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希--
开学的第二天,迎来了第一件大事:军训。
一阵嘈杂的音乐把我从睡梦中拖醒,原来宿舍早上还会播放起床铃。
我坐起身来,顺手关掉枕边还未到时响铃的闹钟。显然,我还没有习惯学校的硬床板,感到四肢有些酸疼,右手尤为严重。
老毛病犯了啊,这是中考后的暑假,由于没日没夜的使用错误的坐姿打游戏而导致的后遗症:腱鞘炎
右手的小鱼际(拇指的一侧肌肉)已经没有什么知觉。我不断地扭动我的右肩与手腕来促进血液循环,并伸出左手努力将那个部位搓热。
知觉恢复不少了。我望了一圈宿舍,室友们还在熟睡,叫醒他们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昨晚是我们宿舍相处的第一夜,但夜聊的却相当激烈。面对阿姨不断地敲门警告,我们甚至选择了起床搬起椅子去往阳台聊天,闲聊结束时差不多已经一点半了。
“起床吗?各位。”
我用着自认为不会引发起床气的音量去试探他们。
二号床翻了翻身,希望是在装睡吧。三号床睁开了眼睛,可惜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四号床闭着眼睛,惬意的张开了口:
“没事,还早,再睡一会。”
“我也觉得 OK。”
装睡的二号床有气无力的接上了四号床的建议,三号床缓缓地闭上了眼。
尽管男生宿舍楼道外的脚步声讲话声络绎不绝,但我们在宿舍的沉默里统一了意见。
如果只有我一人起来洗漱,似乎就等效于我给剩下的三个人制造噪音了。
那就闭再躺十分钟吧。
再一睁眼,楼道外异常的安静。静谧的宿舍楼让我深感不安。
“好像要迟到了!”
我猛地坐起,深感大事不妙。
当我们赶到操场集合时,已经迟到了。级长站在操场的入口,招呼迟到的同学去他那排队。
“迟到的同学也按班站,一个班站一列,我看看哪个班迟到的人最多。”
说罢,级长又拿出了小本子,我们一个一个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们四人顶着蓬乱的头发和没洗的脸,捂着胸口气喘吁吁。没想到会给级长老师留下这样的第一印象。
“今天晚练结束后的时候,迟到的同学自觉在教室楼下等我。解散,有序回到各自的队伍去吧。”
级长没有刁难我们,不一会就放我们回去了。开学的第二天就犯错,令我有些羞愧。
如果没有赖床,或者是自己直接离开宿舍,或许就不会迟到了。以后还是醒了自己先走吧。
也不知道是在怪罪室友,还是在怪罪自己。我和自己开始较劲。
“你也睡过头了吗。”
返回队伍的路上,睡眼朦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是昨天的一开始和我做同桌的那位女生,好像叫陈依妍对吧?
她眯着朦胧的双眼,大概是没睡醒吧?帽子也带歪,依稀看得见帽缘边上翘起的发丝,标准的身材在宽大的作训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糟糕,心跳得好快
心率变化导致的血管收缩,使得右手的小鱼际也感到一阵隐痒。
我赶忙撇开视线,因为迟到而碰面多少让人有些羞愧。
想为迟到行为找一个借口,但到嘴的话又噎了回去,明明自己也有问题。
整理好思绪,我重新看向她。
“嗯,我们整个宿舍都睡过头了。”
“一起迟到好呀,没有那么尴尬,我们宿舍只有我一个人迟到了。”
嗯?只有自己迟到了?
按理来说室友之间应该会互相提醒吧?我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冒着说错话的风险将疑虑问了出来。
“室友没有提醒你吗?”
“她们有叫我,不过自己提前定好了闹钟,所以就迷迷糊糊地告诉她们没关系,我等闹钟响了再起床,然后就继续睡了。”
“所以结局是睡得太熟了没有听到广播起床铃嘛?”
“唉!!宿舍楼还有放起床铃吗?”
