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晚自习结束，林佳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却发现夏由希不在座位。她好像被喊去教师办公室了。
林佳于是和纪沫一起先下楼。
刚下晚自习，楼梯口很拥挤。走到一半的时候，林佳听见旁边有人在叫自己。
她转过头，发现原来是吕姚姚。
偶尔这样碰上，她们会一起走下去。
“作业真多呢。”挤着人群慢悠悠地下楼的过程中，吕姚姚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班的作业也多啊。”今晚林佳她们班的作业确实多，看来每个班都差不多。
“说起来，怎么只有你们俩？由希不在吗？”
“由希不在教室，我们先下去等她。”
“这样。”
林佳也发现了一件事，吕姚姚怎么也自己一个人？陈峰呢？
在她开口问这件事之前，吕姚姚忽地朝上方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那我就先下去了。”吕姚姚微笑着对林佳二人说，然后就率先走下了楼。
“呃，好。”林佳不由有些疑惑。
她抬头看向刚刚吕姚姚看向的地方，结果看到了陈峰。
陈峰表情看上去也不怎么开心，他走下来，和林佳并肩，闷闷不乐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回事？”林佳看着他，“你和姚姚吵架了吗？”
陈峰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表明林佳的猜测是正确了。
吕姚姚现在已经走到了下面的平台上，林佳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穿着朴素的校服，却掩盖不了大和抚子型的清纯柔美气质，在周围一众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超脱感。
林佳感到有些意外。印象中，陈峰和吕姚姚一直都很恩爱才对，她还从未见他们倆闹过矛盾。
陈峰也没说他和吕姚姚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闷闷不乐地沉默着。
下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吕姚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先走了。”陈峰也和林佳道别，和另外几个好友一起走向校门口。
“那明天见，林佳。”林佳打算留在教学楼下面等夏由希，所以纪沫也和她挥手道别。
“好，明天见。”
纪沫离开后，林佳站在教学楼下面，仰头看着夜空。今晚很罕见地下起了雪，白皑皑的雪花从黑暗的天上飘落下来。
雪势虽然不大，但是气温很低，呼出的气息都是粉**白的。
林佳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雪中的校园时，背后传来一声：“久等了。”
夏由希走到她身边，带着终于放学的疲惫，伸了个懒腰。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口。这时候校道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
“老师找你干嘛？”
“还是老一套呗，说我不该穿这么短的裙子啊，头发染回去啊，啥的。那些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啊。”夏由希口吻慵懒又不以为意。
林佳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不过话说回来，由希，我觉得你染回黑发应该也蛮好看的。”
但是夏由希却摇头拒绝：“我可是不良少女，怎么能留黑发呢。”
“……”林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了解不良少女的世界。而且——竟然还这么骄傲地以不良少女自居……
“再说，我要是留黑发，不是和林佳你撞了嘛。”
“我倒没什么，学校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黑发。不如说，几乎所有人都是黑发吧。”就只有夏由希敢染发而已。
但夏由希还是不愿意，她坚持橘色长直发是她的标志，要是改变她就不再是夏由希了。
林佳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就算头发染回去，裙子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
林佳转头看着她，注意到了一件事：“你不带书包吗？”
夏由希没有背着书包，手上只拿着自己的手机。
“懒得带了，反正明早还要来学校。”夏由希道。
夏由希身上穿得很单薄，下身是短裙和黑色长筒袜，上身是衬衫和毛衣，外搭一件薄外套，林佳正想着她这样不冷吗，就见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夏由希掩着唇，打了好几个喷嚏，并且还吸起了鼻水。
“你穿那么少，小心着凉了。”林佳无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把它绕到夏由希的脖子上面。
“谢谢，好暖和。”夏由希把半张脸缩进了围巾里面，然后忽然用力嗅了嗅，“是林佳你的味道。”
林佳听见她这么说，动作一时顿了顿。夏由希看着她，恶作剧一般勾了勾唇。
“我的味道……很重吗？”。
“也不是。不如说——有点香。”
她说的话让林佳有点不好意思，她像是要转移注意力，把手套也摘下来：“手给我。”
夏由希乖乖地把手伸出来。
林佳接过她拿着的手机，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握着夏由希的手，替她戴上手套。
夏由希的手很小巧，指尖纤细，被寒风冻得有些冰凉，虽然不合校规，她却涂着淡蓝色的指甲油。
林佳把手套套上那只手，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拿过来戴上。
“你把这些都给我，你不冷吗？”
“我比你穿得厚，所以没事。”
夏由希用戴着手套的双手覆上两边脸颊取暖，一边念叨着：“好暖~”
她这副模样太过小鸟依人和可爱，林佳也不由得露出带着一丝宠爱的轻笑。
两人继续走出学校门口。
因为想着走一走会暖和一点，加上雪天路滑，骑车也不安全，所以林佳这两天都是步行来的学校。
如果她能料到今晚会发生那种事，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回家的途中，看见街上很多商店都展示出了各种圣诞饰品。
“下周就是圣诞节了呢。”夏由希看着这些装饰，漫不经心地说。
“好像是。”其实林佳早就知道。过去林佳对圣诞节一直没什么感觉，寒冷的十二月，待在暖暖的房间看看小说，要比出去外面玩舒服得多。
而且今年的圣诞节，恰好就是星期一，就算想出去玩大概也没时间吧。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两人慢悠悠地回到了住宅区里面。
因为没有骑车，夏由希不用林佳特地送她，两人在岔道口就道别了。
“围巾和手套你先戴回家好了。”
“那我明天带去学校给你。”因为实在太冷了，所以夏由希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行。”
两人就这么挥手告别，各自踏上了归程。
路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夏由希迈着慵懒的步伐，一边踏着雪，一边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因为寒冷，她的鼻尖被冻得有些红。
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很朴素却漂亮的淡紫色，像是亲手织的样子。
是谁织的呢？夏由希心里想到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应该是美晴姐织的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母亲或者别人织的。因为是林佳戴着，本人织的反而可能性不大。
因为还带着林佳的体温，所以围巾和手套被戴上了的一瞬间，体感就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夏由希把戴着手套的手举高到脸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化作白雾的气息在掌心中消散。
因为漫不经心地在做这些事，她没有留意到危险的靠近。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块手帕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回过神来，她双手扳着那人的手臂，试图挣脱，但是对方力气很大，扣着她的脖子，让她完全没法动弹。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白白的一片，雪花好像分解成了一大团。
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用力地抓了一下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嘶——”地吸了一口气，手背渗出了血，力度也松了一些。
但夏由希吸入的麻醉药已经足够多，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扑通地跪倒下来，最后趴倒在了雪地上。林佳给她的那条围巾从她脖子上松脱，掉落到了雪地上。
把她迷晕的人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停在附近的车，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随后车子被人发动，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寂静的住宅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