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铃声刚响，我便看向试卷。
‘这个第一题？’
带着些许疑惑，我向下看去。
这绝对是我做过最难的试卷，第一题的难度就不亚于平时试卷的第六题，要做出来并不是不可能，但是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题目难度均在这之上的数学试卷，就光华学生的平均水平而言，几乎不可能。
做到大题时，我望了眼教室上的钟，只剩不到一小时了。
之前有幸做过省大附中的试卷，领教过其变态的难度，但是也不是这种通篇折磨人的程度吧。
身为光华中学学生的我，因两校合并，在宝贵的寒假时期，参与合校考试。地点是在省大附中。
省大附中教室和光华的一般大，但是教室内仅安排不到四十个座位，因此个人空间差不多是先前的两倍。但是眼下的多余的空间，反倒成了被紧张和心累构筑的无形墙壁，将我困在座椅上。
头顶的明亮的灯光倒映在地板上，晃得我有些恍惚。
明明尚未到元宵，燥热就围满全身，这天气就没必要开空调了吧，我不得不将领口拉开一部分。
搓去掌心的汗水，我扫视大题的分布，解三角形在17，18是正弦曲线，19立体几何，20圆，不过看样子好像还是解三角，21数列，22函数最值。
忽然，身旁同学的动作将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那是翻答题卡的动作。
那是一位女孩，身着不合时宜的制服，看上去应该是省大附的秋装，有些类似日本女高中生的款式，不过保守很多，长裙过膝，上衣仅有黑白二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校徽在左膀上。男生好像是白衬衫，黑色厚外套，在袖口处缝上校徽。
考场内来自省大附中的学生穿着正式，零散地坐在衣着五花八门的人群中，倒显得我们不伦不类了。
少女专注答题，只留个侧脸给我，仅仅如此，就令我终生难忘。
在我的记忆中，我是没看见过能用美丽形容的女孩子，也一直无法想象其具体形象，漂亮好看的女孩子自然是有的，我的妹妹就能算是一个，但是绝不能用这等词汇描述。此刻，我身旁的女孩子，绝对称得上是‘美丽’了。
你能想象，一位漂亮的女孩，坐在你的身边，于焦灼的考场之上，不慌不忙、举止优雅地写着试卷上倒数第二题吗？回过头来，发现你还只是在第十七题上写下解与正弦定理。此时，我清楚地认识到，这位少女绝对曾是我的白月光。
我一下被少女的魅力所折服，甘拜下风，便埋头苦干，阴暗地努力着。
21题居然找不出通式，只能跳过，22题最后的答案算出来居然是53/628,这种答案放在立体几何里也是一眼认定不可能啊。
我有些崩溃，不过时间不允许我再次演算，十分钟，希望我能解出数列问题。
终于被我看出端倪，居然是这种涉及三项的类等比数列，我只能说出题人真是过于夸张，笔尖飞快地在答题卡上移动，以至于我都快认不清这字迹了，最后一问重新推完新的通式就结束了。我如脱力般后倒在座椅上，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脑海里继续还未写完的式子。
我的笔被收卷人摔倒了地上，向旁边滚去。
“抱歉。”他犹豫了一会，碍于工作，没有帮我捡起来。
我弯腰伸手去捡，一只纤细的手在我面前，拾起了那支笔。我果断抬起头，与手的主人对视。
正是我旁桌的少女，皮肤细腻光滑，薄唇微抿，清秀的五官中，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大眼睛，有些不符合她的气质，给我一种孩童的印象。
可能是我看的出神，她将笔递到我面前时，我迟疑了一会，然后才失态地拿下。对方交还后，莞尔一笑，起身走出了教室。
我望着她的背影，其他省大附学生的目光，瞟了过来，竟有些恶毒，我随即改盯着桌子，坐在座位上。
不对啊，考完回去复习啊。
我慌张地背上书包，跑了出去。
在上午结束最后一门英语后，下午标准答案就发了下来。下午是自习，自行订正答案。
黑板上板书：
自行订正答案，红笔订正，不懂去可以询问，不得大声讲话。
今晚不用自习，明天放假，元宵快乐。
“孙子，能考多少分？”
因为是在省大附新建的教学楼，各种设施基本向原来看齐，原来六十人的班级缩减为四十人，不得不大声说“悄悄话”才能让别人听到。
‘拜托，能不能别当着班长的面在这里说些无关的话啊’
我抬起眼皮，看了眼前方两位不知好歹的仁兄，然后目光转到正坐的班长身上。
每次考完试，就是班上活跃份子的表现期，也是某些人的冰点期。
不过这次考试，好像打击到了不少人，大部分的同学都是一脸阴沉，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令人难受。
“萧默尘，估分多少分？”
下课，我刚要从后门出去倒水，就被门口的刘畅扯住了衣服。
“我不知道啊，没怎么估。”
“你就说数学选择填空错了几个，语文错几个选择就行了。”
面对他的不依不饶我只好开口，“数学错了一个选择，语文三个。”
“什么？！”对方几乎是要跳起，“你这，数学不是能考一百四！逆天！”
刘畅的动作实在浮夸，我都担心要将衣服撕坏，费了不少力气才挣脱他的束缚，这时已有不少同学朝我这里看过来了。
