,也不能全是坏处吧?”
林煌将她的双手硬生生地掰开,微笑着告别。
“告辞,老子不干了!”
说完,啪地一声甩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门。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留下!”
突然的,少女露出手背,那是如血玫瑰一般的刻印,与林煌背部的使魔纹章共鸣、闪耀。
她高呼一声。
想来这便是魔法师对使魔的强制命令。
林煌的身子愣了愣,然后推开了门。
我成使魔了≠我听命令。
“欸?!不对啊,为什么?等一下!”
莉莉丝顾不得其他,自知理亏的自己,也做不出直接用魔法攻击林煌的行为。
只能再一次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扒拉在了林煌身上。
“我求求你,不要走哇!”
林煌看着泪眼婆娑的少女,脸上皱成了一团。
“给我个留下来的理由。”
“我…我用了血契,这辈子的使魔就只能是你了,换不了了,如果你走了,我这辈子真的就没救了哇。”
少女声音哽咽,不似作假。
“关我什么事,放手。”
男人已经成年了,早就过了会因为美少女的求情就马上跪舔的年纪了。
眼看林煌真的要离开了,莉莉丝的脑海开始急速运转。
好处,如果有好处的话,是不是就能让他留下来?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话。
“赚钱!”
“啥?”
“你,你当我使魔,有很多钱赚!”
“……”
林煌盯着她看了许久,说:“真的?”
“真的。”她用力地点头。
“契约?”
“有的谈!”
“那这样的话,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