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段夕沈觉得夏念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着怪异。
这段时间的夏念生确实很奇怪。
在很多时候，夏念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蕴含着从前没有过的色彩。
似乎是从夏念生和白雪瑶执行了一次任务之后开始。
或许更早，毕竟她和夏念生也不是每天见面。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不太重要，更重要的是夏念生此时的伤势。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几乎也没有作为天灵宗长老出席过什么大会。
包括宗门大比她也一次没有看过。
刚刚开始只是将夏念生当做一个吸血的工具，为了不让自己上瘾甚至还十分克制。
亲传弟子的身份是为了遮人耳目，但是必要的形式还是要做，她会偶尔教夏念生一些修行上基础的东西。
可能夏念生都以为只是自己这个师尊单纯的感情冷淡罢了。
她发现夏念生的天赋确实不错，只是没想到在某天宗门大比后夏念生脸上洋溢着自己不曾给过他的阳光。
像是一个邀功的小孩，对自己说：“师父，师父！我是这次宗门大比第九！我进前十了！”
这种成绩其实在段夕沈眼底也并不算入流，但是她也确实没有给过夏念生多少教导。
更重要的是那时的夏念生看向自己的眼神真挚到那一个瞬间，她原本的计划都有些动摇。
后来段夕沈在修行方面，对夏念生更加的上心，就像是对待自己真的徒弟一般。
后来，自己忽然得知他想要成为圣子。
但是成为圣子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医治自己。
这次他是宗门大比第一。
受了很严重的伤。
很难形容段夕沈此时的心情，她本身就是一个对情感表达有着障碍的人。
她甚至连去照顾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坦荡。
她的眼神闪了闪。
“真的没事？”
夏念生点了点头。
“可能因为灵气透支，我在场上晕倒了，薛师叔送我去了妙药山，谭长老给我进行了治疗，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恢复。”
他的眼神平静，似乎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念生被送到谭青溪那里医治是段夕沈知道的事情。
她反感谭青溪对自己自以为是的揣测以及解读，反感她企图“拯救”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心理。
自己也懂点医术，所以从来没让夏念生去过妙药山。
只不过现在夏念生被谁医治，已经完全不是重要的点了。
毕竟虽然是个讨厌的女人，但是不得不否认的是，也是个医术精湛的医者。
“没落下病根就好……”
今天的段夕沈显得对夏念生格外关心，这种程度的念叨对两人来说已经算是极少数了。
夏念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多么感动，毕竟对方态度忽然的转变，也仅仅是因为她误解了某些事情。
以为自己拿下第一的目的全是为了能在九州龙渊里为她找到医治嗜血症的药。
拿到【修真异闻录】的夏念生是有成功的把握的，但是不得不否认的是……
如果自己失败，那段夕沈最终的抉择，不会因为现在的感动而动摇。
他太了解段夕沈不过了。
看似犹豫看似优柔寡断，真等到迫在眉睫的时刻，她会毫不犹豫的把刀插入你的心脏并且一直哭泣着说自己这也是没办法。
虚伪。
又当又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连自己都骗过的虚伪，比白雪瑶更加恶心。
不过夏念生却摇了摇头，低下了头。
“是为了师父，受什么样的伤都没关系。”
是为了师父？
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夏念生总归做不到自私到底。
听到这句话的段夕沈一愣，夏念生低着头，她看不到夏念生那黑曜石般的眼睛。
只不过没有对视，没有被人注视着时，她的感情表达才能不变扭。
她犹豫了几秒，忽然道：
“你伤好之前，自己起居没人照顾吧？”
夏念生一愣，他好像猜到了段夕沈要说什么。
还没等夏念生阻止，段夕沈就自顾自说道：“这几天……师父来照顾你起居吧？”
……
宗门大比大概会一连维持十天左右。
不过所有弟子的心情都被夏念生今天的一战推向高潮，还没有比试的弟子可以说是摩拳擦掌了。
不得不说这种宗门内的大比确实很能激发弟子对修炼的热情。
仇烟在管理宗门方面的确有着天赋。
今日的大比已经结束，仇烟回到天灵峰。
夏念生对自己承诺的第一，他自己也实现了。
在几天前还是筑基期，晋升金丹期之后又越级挑战，惊险的夺得第一。
并且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仇烟没来由的，又想到了夏念生说过的。
“是为了宗主大人……”
是为了自己？
仇烟作为那个时代东琉域最耀眼的女人之一，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追随者数不胜数。
她也可以仅仅用随意的几句话便让一大批人趋之若鹜。
但是确实没有一个人能给仇烟那种感觉。
当夏念生浴血站在看台上，眼中止不住的桀骜与野心的看向自己。
他会这样看着段夕沈吗？
她不能否认那个瞬间她心跳的速度。
仇烟不会自己骗自己，不会愚蠢到告诉自己，那没问题。
那很有问题。
就算是在面对薛韵梦以及白雪瑶，她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就这么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顶多算是有好感罢了。
夏念生……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能做到哪种地步呢？
仇烟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的府邸不算金碧辉煌，但是也称不上小。
主卧是她的房间，侧面就是白雪瑶的府邸。
并且五脏俱全，修炼室藏经楼以及处理事务的房间一应俱全。
甚至在白雪瑶房间的一旁，还有几间空着的，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是。
她在看向那些房间的时候，居然真的在考虑若是以后让夏念生住进来……
这时候，听到门外有动静的白雪瑶打开方面，便见到坐在大堂内思索的仇烟。
她知道今天是宗内前十大比的第一天，但是在房间内静养的她并不知道情况如何。
按照她的想法，夏念生就算修为有长进，也是绝不可能赢了祝莹莹的。
“师父。”白雪瑶先是恭敬叫了一声仇烟。
仇烟只是简单点头，若有所思。
白雪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师父……这届大比的第一是谁啊。”她语气平静，尽量让自己显得只是正常好奇而不是特别在意。
仇烟对白雪瑶温和的笑了笑，下一句话让白雪瑶瞳孔微缩。
“夏念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