在刘畅的添油加醋的一通瞎说下，班上压抑的躁动几乎是要爆发，“你别瞎说，我还有大题没做出来。”说罢，我就快步朝洗手间走去，为摆拖不必要的麻烦，我甚至等到了快上课才返回教室。
时间过的很快，无论考试结果多么不如意，三班同学总是持着先快乐再说的原则，冲出了教室，当然，这满楼的震响说明这个原则是绝大多光华学生所认可的。
我站起身，却踌躇了一会，在是先放松还是先吃饭的问题上思考起来。
我喜欢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思考，而且总是能思考到稀奇古怪的地方去，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我会不停地思考下去。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去转转。新校园很大，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而且我想知道校园的布局，以规划晚上的跑步路线。
操场围栏另侧的树木渐密，这是省大附中原校区，葱郁的树林下掩着数条石板路。某种探索欲驱使着我朝那里走去。
随着逐渐深入，一座圆柱状建筑出现在绿荫的间隙里，应该是音乐厅吧，更远方是天文教学楼，作为的全省第一中学，有这些单独而豪华的建筑并不稀奇。说起来，新区和原区相隔的还有一定距离，哪怕从较近宿舍出发，也有近五百米的了吧。
看了许久，从教学楼下来，绕着外圈，最后从树林这边返回，最后走回宿舍，这运动量，抵得上六七圈了吧。
我在树林外绕过，正好瞥见林中漆红的勾栏。居然连凉亭都有，我走入树林。
“光华自诩百年名校，连个像样的历史名迹都没有，还没这几根柱子的历史痕迹多呢。”我盯着掉漆的支柱，自言自语道。
旁边还连着其他地方，我饶有兴趣地顺着曲折的道路走去。尽头是个灰色大理石搭成的围亭，这也让我迎面撞见坐在里面的一人。
‘打扰到你还真是抱歉啊’
尴尬溢满我的心头，我没看清对方的脸，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叫住了。
“萧默尘？”
嗯？还是熟人吗？
当我转身，见了到对方的模样。
好吧，姑且算是认识的人，但是也是位我不太愿意见到的人。初中的同校同学，文一贤。
他随时都挂着微笑，性情随和加上很好的五官，据说迷倒了很多女生。然而他的样貌跟他的才智比起来，算不上一根毛。这家伙就是实验中学的怪物，老师口中五十年一遇的天才。
省大附中面对全省招生，却仅招八百人，而文一贤，就是在这八百人中，最顶尖的存在。他的名气过于响亮，以至于我上了高中，仍能在教师子女的口中听到他的传闻。
“额，你好。”我不自在地抬手向他打招呼。
文一贤合上书，站起身。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好歹也是一个学校，总会见到的吧。”
“那可未必，我们初中也只在初三才见到。所以呢，你在做什么？”
“无聊，打发时间。”
我并不愿意直面他的笑脸，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别处。
“行啊，我带你走走呗。”
“学习不忙吗、我记得你是竞赛生吧。”
我瞥了眼他夹在腋下的书。
“看那么久我也有点累，走走正好。”
我就这样跟着他穿过树林。
“原来这里还有建筑啊，我看这附近有停车场，还以为到了学校的边界了。”
他望了眼周边成排的汽车，说到：“嗯，这里是体育场所。”
这样看来，省大附中真的很大，等等，那是什么？
一道极高的铁丝网在密林里突兀出来，从岔路汇入柏油道路，数种球类场地呈现在我面前。
原来是网球场，难怪要如此高的围网。
网球场对面是排球场，后面则是篮球场，再往里面走，就是羽毛球场了。
我望向四周，他看出我的异状，询问起原因。
“这附近有卫生间吗？还是说，我得回去？”
“羽毛球场后面有体育馆，我带你去吧。”
“谢谢了，我给你买瓶水吧。”注意到旁边有贩卖机，我建议道。
他还是保持着笑容，不过好像有些变化，不过我也懒得去琢磨，直接来到了贩卖机前面。
居然是刷卡的，好像还可以刷脸支付，但是唯独不能现金支付。
我要告你拒收人民币了哦。
我心中吐槽着，文一贤走到我身边。
“喝什么？”文一贤伸手点着玻璃窗后面的饮料。
糟糕，居然还让他来请客。
“就矿泉水吧，我会付你现金的。”
“客气什么。”
饮料落下，砸的机器哐哐作响。
拧开瓶盖，冰冷的感觉从咽喉一直滑到胃里，我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矿泉水这么好喝吗？”
“还行吧。”
我两就坐在外面高起的台阶上，正对着羽毛球场，场上没什么人，要是在光华，这么好的场地早就人满为患，甚至还要在无人的排球场上打。
在我们面前的两位女生打的很幼稚，虽然我打的也很烂就是了。
天黑的很快，黄昏的余光不知何时就要消逝了。
“该回去了吧。”我站起身，正拍着屁股上的灰。
“文一贤，你在这做什么？”
“哦，原来是你们两个，我还没注意看。”
两位女生走近，其中一位我见过，正是考试时，坐在我身边的那位。为此，我整个人都是颤抖了一下。
