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翻飞的花火,如同晚霞般点燃天空。火焰在燃烧,燃着了古树,焚烧了村落,焚尽了世界。
噼啪噼啪,火焰燃烧木头的声音在无忧耳畔响起。
睁开眼睛,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无忧”说的话。
只是燃烧的天空仿佛并未改变,就就着那铅灰的幕布肆意的燃烧,仿佛画师在画布上泼洒着赤橙黄的颜料。
破碎的记忆与顺着离奇的梦境长河撞入灵魂。
“无忧姐,这边!这边!”
“小悠,你做噩梦了吧。”
“是…我想要追逐太阳。夜晚太黑了,即使有一点点月光,也不像太阳那么温暖明亮。”
“诶,你干什么小绿?!”
“姐姐其实我......做了一个噩梦。”
“放开他!”
“姐姐,你发现了吧,哪里有什么阿尔文啊!”
刻着各种图案的石头,精致的人偶,白底蓝纹的书,白皙的拿着蜡烛的手,血湖,“狼”,漫天翻飞的火蝴蝶......
一切在交织,在碰撞,似乎要拼凑出正常的符号逻辑的不错乱的记忆。
相似的、截然不同的、重复的、不清楚的、不合逻辑的、甚至疯狂的又怎么可能随意的统一。
疼痛冲击大脑,直抵灵魂,无忧艰难抬手捂住脑袋,竭尽全力让自己不想这些事情。
疼痛开始一点点好转,理智占据至高。
无忧开始挪动虚弱的身体,力气一点点的回归。
咚!咚!咚!
有东西滚动的声音响起,无忧向声源瞥去,那是一颗正在咕噜噜滚动的人头。
“啊!”
无忧猛的一惊,身体一颤,那声音又响起了,而这一次响起的声音更多了。
一开始无忧还没发现,现在她感觉身下的地面是那么硌人,一个又一个凸起顶着无忧后背,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是一颗颗还在沥血的人头。
胸腔剧烈起伏,呼出肺里的热气,而吸入的却是带着浓烈血腥味与焦糊味的空气。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无忧的冲击,仿佛她是在无间地狱里不停挣扎的恶鬼。
稍稍恢复了力气,无忧便双手撑着坐了起来,仰头的时候感到颇为沉重,血液浸染满了无忧一头黑发使其隐隐泛着殷红的血光,几近干涸的血液黏连着其他人的头发颇为牢固,整个人头堆除了一些头发短的还在外围的以外都黏成一团。
无忧把头发拉扯回来后,开始环顾起四周。
血色的月亮高悬于天幕,不算稀薄的灰雾弥漫天地,远处的场景已经看不见了。身后是一颗燃烧的巨树,身下是人头堆砌的给树的围脖,人头外是一具具无头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而在这之下是一片鲜血的湖泊,那些尸体仿佛在其中起起伏伏。
无忧的左手腕有一只手环,身侧有着一本书——白底蓝纹,它的封面仿佛有一扇门而门内有一只眼睛。身前不远有把剑,包裹在剑鞘中,其旁散落在一套衣服,此时已经几乎浸泡在了血泊中只有零星几处证明它曾经洁白胜雪。
血泊中有两具特别的尸体,其中一具近的是有头的,正仰面躺着,更特别的是他的脸看不清楚因为黑色的植物根系盘踞其上,根系之上没有叶子,独独绽放着一朵黑色的花,血红的花蕊在其中舒展。
远的看上去有些零碎,四肢被砍下散落其周边,躯干被腰斩,胸膛上还有一道横贯的剑伤,脑袋还在脖颈上,如果那红白杂糅的泥巴还是脑袋,那么它确实还在。
无忧看着这一幕幕,不由地干呕起来,无论是那气味还是那场景都不是无忧一时间能适应的。
烈火,血泊,人头,尸体这才是梦吧,果然这个梦是无限循环的。
一点点的去恢复,去适应,过了许久,再次看向这一切的无忧眼神中惊恐消退。
不管怎么样先起来去四周看看。
站立在了一颗颗人头上,无忧一步步走下,哒,伴随无忧脚落地,粘稠的血花溅起,一步走过血液又从脚印周围缓缓蔓延过来。
无忧左手拿着书走向那柄剑,走近了,不少细节便清晰了,白色的剑鞘上有金色的镶边,金色的镶边尤为考究,在其上构成了一个个星座。
看清这剑的一瞬,无忧的眼眶开始发红,这是村长爷爷的剑,他宝贝的很,几乎不让她碰,放在箱子里藏着,每每我翻到的时候他总说这是他的青春。
在这里看到这件,那么......
一时间无忧想起了一句话“姐姐,都死了!”,无忧突然醒悟过来,她正踏这的尸山血海是村子里的人构成的尸山血海。记忆开始再次席卷无忧,如潮水般不可阻挡。
过往的一幕幕都变成了一滴滴泪水自无忧眼角滑落,最终滴在血泊之上不分彼此。
很快无忧伸手准备向眼眶擦去但一手的血污制止了她,甩了甩头把眼泪甩下。
无忧拿起了那一把剑,把她抱在怀里,看向旁边的衣服,拿起甩了甩上面的血水,简朴的圣洁的白袍——它通常垫在那把剑下面,而此时其上染满了抹不去的猩红。
将其叠好与剑一切拿着,无忧一时间无言,抬头找准了方向径直走去。灰雾中整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留给燃烧的古树一个满是污血的背影。
走过熟悉的路,无忧来到了熟悉的地址,看着还在燃烧的房屋,默然无言。
坐在黑糊糊的门口,无忧背对着房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她打开了日记本,打开第一面不再是物品简介,而是一则日记。
4月5日
可恶啊!村长爷爷真是的,那么漂亮的一把剑为什么不能给我玩啊。我就不信了多翻几次,然后次次说要玩。相信吧,无忧,他一定会妥协的。不妥协,不存在的。
翻下一页又是数则日记。
4月7日
我不信了,就要翻到(゚Д゚*)ノ,我一闲着就要去翻。
4月13日
终于闲下来了,明天势在必得!
4月14日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咋办啊!
5月20日
村长爷爷说人要不放弃才能成功。对!他说的对!不能放弃!
......
无忧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似乎在笑自己的幼稚,但眼泪也悄无声息的经过了那笑容。
又一页翻过,一张与书中纸质格格不入的纸张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