连铃声也没听到。。。不过我的三个室友好像也没有听到。五个人里有四个人没有听到广播。。。
难道是因为我睡不惯硬床板而导致睡眠质量不佳,所以才容易被起床广播吵醒的吗?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我的室友们也没听到。”
应该是没有听错,不过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了。
“走快点啦端木!”
江聪从我的身后飞奔而过。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一起返回队伍的同学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因为我刚刚光顾着闲聊而放慢了脚步。
“今天,我们将会开展军体拳方阵的选拔,能进入军体拳方阵的同学,可以从部队教官那学到军队里使用的军体拳搏击术,同时,会提高自己班级的军训得分,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展示自己机会,也是第一个能够为班级集体,年级做贡献的机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早餐后的操练开始前,班主任向我们宣布了这则消息。
“选拔时间在今天下午四点,届时,该方阵的教官会一个班一个班的进行选拔。选拔内容尚未得知,请同学们提前做好准备。另外,想担任班委的同学也可以私下联系我。”
说完,班主任向我们的班级教官做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将主场交回给了教官。
中午,食堂提前为高一军训的同学们留好了位置。每个班需要在午饭和晚饭前十分钟派出四名同学提前去食堂为大家打饭。
我姓氏是端木,英文D开头,字母表位列第四。免不了是名单表的前几位。
“陈佳慧,陈依妍,端木希,何婷婷,以上念到名字的同学出列!”
“我还以为端木希是女的。”
我隐约的听到底下的评论。
“来,排成一排,念到的第一位同学负责带队前往食堂。”。
去往食堂的路上没有教官和老师盯着,大家也边走边交流了起来。
“同学,你姓端木对吗?”
走在第一位的女生回头问起我的姓氏,按照刚才点名的顺序,这位同学应该是陈佳慧。
“恩,端木,复姓。”
“很好奇你堂哥、堂弟或者叔叔的名字,我想看看有没有听上去偏男性化的。”
虽然我不会把这样的玩笑话放在心上,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放任玩笑的发展容易让玩笑失去分寸,所以我要及时的遏制住这种苗头。
“抱歉,有点涉及隐私了。”
为了避免气氛过于严肃,我用玩笑的口吻回答。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略过,陈佳慧又从作训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卡包,兴致勃勃地指着卡包上印着的古风美男对我说:
“看到这个帅哥没,他叫端木若知。你不觉得人和名字组合起来真的超级帅,很有国风美吗!我觉得端木这个姓氏本身就已经非常具有国风美了,再配上这么若知这么帅气的眉眼...我真的很想听听其他端木的男名,有古风感真的超帅的啊啊啊啊。。。”
佳慧的音量像匀减速直线运动般在我的耳畔不自觉的慢慢消失,明明说的是中文,却仿佛是我听不懂的语言,迫切想要一行字幕。震耳欲聋的沉默使我眼神涣散得忘记了聚焦,就像无数的雨水打落在车窗,充斥着五颜六色的模糊。
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
但是人家说了这么多,我是不是该回应些什么?
“请问这个卡包是?”
我只能东扯西扯来应付了。
“看不出来是校卡吗?”
她疑惑的拿着自己的卡包观察了一番
“明明就很正常呀?好像卡包买大了一点。”
如果是女生的话,把校卡装饰成这样倒也正常,只不过校卡是昨天下午刚发的,昨天还素颜出镜的校卡突然间裹上了衣服,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呃...可能看得出来,但是一定没反应过来。”
我老实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佳慧,你的问题对他来说难度太高啦。”
“嗯,男生对这个应该都不太了解。”
也许是看不下去我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陈依妍和何婷婷在我的前后替我发声解围。小忙不足挂齿,这声谢谢我就在心里默念了。
“呜呜呜,算了,能遇到姓端木的同学已经很不错了。”
佳慧的脸蛋气鼓鼓了起来,带着些许不甘地将头扭了回去。
唔,很抱歉什么也不做的击碎了陈同学对“端木”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