此时她将头发扎成马尾，朝气十足。另一位身高较之矮一点，却也是五官端正，很是可爱。后者瞧了我一眼，凑到文一贤面前，小声说：
“这位是？”
她一面问，一面看向我，当看到我也在看着她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脸上更是堆起了笑意。
“呐呐，你不是省大附的吧。”
我没有夜盲，光线再暗也能看的很清楚，所以我不认为我看错了。
这位小姑娘，表面看上去是个天使，说不定内心里住着个恶魔。
“对，我是光华中学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栀，另一位是唐枫。”文一贤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给我介绍对方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萧默尘，是他的初中同学，同校不同班。”
我尽可能地表达地平静一点，但是她们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王栀是好好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唐枫更为夸张，瞪大双眼的同时，嘴唇紧抿，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之物。
拜托，我又不是什么野生的大熊猫，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我被这两人奇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为难地挠头，再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挑个拙劣甚至无礼的理由逃走了。
“骆驼草！”
唐枫似乎憋了很久，终于吐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词汇。
“哈？”我无法忍住疑惑，发出了疑问。
骆驼草是什么东西？我只听说过骆驼刺，二者是什么相近品种吗？
等等，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东西的时候，重点在于这两人为什么见到我是这样的表现。
首先，我肯定是不认识她们的，她们也一定不认识我。
就目前而言，她们可能听过我的名字，知道什么事情，但是不知道我就是萧默尘。
那么，什么让她们了解到我的信息呢？
答案显而易见，就是我身边这位挂着微笑，好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的人。
我看他，眼神告诉他“请给我一个解释”
忽然，一张美少女的面容歪进我的视野，王栀可爱地偏头盯着我。
她的眸子很清澈，但是又透着某种奇怪的气息…大概是‘邪气’吧，我只能这样形容。
这小姑娘要做什么啊？
面对这样的嬉戏，我不甘示弱地拿出了我的拿手好戏——无所谓的精神。
于是，我就非常平淡地看着她，绝对没有半点情绪变化。
王栀在看到我这副认真的表情后，先是一怔，接着嘴角勾起，我确认她是在忍笑。
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
王栀肆无忌惮的大笑给了我最直白的回答。她笑的都快站不直，捂着肚子极力忍笑。唐枫扶住她，时不时目光移到我这里来。
这下我完全不能无所谓了，果断质问他是什么缘故。
文一贤则是表现得一脸无辜，这让我更加确信了是他搞的鬼。
晚风吹过来，两位少女的发丝在空中飘舞着。
“呀，抱歉，失陪一会。”
王栀抚住侧边的头发，这时她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端庄地向我道歉着。
唐枫更是庄重地给我鞠躬道歉，“请容我去更换衣物。”
啊？
“哦哦哦。”我只好也严肃起来，虽然说的完全不搭边。
“这两位都是大小姐哦。”文一贤在我耳边低声道。
“嗯？”
“字面意思，富家千金。”
能来省大附读书，能是穷人？
我听说省大附去年暑假的夏令营就需要五万的费用，这样的高中根本就不是一般家庭能上的起的。
等等，这说不定是溜走的好机会，反正我跟她们不熟，驳了她们的面子也无所谓。
于是我看向手表，嘀咕着已经过去一小时了了，马上要没饭吃了的话语。
“别急，光华的饭堂开到晚上八点。”
“啊？开到那么晚干什么？”
我猛然记起省大附是早上八点上课，下午五点放学，剩余时间给学生自由支配的逆天学校了。
正说着，两位女生走了出来，都是穿着我之前见到的制服。
糟糕，错失良机。
“我们打算去吃饭，你们要去吗？”
“可以啊，正好饿了。”王栀爽朗答应。
我正要原路返回，却被告知穿过去更快。
我耸耸肩，走下楼梯，将空瓶扔进垃圾桶。他们三人也要走下台阶，其中一人，也就是唐枫的鞋带散开，我正要提醒。
“那个…”
“啊！”
即使运动场是塑胶地面，但是邻近台阶，要是撞上，那可不得了。
