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历年70885年,昤焆国秦州。
此时隗廆的母亲,悠,鹿族人,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如同初升的月牙,宁静而充满慈爱,妈妈的头发黑亮,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她的面容清秀,岁月似乎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悠躺在床上,床单已经被岁月洗得发白,但依旧整洁干净。
她的身体似乎轻得如同一片枯叶,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吃力。
隗廆坐在床边,他的手轻轻颤抖着,手中端的药碗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
隗廆的眼神专注而深情,每一勺药水都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他正在喂食的是一个易碎的梦。悠的嘴唇苍白,几乎没有血色,隗廆轻轻地将药勺送入她的口中,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呵护一个新生儿。
“妈妈,慢点喝。”隗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的眼睛紧盯着悠的脸庞,生怕错过她任何一句话。
悠努力地吞下药水,她的喉咙微动,但那动作却显得异常艰难。
隗廆的眼角湿润了,一滴泪珠悄然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迅速用手背擦拭,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脆弱。
悠的手无力地搭在床边,手指微微蜷曲,她的眼神虽然疲惫,但依然努力地给予隗廆一个安抚的微笑。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夜风中的呢喃:廆儿,你不要伤心。
隗廆的鼻子酸楚,他咬着下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手轻轻放下药碗,然后握住了悠的手,那手是那么冷,仿佛冰霜覆盖。
“不!妈,你不会有事的。”他的话语坚定,但声音中却带着无法隐藏的哭腔,隗廆的头微微低垂,长发滑落,遮住了他湿润的眼眸。
隗廆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悠的手背,想要传递一些温暖给她。
“妈,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会治好你。”
悠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虚弱,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温暖而令人心酸,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慢得仿佛是在跟时间抗争,她的手从床单下缓缓伸出,手指间夹着一枚古朴的金属令牌。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复杂的交叉图案,中央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凶恶面具,显得神秘而古老。
“廆儿,你看这个。”悠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将令牌递向隗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隗廆的眼神落在令牌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内心的波澜在脸上显露无遗,嘴唇紧抿,眼神复杂,既有对父亲遗物的敬畏,也有对现实无奈的抗拒。
“这是你父亲…以及隗家世代先祖共同造出的究极‘兵器’,”悠继续说道,“你一旦遇到危险,只要扭动一下中间的凶恶面具,它们会保护你。”
隗廆接过令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他能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岁月痕迹,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又似乎在思考未来的路。
“妈妈,我……”隗廆的声音哽咽,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悠的眼睛。
曾经多么渴望能继承家族的荣耀,但现在,他只希望能换取母亲的安康。
悠看着隗廆的神态,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这块令牌对于隗廆来说…既是家族的传承,也是无法逃避的责任。
“如果换做以前,我一定会非常高兴地接过它,”隗廆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但如今,我不想拿了。”
手微微颤抖,令牌在手中闪着寒光,隗廆的语气坚决,他的脸上写满了矛盾和挣扎。
“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妈妈,我宁愿不要这令牌,也不想让你受苦。”
悠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隗廆长大了,他的心中有自己的选择。
悠轻轻拍了拍隗廆的手,眼神中满是爱和宽慰。
“廆儿,这是你的命运,你不能逃避,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为了我…也为了你父亲。” 隗廆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往昔的片段,那些与父亲共同度过的时光,如今只能在记忆中追寻,他的左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承载了无尽的重量,缓缓地伸出,接过那块承载着家族传承的令牌。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一刹那,他的心也仿佛被冰封。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隗廆毫不犹豫地咬开了自己的手指,那动作果断而坚决,仿佛是在向命运宣战。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滑落,悬停在空中,最终滴落在令牌的凶恶面具上。
血液与金属相触,发出微弱的“嗤”的一声,像是古老的仪式在宣告着新的开始。
悠看着这一幕,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母亲对儿子成长的欣慰和自豪,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这才像隗隐升的儿子。”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子的认可。
悠的手轻轻抚摸着隗廆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隗廆抬起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坚定,那是对自己选择的肯定,也是对母亲关爱的回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尽管带着一丝苦涩,但却无比的真实。
“妈妈,我会记住的。”隗廆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他的手紧握着令牌,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隗廆已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泪如雨下,他遵循着母亲的遗愿,准备前往遥远的奥罗斯学院,开始新的生活。
此刻,内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母亲的深深怀念。
就在隗廆沉浸在思绪之中时,府外传来了敲门声,那声音轻轻地,仿佛怕打扰了这份宁静,他缓缓地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隗廆打开了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
