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生的表情很平静，眸子依旧深邃黝黑。
以自己对仇烟那个女人的了解，加上段夕沈忽然传唤自己，夏念生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这件事。
也不算意外。
段夕沈眯着眼，目光似乎将两人中间的空气都冻凝固。
“师父这是……”夏念生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段夕沈的问题，而是又开口准备向段夕沈询问。
“夏念生。”段夕沈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又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夏念生知道段夕沈是真的动怒了。
是完全没有迂回的地步了，就算是插科打诨嘴里跑火车几句也不行。
“……就是说我想当圣子呗。”
思索过后，夏念生交代了出来。
其实按照正常逻辑，夏念生的行为也完全算不上是对不起段夕沈。
毕竟只要实力和声望能服众，宗门里任何一个弟子都有当圣子的资格。
更何况自己还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只是当上圣子而已，师父依旧是师父，自己只是挂了个名头，并且在修行上也有了更多的资源。
肩上抗了宗门的担子，和宗主也成了直系的上下级关系。
听起来倒也还好，如果对方不是段夕沈而是其他长老，见到自己亲传弟子有着如此志向，说不定还会为此骄傲。
但是自己的师父是段夕沈，宗主又是仇烟。
两人从来不对付。
占有欲也不止是仇烟有。
作为自己师父的段夕沈，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怒火中烧。
当上圣子……意味着，夏念生，自己的徒弟，要听命于仇烟，要为仇烟做事。
这算是什么？
那个臭*子。
居然还专门派人来通知这件事情！
她很得意吗？
呸！
贱.货，婊.子。
自己不去招惹她的徒弟就算了，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居然还想勾.引自己徒弟？
不过仇烟传来的消息很模糊，段夕沈只知道夏念生透露出想要当上圣子这一件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自己就将夏念生传唤过来确认真伪。
听到夏念生回答之前，段夕沈是有些期待的。
但是夏念生的回答扼杀了一切。
不过心凉半截之后，取而代之的事诸多疑问。
夏念生主动想要当圣子？他想当圣子干什么？仇烟那魅狐子给他下了什么药？
不过下一秒她便想到了白雪瑶，仇烟的徒弟。
几天前夏念生不惜用一颗复合丹为代价救治的女人。
天灵宗的圣女。
那……夏念生可能是被仇烟徒弟魅惑了？
段夕沈依旧冷淡的直直盯着夏念生。
夏念生知道这是要他继续说下去的信号。
同时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多半是仇烟故意向段夕沈透露了其中的某些事情。
但是段夕沈肯定不知道自己对仇烟说的更为逾矩的话，否则就不只是这个反应。
她大概也只是知道自己想要当圣子而已。
既然如此……夏念生在心底轻轻一笑。
我又要开演了。
“师父不用担心弟子，弟子有着自己的判断。”
坐在椅子上，还等待着夏念生回答的段夕沈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什么叫有着自己的判断……这分明就是想瞒着自己呗。
段夕沈心中的那股烦躁被骤然放大，即使是脸上都表现出了不耐。
“说，你为什么想要当圣子。”
已经是命令了。
夏念生的表情有些犹豫。
段夕沈心中更为烦躁。
若是因为仇烟而想要当上圣子，那段夕沈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弟子对仇烟仰慕。
若是因为白雪瑶……啧。
仇烟那个贱人的徒弟，能是什么好东西，段夕沈见过白雪瑶，这个女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
反正随便因为谁，段夕沈都不会接受。
她此刻也没意识到，这种程度的占有欲早就超过了一般师徒，更何况她心底对夏念生的定义似乎还达不到“亲徒弟”。
暂时思考不了那么多。
理由接受不了，结局更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夏念生在仇烟的麾下做事。
自己的徒弟要对仇烟言计听从。
几秒钟后，像是迫于压力，夏念生才终于开口。
“是……为了师父。”
段夕沈一愣。
为了自己？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虽然夏念生不知道十几年前的具体渊源，但是作为自己的徒弟，他绝对知晓自己和仇烟从来不对付。
为了我，你要去和我不对付的人麾下做事？
这算哪门子的为了我？
段夕沈甚至气笑了。
“如果你是需要什么修行上的资源，为师都可以给你争取到，所谓的圣子圣女只是个名头，没必要为了这种东西……”
“不是资源，也不是为了名头，就是为了师父。”
夏念生难得的打断段夕沈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段夕沈。
漆黑如墨的眼睛，搭配上那痴情至极的桃花眼，段夕沈甚至愣了半响。
夏念生认真说道：“只有宗门的圣子或是圣女，才有资格参加九州龙渊。”
九州龙渊，是九州大陆的一处超大型秘境。
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各大宗门都会派出宗门内的年轻俊彦前往中州，参加秘境。
有着无数传承，天材地宝，法宝或是法术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伴随着机遇的，自然是凶险。
尽管这样，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毕竟一个机缘便有可能彻底逆天改命。
但是不一定每个宗门都有资格，只有一些大宗门的弟子才有入场卷。
而获得资格的宗门，能被派去的名额又都被限制到了两名。
天灵宗在东琉州算是数一数二的宗门，自然也有着派人前往的资格。
往届的天灵宗会派出圣子圣女去往九州龙渊。
段夕沈微微蹙眉。
九州龙渊她也去过，但是……
这和为了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不还是为了修行资源？自己不是说过……
还没等段夕沈开口，夏念生就继续开口：
“弟子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名叫仙血花的药材，古籍中记载，这种药材配合血灵之体的精血炼丹，能治疗被称为不治之症的嗜血症。
而这种花，只传言在九州龙渊中出现过。”
夏念生说完这一长串后便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完这句话的段夕沈好似连呼吸都忘记了，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好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