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挺无聊的。真想快点开学呢。】纪沫说。
【开学要上课啊，还是放假好点吧。】
【是这样。主要是，我很想念林佳你了。】
看见纪沫发来的这条信息，林佳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她回道：【我也是，几天没见你，很想见你了。】
纪沫看到这条信息，呼吸微微一滞。
很快，她就轻轻吁出一口气。
我真是个笨蛋。明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
她的脸颊有些许泛红，心里很明白林佳只是普通地在问候，但是唇角还是稍稍扬了起来。
沉默了一小会，她才动起手指，编辑信息：【你是不是每天都和夏由希待在一起？】
【我们又没住在一起，怎么会每天都在一起呢。】
提起夏由希，林佳想起早上的她。自从夏由希突兀地不让她进入家门，把她“赶“回家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络过。
不过自那之后才过了半天，林佳虽然觉得有些困惑，但是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继续和纪沫聊了一阵子，正打算放下手机，忽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陈峰。
“喂。阿佳，起床了吗？”接起电话，陈峰那道有些懒散的声线透过话筒传了进来。
“现在都几点了，当然起床了。”林佳一边回复的同时，一边心里想着陈峰倒是很有可能现在刚起床。
“明天去打球，有空吗？”
想起前几天他先约自己打球，但自己却选择了和后来发出邀请的夏由希去参加宴会，陈峰看来为了这件事还有些怨气。
林佳不由苦笑：“你怎么那么闲啊，每天都有空约我打球。不用陪女朋友吗？”
“就是因为姚姚不在啊，她和朋友去玩了，所以我一个人无聊。”
原来是这样。
“好吧。”作为那天放他鸽子的补偿，林佳答应了他。
“这次可别再爽约了哦。”
“知道啦。”就一次而已，说得她好像经常爽约似的。
结束了和陈峰的通话后，林佳离开床铺，决定先去洗个澡。
*
结束和林佳的通话后，纪沫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忽然，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后脑勺上。
“好疼……”她不由摸着后脑勺，回过头，结果看到邻居家的小表妹卢琪琪在捂着嘴唇偷笑呢。
“岂有此理！”纪沫有些生气了，她蹲下来，捡起一团雪，揉成一个小球状，回敬一般砸过去。
卢琪琪一边嬉笑着，一边躲开了。纪沫追上去，一边追一边朝她扔雪球，后者一边回避着，同样一边捡起雪球朝她扔过来。
追逐了一阵子，纪沫渐渐有些喘不过气了。而卢琪琪仍然活蹦乱跳的。
她不得不感慨一下：莫非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体力已经跟不上这些活泼的小孩子了。
卢琪琪似乎也扔厌倦了雪球，走过去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堆起了雪人。
纪沫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差不多该带琪琪回家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了起来：“妈，怎么了吗？”
“沫沫，你在外面正好。和琪琪回家的时候，顺便帮我买点食材回来。”
“知道了。要买什么呢？”
母亲念了几样食材的名称，还有几种调味料。
纪沫用备忘录记录下来，心想着直接微信告诉她不就好了嘛，但又想到可能是在忙，腾不出手打字吧。
结束通话后，她收起手机，走向孩子们那边，对表妹说：“琪琪，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哦。”
“哦，好吧。”卢琪琪看上去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和小伙伴们道别，走向了这边。
纪沫牵着她小小的手，走到了公园外面。
回老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超市，纪沫先去那里买母亲交代的东西。
超市里面很暖和，可能是因为有暖气的缘故，里面人潮汹涌，有些拥挤。
卢琪琪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东张西望，看上去有些不安分的样子。
“抓住我哦，别走散了。”纪沫一只手仍牵着她，但仍不忘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她看着手机，一边在货架间悠转，一边选购list上的食材，选好就放进手推车里面。
可惜卢琪琪现在长大了，不然把她放到手推车的儿童座上会方便很多。
“接下来是——蚝油。”她看了看手机，走向摆放调味品的货架。
蚝油的位置有点高，她需要踮起脚尖，并伸直手臂才够得着。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旁边另一只手也在伸向同一个瓶子，结果在碰到瓶子之前，两只手叠到了一起。
纪沫吃了一惊，往旁边看过去，和对方视线撞到了一起。
看到对方，她感到吃了一惊。
“杨老师？”
站在旁边的人她很熟悉，正是数学老师杨茹。
杨茹似乎也很意外，眼睛微微睁大了：“哎呀，好巧。”
“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我老家在这附近。”
“好巧。”没想到杨茹和她竟然还是同乡。纪沫跟她说自己的老家也是在这里。
“那感觉我们真有缘，纪沫同学。”杨茹冲她眨了眨眼，勾勾唇道。
“是啊。”
自从之前偶然一起打篮球之后，纪沫和杨茹私交变熟络了起来，但还没有打听过她的老家在哪里。
现在的杨茹，身上穿着墨绿色的连帽大衣，也没戴眼镜，跟在学校的时候比起来，感觉多了好几分休闲气息。
“你要拿那个吗？我拿给你。”
杨茹的身高可以轻松拿到架子上的蚝油瓶，她给纪沫拿了一瓶，自己也拿了一瓶。
“谢谢。”
卢琪琪刚才还东张西望的，但自从杨茹出来之后，她就躲在纪沫的背后，有些怯生生地探出头，半分好奇、半分怯意地打量面前这个高挑的女人。
纪沫注意到卢琪琪的样子，想起她其实蛮怕生的。
“这个是我的表妹，卢琪琪。”纪沫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地摸了摸表妹的头，柔声说，“琪琪，这个是姐姐学校的老师，快打声招呼吧。”
“老师好。”卢琪琪仍旧半躲在表姐的身后，小声开口道。
“你好。”杨茹莞尔一笑，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可爱啊。和表姐长得好像。”
