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别难过，此事有古怪，慕家与吴家虽然没有生意往来，却也并未交恶，商人注重利益，吴家把一个丫鬟藏着掖着，宁愿得罪慕家也不把阎秦雨赎给我们，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李管家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向来跟个木头似的他也想让慕颜开心。
“如果是上虞郡的其他家族，为了留个人情，不用小姐亲自出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把丫鬟的卖身契送给慕家了。”
慕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忽然变得沉默的姜月，“你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姜月刚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经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
“清水镇似乎很偏僻，当地人大多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但还是有一点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叫阎洪的说书先生。”
“阎洪？”慕颜记起来吴家那位二公子好像提到过，只是当时她的着重点完全不在此处，更没想到酒楼掌柜所说的说书先生就是阎洪。
“小姐且先在酒楼等着，我去把阎洪找来。”
李管事是除了慕颜之外见过阎洪并了解其状况的人，他去请人是最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如今的阎洪，是否还能够正常沟通。
李管事寻人去了，慕颜带着小瑜和姜月回酒楼休息。她们两人不知晓进赌坊前的事情原委，于是就趁着空闲时间解释一二。
“这位名叫阎洪的老人家太可怜了……没想到那位吴家公子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私底下竟然有虐待下人的变态行径。”
想到这一点小瑜就浑身发寒，心中庆幸着。
“还好我是小姐的丫鬟，要是进了吴家，恐怕我都没办法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一旁的姜月有所顾虑地微微仰头看着慕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月，有什么话想说吗？”慕颜察觉到了她的小表情，好奇问道。
姜月纠结了片刻，这才下定决心似的说：
“小、小姐，以后您还是别替其他人出头了吧……小姐虽然代表慕家，可慕家只在上虞郡颇有势力，一旦出了这里，便没有说得上话的份了。”
“救助他人固然是好事，却也在无意中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必会平白无故招惹到许多仇恨。”
“恕我失言，但这一番话完全是为了小姐着想。”
姜月从一开始忐忑的语气变为郑重，这倒是让慕颜感到有些意外。
想来也是，连阎洪一介说书先生都听说了吴家打死过下人的事情，偌大的县衙和县老爷怎可能无动于衷，其中定有不小的牵连。
“虽然朝廷规定杀害奴婢即属违法行为，必须事先通报官府，但是，有钱有势的家族若没有强大的人际关系网，不利用职权谋私利，怎能在局势不定的郡县中立足扎根。”
“即便发生擅杀事件，他们只需要在县衙那边打点一下，编造个急病暴毙的说辞，就可以糊弄过去。”
慕颜渐渐明了她所表达的含义了，吴家明面上只是商贾之家，倘若她越陷越深，反而会挖出其中紧紧纠缠的根部，错综复杂的脉络足以得罪渝县数不清的达官贵人。
终究是她想的简单了，没料到吴家的背后还有更深的牵扯，想来那也是他敢公然与慕家叫板的底气吧。
“小月说的东西我听不懂啊……”小瑜苦恼地挠挠脑袋，让她理解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勉强了。
“小瑜姐姐不用懂这些，你只要保护好小姐就行了。”
姜月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就天真无邪，哪里懂这些东西。
说实在话，自从返老还童隐姓埋名跟在慕颜身边后，就像重活一次和从前那个自己告别了似的。
告别了刀光剑影，连心境都被洗涤，有时候觉得平和宁静的日子也不错。
“奇怪，李叔怎么还不回来。”慕颜看了眼窗外灯火中的街市，她们在酒楼等了也有一个时辰了。
李管事迟迟未归，或许是遇到了难处。
“要不我们出去找他？”慕颜迟疑地提出建议。
“不行小姐，万一我们出去的时候李管家正好就回来了呢，他要是找不见小姐人在哪，恐怕得急疯了。”
小瑜道出了其中不妥之处，姜月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慕颜只好妥协，选择待在酒楼等李管事回来。
烛火在木桌上安静地跳动，屋内每个人的身影都被火光拉长。
慕颜有些无聊，回过头一看，发现姜月那小丫头还抱着从潼县买来的话本阅读。
“姜月，这话本有那么好看吗？”慕颜不免好奇地凑了过去。
“小姐，这本书毫无营养，唯一让我在意的是其中女魔头，这简直就是穷凶极恶的形象。”
姜月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埋怨，明明许多传闻中的凶事都不是她做的。
“小姐，你也认为女魔头是极恶之人吗？”
“诶？”慕颜没料到她会问出这种话来，一时间有些错愕。
毕竟在这个世界，碧霄宫宫主仗着盖世武功无恶不作，是江湖人潜意识都认同的事。
慕颜知道女魔头杀的人大多皆是该杀之人道貌岸然之辈。
可她会害怕女魔头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知晓剧情的结尾自己会被她所杀。
“别的不好说，但我想她一定是个坦荡的人。如果她要抓我必定不会躲躲藏藏，畏首畏尾，而是光明正大的现身，更不会惧怕潼县的县尉和捕快，以及杀害济生堂郎中多此一举的行为。”
至于慕颜敢如此肯定……女魔头名声虽差，却也是货真价实世间少有的盖世高人。
剧情中女魔头孤身一人便敢大闹上虞郡，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慕家千金抓走，把朝廷律法以及郡守视为无物。
“这话倒还中听——”
“什么？”
“咳咳……我说小姐对女魔头的评价比话本里的好。”
姜月汗流浃背，一得瑟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