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沫搭乘地铁,来到码头附近的时候,才刚刚午后,距离船只出发还要大约两个小时,于是她决定先在附近走走。
现在时间是三月份,进入春季后,雨水变得常见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庆幸今天天气晴朗,看不见一丝阴云,看样子至少暂时不会下雨。
她在路上买了奶茶,一边喝,一边沿着大街慢悠悠地走着。
令人舒适的春风不时地吹起她的头发。为了这趟旅行,她特意小小地打扮了一番——咖色长裙,黑色薄外套,搭白色运动鞋,再加上大大的墨镜和大大的圆形耳环。纪沫很早就打了耳洞,却一直没有太多机会能戴耳环。
这幅打扮对于她来说,或许过于成熟了,但这样正好,要是被看出她是一个高中生却独自出来旅游,那会不太安全。现在她看起来应该至少像个大学生吧。
走在街上的时候,时不时地有情侣从她身边走过,刚失恋的她看着那些情侣,不禁越发意识到自己的孤独。
慢悠悠地走着走着,她来到了美术馆附近。
旁边有个小广场,有一些小朋友正在那里玩气球,五彩缤纷的气球随着空气飘到空中,那副模样相当美丽,连带着她的心都被治愈了几分。
她随兴地走进美术馆内。或许是因为中午时分,馆内没有太多客人,显得空荡荡的,不过本来就是工作日,没有客人也正常。
本来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但毕竟进入了美术馆,就这么直奔沙发好像不太好,对先人的画作太不敬了。所以她决定先看看画。
三面墙壁都挂满了各种画作,纪沫从最右边开始,慢悠悠地一边走一边看。她不太懂画,所以就算让她说出什么感想,她也只能说好看或者不好看,个中的艺术意义则完全不懂。
有些画很抽象,让人不知道是在画什么,说好看或者不好看,好像都不太对。
不过每幅画的角落处都贴着小纸条,能从中了解到画作背后的故事,以及作者简介,这也算是小小地涨了知识。
大厅正面的墙上,最中间的画作显得特别大,使得它的C位感更加强烈。
纪沫漫不经心地在这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上画着一艘巨大的轮船,轮船孤独地屹立在狂风暴雨中,背景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大海海面上也翻滚着汹涌的巨浪,小小的轮船处在画面中央,看起来就像一只要被吞噬的猎物一般。整幅画给人氛围感相当压抑。
她弯腰凑近画跟前,浏览着下方的名片。
完全看不懂。很快她就发现,原来这张名片是上下颠倒着贴的。为什么会这么贴呢?她往旁边歪头,调整一下视角,这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暴风雨中的邮轮》——这是画的名字。作者姓名栏的最开头是个V字,是Vienna吧,这个词她还是知道的,是维也纳,也就是说作者应该是个意大利人吧。再后面的英文她看不懂。
她离开这幅画,继续走马观花地观赏了一阵,然后就径直走向了沙发,在上面坐了下来。
午后的时光总是很容易变得困倦,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
看了看手机,发现现在才刚过十二点,距离开船还有足够时间,睡一会儿也无妨。这么想着,她闭上了眼睛。
沙发柔软又舒适,让她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待清醒过来时,美术馆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看了一眼钟,现在还不到一点。睡了近一个小时,她感觉精神相当舒适。继续靠着沙发椅背,惺忪地看着大厅发呆。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一个老人。
老人站在大厅中央的位置一动不动,正在看最中间的那幅《暴风雨中的邮轮》。
因为她刚才特别驻足浏览了那幅画,加上老人又站在中间的显眼位置,因此让她注意到他。
除此之外,老人的面部轮廓很深。看着不像亚洲人,而像是欧洲人,这也成了她注意到他的原因之一。
老人好像眼睛不太好,他站得离画很近,但没有越过警戒线,所以保安也没有管他。
纪沫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老人,正要收回视线。
“唔——呃——”
忽然间,老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她吃了一惊,不由再度看过去,只见老人捂着胸口,背脊变得僵直,看样子就快要倒下去的样子。
保安原本也在注视着老人,这时他神色严峻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快步走向老人。
老人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地上。保安急忙上去扶住他,免得他躺下了磕到脑袋。
“您怎么了?没事吧?”保安扶着老人问。
老人靠着保安,看上去痛苦缓解了一些,但仍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剧烈起伏着。
“The picture……”老人说出来的是英文,他果然是个外国人。
被紧张气氛弄得不安起来的纪沫,在不知不觉间也走到了他们的附近,因此她能清楚听见老人的话。
“请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保安说。
“I am fine……”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但脸色仍旧苍白,他颤抖的手向前深处,指向画作,继续用英文说,“That picture,is fake!”
尽管他说的是英语,但是因为比较基础,所以保安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在说——画是假的?
“你说什么?”保安吃惊地抬头看过去。纪沫也看向他指着的画。
是刚才老人在看的那副——《暴风雨中的邮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