一股春风般的气息迎面扑来,眼前的少女,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她的衣裳是淡雅的湖水蓝色,衣领交叠,细密的针脚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衣襟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珍珠,每当她动作时,珍珠便轻轻摇曳,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袖子宽松而长,随着她的走动,袖口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隐约可见内里的白色中衣。
下裳是一条绣着精致花纹的裙摆,裙子上端巧妙地与上衣相连,整体呈现出流畅的线条。
裙摆边缘同样点缀着珍珠,与上衣相呼应,显得既端庄又灵动。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打成一个美丽的蝴蝶结,丝带的尾端长长地垂下,随风轻轻摆动。
少女如同精灵般冲了进来,她的蓝色异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头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少女一下子扑进隗廆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哥!”少女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她正是隗廆的侄女“启姈”。
由于身高上的差距,启姈的头仅仅到达隗廆的胸口。
隗廆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双腿下意识地撑住地面,才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的尴尬局面。
隗廆站稳后,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调皮的小侄女,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启姈。”
启姈抬起头,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双蓝色的异瞳中充满了对隗廆的依赖和亲近,她自然地称呼着“哥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抱得太紧了?”启姈天真地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却又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调皮。
隗廆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苦笑:“是啊,你差点把我抱倒了,怎么这么突然跑来了?”
启姈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微笑。
“我想你了嘛~哥哥,听说你要去奥罗斯学院,我特意来看看你。”她说着,松开了隗廆,但双手仍然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仿佛生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隗廆看着启姈那副认真而又带着点俏皮的样子,心中的愁绪似乎都减轻了几分,轻轻地揉了揉启姈的头发,温柔地说:“谢谢你,启姈,有你在,哥哥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启姈轻轻地贴近隗廆,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一只好奇的小鹿,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微微扬起的下巴,使得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隗廆,仿佛要在他的心底刻下她的影子,她的呼吸轻轻拂过隗廆的颈部,带着一丝女儿家的香气。
“你去奥罗斯学院后,记得给我回信哦~” 启姈的声音轻柔,如同夜风中的琴音,她的嘴唇微微嘟起,显得有些俏皮。
启姈的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隗廆衣襟上的一颗珍珠,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与期待。
“我也会给你写信哒~”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衣角,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隗廆低头看着启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与温柔。
轻轻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触碰她的脸颊,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放心,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记得给你写信,告诉你我在学院的一切。”
启姈的脸颊在隗廆的触碰下微微泛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
启姈轻手轻脚地走进隗廆的房间,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序,像是怕打破了这份即将离别的宁静。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床榻和桌上的衣物和书籍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件件地叠好衣物,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隗廆的行李箱中。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声响清晰地传进屋内。
启姈的动作加快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那份细致。
隗廆站在一旁,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神紧紧地跟随着启姈的每一个动作,那目光仿佛有形,缠绕在启姈的身上,不舍得放开。
启姈终于收拾好了最后一件物品,她站起身,转身看向隗廆,她的目光捕捉到他的紧张与不安,心中不禁一紧,她的眼神柔和下来,缓缓走到隗廆面前。
“你看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启姈轻声说,她轻轻地展开隗廆的手掌,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她的动作自然而充满关怀。
启姈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情感的波动。
“启姈,我会想你的。”
启姈抬头看着隗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也会想你的,但你要记得,这是你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启姈的手指轻轻地在隗廆的手背上画着圈,仿佛在给予他力量,隗廆紧握着她的手。
“我一定会的。”隗廆的声音坚定了些,他缓缓松开启姈的手,转身拿起行李箱,启姈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出房间,门口的马车等待着。
启姈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她看着隗廆的背影,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定要写信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隗廆点了点头
“一定。”
拥抱短暂而有力,随后启姈松开隗廆,拿起行李,踏上了马车。
启姈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出院门,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