我毫不犹豫迎了上去，双臂将她环住，在台阶旁扶稳了她。
她的身材娇小，即使我的体格不算高大，也能完全抱住她，而且她的肩膀很柔软，捏着很舒服。
哇，我在干什么！
狠狠地咒骂自己好几次后，我咬着后槽牙，将她拉起，然后询问她有没有事情。
“没，没事。”
“没事吧。”王栀惊恐地冲到我们旁边，着急地查看情况。
原来你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我没想盯着美少女惊魂未定的表情，抬起头正对上文一贤双眼，后者吹了个别捏的口哨，“干的好。”
去食堂的路上，气氛很是微妙。
唐枫似乎还囿于刚刚的意外，只要她的目光到我身上，或是我看向她，她都会立马把自己藏起来，像只怯生的小猫。
真是的，搞得我频频回忆刚才的场景，也是很不好意思，赶紧挑起一些话题。
不经意间，我又看到了文一贤手上的书，是有关数学的书籍。
“你竞赛学的什么？数学？”
“嗯？”他抬起手中的书，“不是哦，我选的是物理。”
“啊？”
居然猜错了，话说这家伙最擅长的不是数学吗？
“为什么选物理？”
“简单点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极是无奈地看着他，能说出竞赛简单的，已经不能说是天才了。
他不理会我的白眼，但是表情却阴沉了下来，然后马上变得温和。
嗯？
“阿嚏”
“小枫，小心感冒哦。”王栀说到，目光转到我们身上，看样子是在考量什么。
有一说一，王栀的心思真的琢磨不透。
“借你的外套一用？”
“哈？为什么？
“让女孩子生病了可不好哦。”
王栀推出唐枫做挡箭牌，灯光下，我能看见后者的脸已经是红晕一片了。
“跑过去不就好了。“我口中吐槽着，脱下了披着的外套，那是寒假刚买的，我也没穿过几次，借给她不算丢人。
等等，为什么不向文一贤借？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内心，王栀举起一根手指，很是正经地给我解释。
“男生秋装外套很厚的，文一贤里面应该就只有夏天的校服吧。“
“对。”
“看吧。”
“我投降…”
“这个不会是你们校区的食堂吧。”我意识到文一贤去的并不是新校区的食堂。
“没错。”
“不会也要刷卡吧。”
“大不了我请你一顿。”
走入食堂，不，应该说是餐厅，我再一次被省大附豪华的建筑所震撼。望着这灯火通明下大小不一的圆桌，完全不是光华可以比拟的。
“你们要去二楼？”我发觉他们朝左侧的自动扶梯走去。
“对，二楼饭菜更好。”
二楼更像是多个餐饮店组成的迷你美食街，而且座位分区，由横屏隔开。
吃什么呢？我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从这边走到对边，心里依旧拿不定主意。
“有什么比较好吃？”
“都差不多，就我而言，饭食我认为是刚刚走过的牛肉煲味道不错。面食的话，则是这家最好。”
“赛泽瑞亚（Saizeriya）？”
“是萨莉亚。”
“我吃饭。”
“那我和小枫吃这家，等下请在对面隔间汇合。”
说是隔间，但也是很大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省大附一个年级不足千人的学校要有这么大的食堂。我看着四周空旷的座椅，迟疑着坐下。这桌子是厚重的木制桌，连椅子都非常有分量，这真的是食堂吗？
两盘面端上我面前，伴着肉酱的面条，不是杂酱面，这不会是意大利面吧。我虽然没吃过也没见过，但还是大胆地猜测。
用餐时没人说话，我还以为王栀会提什么奇怪的话题来“揶揄”我。此时同唐枫一般，安安静静地享用晚餐。
很快我结束了战斗，她们吃的这么慢真的能赶回去上课吗？我一边想着，一边用纸巾擦着桌子上的油渍，毕竟这么高级的桌子，实在是难以忍心弄脏。
“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王栀放下手中叉子。
“你可以认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干，嗯，字面意思。”我对这个冷笑话还挺满意。
听到这，文一贤笑出了声，只有唐枫一直认真地看着我擦拭桌子的手。
擦完后，我如同完成了项重大使命，轻松地缓了口气，起身打算将餐具送回去。谁知这时，唐枫急忙往嘴里塞面条，很卖力地咀嚼。看着她鼓鼓的脸颊，我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还餐具而已。”
这才让她安心。
这个女孩到底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她对我有意思？
萧默尘，你也有这种错觉是吧。
我又开始对自己吐槽。
回来后，我撑住脸，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这是我上课时的习惯之一，用来计时，虽然我不需要这样做也能判断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时，两团阴影从桌沿延伸到中心，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