“老师的意思是，我也很可爱吗？”
“当然，你一直都很可爱呀。”
“这绝对是逗我开心的吧。”
“怎么会，这是真心话。”
纪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杨茹似乎是自己一个人来买东西的，她说有车，可以载纪沫她们回家。纪沫接受了她的好意。
于是三个人一起走向收银台，队伍排得很长，因此结账花了些时间。
终于走出到商场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母亲打电话来催回家了，纪沫接起来，说刚买好东西，正准备回家。
挂断电话后，杨茹正好发动车子，纪沫打开后座的车门，让卢琪琪坐进去。之后为了方便指路，她绕到副驾驶席落座。
坐下的时候，屁股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发现原来是一本素描本。
她下意识地想翻看一下，杨茹却伸手把素描本拿了过去。
“老师，你还会画画吗？”
“偶尔休息的时候会画一下。”
“我能不能看一下？”
“不行。”杨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把素描本收进了副驾驶席前面的抽屉里。
纪沫很想看看杨茹的画，但既然她拒绝了，也不好再坚持。
杨茹驾驶的车很快就到了纪沫的老家。
母亲在院子里面干活，院子门打开着，从里面可以看得见外面。
看见一辆车停在外面，自己的女儿又从车上下来，纪母不由有些惊讶。
她快步走出来，看到车上坐着的人有些眼熟。
“哎呀，你好像是沫沫的老师吧？”
“家长您好。”杨茹微笑道。
“因为在路上遇到老师，她就说顺便载我一程。”纪沫把前因后果全部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纪母恍然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特地送我家沫沫回来。”
“这没什么。”
“您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呢？”纪母热情地邀请道。
“等等，妈，这样会给老师添麻烦吧。”
但是杨茹却爽快地应承了：“那就劳烦让我打扰一下了。”
“不用客气，欢迎欢迎。”
杨茹把车停在了门口，就下了车，和纪沫她们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纪沫的其他亲人都在。虽然是不速之客，但毕竟是纪沫的老师，又是个大美女，所以众人都热烈地表示了欢迎。
“沫沫，你带老师去屋内坐下吧。”纪母吩咐道。
“我知道了。”纪沫答应下来，和杨茹并肩走向里屋。
“你家这大啊。”走在有些老旧的、长长的走廊上的时候，杨茹感慨道。
“我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平常几乎只有我爷爷奶奶两个人住就是了。”
纪沫带着杨茹，简单地参观了一下这栋有些年头的房子。
最后杨茹留在了纪家吃晚饭。
过年期间，老家人很多。纪沫和杨茹并肩落座，纪沫的另一边则是卢琪琪，她已经在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最爱的炸鸡腿。
杨茹虽是外人，但却让大家不用特别顾虑她，很快就自然地融入了这场家族聚餐里面，和纪家的人聊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关系多少亲密了，但是毕竟杨茹是自己的数学老师，而且也说不上多亲密。
现在数学老师就在家里吃饭，这让纪沫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诡异的紧张。
饭后，纪沫的爷爷和杨茹在客厅下棋，纪沫坐在旁边观战，卢琪琪也坐在她的旁边。
爷爷虽然输了几盘，但是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因为平常很少有人来这里陪他下棋。
看着看着，纪沫感觉肩膀有些沉，转头才发现表妹靠着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今天玩了一整天，她一定也累坏了吧。
纪沫小心地把她抱起来，离开了客厅。
可能是回房间的过程中有些许摇晃的缘故，再回到卢琪琪的房间时，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了？”纪沫把她放到了床上，“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
“不是很困。”卢琪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起来，拿起床头柜的玩具开始玩。
纪沫在床边坐下，陪着她玩了一会儿。
“沫姐姐。”卢琪琪忽然喊住了她。
“嗯？怎么了？”
“刚才那个姐姐，我好像见过她。”
“你说杨老师？”
“嗯。”卢琪琪歪着脑袋，露出在回想什么的表情，“反正觉得有些眼熟。”
纪沫倒是一次也没见过。
“毕竟老师的老家也在这里，路上偶然碰见的可能性也还是有的吧。“
纪沫说不定也碰到过。只是，杨茹毕竟是上个学期才刚进来的数学老师，在那之前纪沫也不认识她，就算路上碰见也认不出来。
卢琪琪似乎已经不再关注杨茹的事，继续沉浸在了玩具里面。
纪沫待了一阵子，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就回到了客厅。
两人似乎又下了好几盘，这一盘似乎是爷爷赢了。现在他们不下了，正在闲聊着象棋的话题。
杨茹一直待到九点过后，觉得不便继续打扰，于是告辞了。
纪沫说要送她，和她一起走到了院子里面。
“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家是不是有些吵闹？”
“没有那种事。倒是觉得你的家人都很有趣。”
“是吗。”
“我老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我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一起吃饭了。所以，我很开心哦。”
“这样啊。”这似乎是不太开心的话题，纪沫没有去深入询问杨茹的家庭情况。
两个人并肩走向外面。纪沫看着杨茹坐进车里，和她道别。
“老师，拜拜，路上小心哦。”
“拜拜。你快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好的。”
纪沫挥挥手，就转身进入了院子里，身子很快就消失了。
杨茹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来电者的姓名一会儿，最后拇指轻轻滑动，把电话挂掉。
把手机放过旁边，她发动了车子，慢慢驶离纪沫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