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暂时放弃,转向馆长:“能否请您马上联络一下不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看能否联系得上。”
既然画作不在馆内,也不在在场这些工作人员的身上找到,那么犯人很可能是在现在已经离馆的工作人员之中——X可能伪装成他们潜进来,盗走了画作。
毕竟既然画作已经成功被偷走,怪盗X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现场,所以现在X伪装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来到美术馆。
馆长严肃地点头,然后拿出了手机。
“但是很奇怪啊。”在等馆长电话的期间,警员好像有些疑惑地说,“我记得,怪盗X每次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X做签名,但这次为什么没有留下?”
众人的视线投向了原本挂着画的墙面,墙面上什么文字也没有,当然,那幅赝品画作上也没有什么X。
确实是这样。纪沫的目光也投向了墙上,别说X的字样,那幅画被取下后,墙上什么都没有,那张介绍画作的小纸条倒是还在那贴着——
咦,等等——莫非是……
“那个……”她举起手,有些怯生生地发出了声音。
她的声音很小,但所有人还是一同看了过来,这使她的社恐在心底蠢蠢欲动。
警员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就像在问:“你是谁?”
她在他们开口之前,就一咬牙先把想说的说出来了:“会不会,是已经留下了?”
“什么?在哪里?”
纪沫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向那面墙,然后指着那张纸条。
刚才中午她参观的时候,就发现这张纸条是倒过来的。
而刚刚老人说,他的弟子——也就是这幅画的作者是维也纳人。维也纳Vienna的英文首字母是V。
V与倒过来的V——“^”——上下拼接起来,就成了“X”。
而这——会不会就是怪盗X所留下来的签名呢?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警官恍然大悟,他看向纪沫,夸赞道,“你真聪明啊,我们完全没注意到。年轻的头脑就是好啊。”
被他夸赞聪明,让纪沫觉得过誉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她之所以能想到,是因为刚才碰巧有注意到这张纸条。
除此之外,她受林佳的影响,最近看了很多侦探小说,可能也是思维稍微变得灵活的原因之一吧。
林佳……本来是想出来散心的,现在一想到她,纪沫的心情不由得再次黯然了下来。
这时——
“警察先生,我们的策划师联系不上了!”馆长忽然道。
警员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他神情严峻道:“只有一个人联系不上吗?”
“对,其他人我都确认过了,其他人都能顺利联络上。”
“我明白了。”
警员马上联系局里的同事,似乎是派人前往那位工作人员家看看情况。
经调查后,警方发现那名工作人员就躺在自己的车上,还被绑得结结实实的。
他说早晨出门上班的时候突然被人迷晕了,到醒过来时已经被绑在了车上。
而他的车并不在家,而是停在离美术馆不远处的停车场。
怪盗X应该是伪装成了他的样子后,开着该工作人员的车来到美术馆,然后把车停在那里的。所以警方在去他家扑空后,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
不过这些是纪沫回来之后才了解到的事了。
现在,警员让她这个无辜的游客先离开。
经历了这么一个意料未到的事件,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已经临近开船了。纪沫急急忙忙赶到了码头,幸好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上了船。
好在没有错过启航,顺利上船,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住在第二层,从楼梯上去后,是船舱客房所在的走廊,虽然有灯,但是走廊仍显得有些昏暗。
她先进入房间,把行李放好,然后坐在床上稍事休息。房间是单人房,整体有些狭小,床也比较小。
但是有独立卫浴间,而且窗外景色相当好,碧蓝的大海广阔得看不见尽头,在太阳光的直射下闪闪发亮。
现在外面甲板上,大概阳光相当晒,所以她选择暂时留在房间里休息。
她斜躺在床上,观赏着窗外的海景。伴随着船的摇晃,她不知不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后已近傍晚,太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热烈了,她才决定出去走走。
来到房间外,长长的走廊上并排着好几篇门,两端也各有一扇门,她先走向右端的门。
一打开门,海风马上迎面而来,看来这里是甲板。好大的风,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吹走了一般。
她按着被吹得胡乱飞扬起来的发梢,眯起眼睛,有些艰难地走向甲板边沿的围栏。强烈的海风,使长裙裙摆紧紧地贴在腿上,并飘扬着。
有些淡淡的海腥味。但是好舒服。她把手搭在围栏上,享受着这股海风。海的另一头,能看见一点城市光景,除此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太阳正在下山,甲板正对着火红的夕阳,阳光照射在甲板,把一切染得鲜红。
她就这么将手臂搁在围栏上,吹海风,看海景。被暖洋洋的风这么吹着,她感觉心底里残存的失落正渐渐消散。
她不自觉地张开双臂,使得身体呈十字形,就像受难的耶稣。但是她不是在受难,相反,她是在解脱。
她对着广袤的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啊啊啊——”
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排挤出去,她才停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喊声。
停在栏杆上的一些海鸟,被她吓得四处逃窜起来。她反复喊了几轮,直到身体有些脱力,才停了下来。
喊完后,她感觉头脑冷静了很多,心里也变得轻盈起来。海面上似乎还回响着她的呼喊,让她有些难为情。
她静静地继续睡了一会儿风,然后准备去其它地方逛逛。
然而,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甲板上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们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打扑克。
其中一个男人染着黄发,个子比较高,另一个则是黑色短发,一副西装革履的正经打扮,看上去有些阴郁的感觉。
他们分别是梁宇铭和王杰。
梁宇铭似乎意识到她的视线,他往她这边看过来,露出一道微笑。
看样子,她刚刚那副旁若无人地大喊的姿态,被他们完全看进了眼里。纪沫顿时红透了脸,她像逃也似的离开了甲板。
简直是社死。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后,她有种想拿脑袋狠狠撞向墙壁的冲动。很想就这么窝回房间,不再出来,就这么待到航行结束。
但这么一来,就白白浪费了这次旅行。
在做了激烈的心里挣扎后,她终于说服了自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再去纠结。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话虽如此,她也不敢再回刚刚那个甲板。她往走廊另一端的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