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镖局的四进大院子,负责平常押镖的弟兄基本挨着住,出门就是练功场,陈天道的房间跟他们离的不远。
东方景辰一女子,自然住的远,一个独门独院,需经过东方川住的正房门庭,一般无人过去。
这日天晴,艳阳高照。
正是樱笋时,芳菲竞放,满院飘香。
清风起,吹皱一池春水,扫荡一阵清凉,拂乱伊人青丝,摩挲着衣带沙沙作响。
陈天道远望东方景辰的银白发色,在日光下璀璨生辉,为其本就窈窕有致的身姿,更添与生俱来的神秘高贵。
“你很适合留短发。”陈天道边说边踏上台阶,走上水边的凉亭。
“你想说,那场火烧的很漂亮?”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的陈天道极度无奈,心中再度叹息。
尽管明白她喜欢开玩笑,那件事她也早已释怀,终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言语会伤人。
“言重了。”
东方景辰闻声转头,微微笑道:“难得你愿意主动找我,有事相求?先说好,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再叫声姐姐听一听。”
陈天道不答,直接道明缘由。
近些天,可能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或许下次见面就是在天河城了。
东方景辰得知了镖局要搬去北方的消息,无所谓同意与否,反正不打算分财产,好坏都留给东方川他儿子吧。
“正好,我也去天河城。”
“你去做什么?”陈天道问道。
“自然有事要办。”
陈天道遂问:“一起走?”
“好不容易回来,我想多待几天,陪一陪老头子。”东方景辰说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说起来,那夜聊了很多,唯独没有提到她在法珈帝国的经历,全是游历西域的见闻。
西域之大,法珈帝国亦不能尽数掌控。
陈天道冷不防的又问:“听你的语气,以后还打算出去?回法珈帝国?”
东方景辰走去长椅处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陈天道坐过来。
亭子不大,容得下四、五个人。
两人挨着坐,自幼相处的缘故,没觉得不妥,反倒更安心。
她轻声道,法珈帝国,陆上三雄之一,国力之强盛一度被传为三雄之首。
近年,帝国内部纷争不断,争斗愈演愈烈,俨然一分为三的事态。
她的那位挚友,法珈帝国大公主,便是夺权派系中的一支。
其牵头之人,乃公主的母亲,此人在第二波较量中死去,公主不得已接过大旗。
谈及于此,不得不再提因何前往天河城。
现如今,互相掣肘的三方人马,实力大差不差,都想着按兵不动坐收渔利。
但法珈大公主不愿坐以待毙,欲请外援支持。
东方景辰身为幽国子民,近期大公主亦看到了大幽这一代国君的悍然魄力,欲委托东方景辰作为使者,由她代向大幽女帝释放大公主一派的善意。
“所以,你要进京面圣。”陈天道若有所思。
“朋友所托,不得不帮。”东方景辰叹道,“总要试一试。”
陈天道却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女帝北宫云不是善茬,小心被啃的骨头不剩。”
不是陈天道泼她凉水,和北宫云也算交流过,她给陈天道的感觉过于霸道,一般人揣摩不了她的心思。
那个大公主能想出请外援的办法,暂且不管她智谋如何,最终还是要低北宫云一头,无论如何玩不过北宫云。
届时法珈一乱,三雄之首或将易主。
纵然借北宫云之力,法珈大公主成功登上帝位,还不是要受制于大幽,三雄之首一样会易主。
于此,除去见过北宫云一事,陈天道挑明了自己所有的看法。
东方景辰惆怅道:“她又何尝想不到这一步,形势所迫罢了,她只想尽早结束纷争还法珈百姓一个太平。”
陈天道已不好再说什么。
总之,人定胜天,倾尽全力后便剩下顺遂天意。
反正幽国的愈发强盛才刚开始,有心人看在眼里,三雄之首花落谁家,终将要有一个说法。
陈天道许久点头,说道:“等你到了天河城,就去折春舫住下,我去找你。”
“嗯。”
此间宁静,有男女不时说笑,好不和谐。
一晃眼,天色渐晚。
天边红霞遍布,迎着今日最后的一丝温暖,范芳准时出现,急匆匆走进镖局大门。
“哎呦,我的陈大爷,考虑的怎么样了。”他一进门就问。
“考虑好了,这活我接了。”
范芳双眼猛瞪,像看亲爹一样,就差跪下痛哭流涕了,万万想不出被拒绝后该如何交代,恐怕只能交代后事了。
万幸,这一声大爷没白叫。
范芳当即息不自胜的掏出路引凭证,一把紧握陈天道的双手,感激涕零的架势,看的东方川直皱眉头。
最后范芳欣然离去,一蹦一跳宛如孩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升迁了。
东方川目送他直到消失,方说道:“一丁点骨气都没有。”
陈天道讳莫如深的说:“他人不坏,能力有限罢了,洞安县城在他手里还算不错。”
这一点有目共睹,毕竟县令一职,也是人家凭本事坐上的,没点真才实学干不了这么多年。
临走,他还说,明日即刻出发。
留给陈天道的时间不多,回房简单收拾几件衣服,明天天不亮就走。
东方景辰来了,背靠门板,默默瞧着陈天道忙里忙外,他倒是个料理家务的好手。
“我听爹说了,你要护送的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陈天道头也不回的说:“你早晚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
“我认识?”
东方川告诉东方景辰,这位神秘之人,陈天道似乎知晓是谁。
经他这么一说,还真可能知道。
东方景辰没有得到回答,随即叹息着摇头,径直走去抢过陈天道手里的活,比他更利索的收拾起来。
“这种事情,还是得女人来做……你叠的什么衣服,难看死了。”
陈天道无所事事的站一旁,反驳无门,她叠的衣服确实整齐漂亮。
“去去,站一边去,别挡路。”东方景辰不耐烦的打发着,“净碍事,出去找臭棋篓子下棋吧。”
“……。”
陈天道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找臭棋篓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