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校医室,破天荒的——老师竟不在,不知道是有多急,门上连牌子也没挂。
她们将委姣安顿好。氿梵就拍了拍尤年的肩膀,“澄黔可以看着她,你跟我来一下。”
尤年虽然不喜与她单独相处,但她正好有事要问,也就默许地跟在氿梵身后,关上医务室的门时,对上了澄黔好奇的目光,她莫名有些心虚。
她转身看向倚在窗边的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氿梵漫不经心地笑着,眼神锐利如猎鹰,不住地打量着尤年。
她感到不自在,率先开口:“看什么。”
氿梵双手抱胸吊儿郎当的模样非常刺眼,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她缓缓开口:“你啊,满口谎言。”
尤年扯了下袖口,说道:“什么意思。”
氿梵闭上眼睛似在回想,“莫德街?十三号?”
她想起来了,她在学校的信息栏写上的住址是“西区莫德街十三号”。
澄黔能从班主任那搞到氿梵的住址,那么氿梵也能以同样的方式弄到她的住址。
如此一来就说通了,“你去过那了?”她问。
氿梵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说呢?看来你不仅是一个诸多秘密傍身的人,还是个性格相当谨慎的小骗子呢。”
听到她怪言怪语,尤年微微蹙眉,“你想说什么。”
“别误会,”她耸耸肩,“我只是因为不够了解朋友而难过而已~明明高高兴兴地去找朋友玩,却见到一个以吃人为乐的变态大叔,唉——!”
她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逼而来,语气依然夸张:“还好是我,要是别人,说不定就被这个陷阱害了啊!”
见尤年没开口,她挑眉示意对方应该有个解释。
“当时我刚来这座城市,可能填错了吧。”
走廊安静得仿佛空气凝滞,远处的教室传来模糊的朗诵声,她们对峙着。
氿梵站直身体,面露严肃,“我们得好好谈谈。”
尤年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依旧看不出来太大的情绪变化,“我们不正谈着。”
氿梵的嘴角微微抽搐,却没有破防,“我并没有任何敌对的意思,你救了我,所以想亲自道谢,也不是想就隐瞒这事指责你。”
呵,尤年心里冷笑,刚刚阴阳怪气的是谁她不说。
“你认识安颀吧?”她突然话锋一转,蹦出来另一个的名字,“我猜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线索。”说完就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的脸。
尤年抿嘴不答,但是已经被看出态度了。她之前还是太心急了,那晚就应该丢下氿梵头也不回地走。她喜欢安颀是真,讨厌氿梵也是真,完全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的那种。
氿梵神色微松,看来她抓对方向了。她真的是猜的,这几天不管她怎么试探安颀,她都不动声色,真是她带出来的“好孩子”。
她及时打住回忆,直视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尤年,勾唇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了吗?”
似乎是极其不甘的,尤年的头微不可察地颔首,一旦涉及安颀,她就多少得听一听了。
“你会救我是因为安颀吧。”她肯定道,然后听到冷淡的“嗯”。她点点头,一块块拼图拼合。
“她答应了你什么?”她可不相信对方会不求回报地蹚浑水,一定是安颀许诺了什么,她怕安颀无法承担。
“没答应什么。”她干巴巴地回道。
氿梵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说道:“你至少也编一下吧。”
尤年沉默不语,耳朵悄悄红了。
氿梵眉头一皱,这什么反应,她分析不出来这人的意思。
很诡异的,尤年开始转移话题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填错地址吗。是为了自保,在入学那天填上时,我没有想到以后,没想到会和你们有接触。为了躲一些人,所以设了陷阱。”
她顿了一会儿,低下头道:“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我的生活建立在一片虚无之上,但凡有一个漏洞现有的一切将全部垮台,我不是有秘密,而是不得不保密。沉默是为了自保,忽视是为了自保,隐瞒是为了自保,我生活中唯一的变数只有……。”
没有安颀,她依然是那个遵守规训永不发声的尤年,不会深入接触澄黔和氿梵,也不会有今日的对话。
氿梵现在的表情更加严肃了,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像是面对最难解的谜题。叽里呱啦一通,怎么还说上头了,而且……她死死盯着对方那越来越红的耳朵,话题不是很压抑吗,这又是怎么了。
她重新开始思考,努力串联尤年的话与异常反应去寻求蛛丝马迹。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悟了,但是更多的疑问迅速涌来,所以她又好像没悟。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你是为了安颀?为什么?”她是不可能等来答案的,但是她还可以继续猜。
于是,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连脸也慢慢染上了颜色。那一会儿,她的大脑真的空白了。
此时此刻,有两个人为同一件事而感到绝望,她们都在痛斥死脑子想那么多干嘛。
氿梵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猜测,觉得今天状态不好,怎么能想得这么离谱,但是她又没招了,所有的线索好像就指明了一个方向。
而尤年呢……她单纯是一想到安颀就被硬控了,大脑直接单方面投降,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背刺,想着想着就说出了口,于是造就了二人面面相觑无法收场的局面。
“……你”,氿梵开了个头又箴默了。朗读声早就停了,教师的声音却嘹亮无比,每一个字都相当清晰。
尤年已经平静下来,又恢复平常那种半死不活,对外界不感兴趣的状态。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氿梵坚定地开口:“你喜欢安颀?”
沉默也是一种回应,她再次从上到下将尤年打量了一番,就算理智再怎么怀疑也得接受了。
她的平常透明、实际上却深藏不露、手段有些阴险、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死人感相当重的同学正喜欢她家的麻烦、嘴臭、恶劣却长相甜美的孩子。
这俩也太不搭了吧,简直是天南地北,尤年是怎么看上那不讨喜的孩子的,难道仅凭外貌?她忽然回神,没有当感情导师的义务,她是来拉人上贼船的,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把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