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只需要拉高妹子好感度就有人给我打钱，并且对方还会为我把妹子的好感度展示出来？”
唰唰唰。
温热的夏风吹拂，嫩绿的树叶随风摇曳。
街边树下。
由数个灯管组成的“老兵烧烤”牌子，被点亮。
老板哼着歌，娴熟地把手里的串翻了个身，抹上油后洒了一把调料。
烧烤炉里的木炭受到刺激，唰的一声，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
顿时，油脂与调料的香气溢满四周。
坐在小方桌对面的男人深吸了口气，看着许晨：
“这不就是明牌吗，包爽的啊兄弟！别人谈恋爱……”
“花，花钱，我谈恋爱赚钱，注意好感度恰当周旋，甚至连开后宫都不是问题……”
从小到大从未目睹过死亡场景，声带仍然在颤抖，许晨像是条件反射般，磕磕绊绊的说出了这句话。
“诶，你……”
王浩宇挠了挠头，补充一句：“还能在恋爱中实现财富自由。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自动过滤掉王浩宇的大呼小叫。
许晨揉了揉眉心，打量起周围环境。
滋滋冒油的烤串，袅袅升起的烟火，车水马龙的道路。
还有喝酒划拳互相吹捧的邻桌。
不会错的，这里是他家附近的夜市摊。
掏出手机，【18:26】映入眼帘。
“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等着吃烧烤啊！”
“你不是回家了吗……”
注意到桌上摆着四罐雪花，许晨犹豫道：“怎么会和我一起吃烧烤？”
“装，你小子就继续装！聊天记录都在，我看你怎么装。”
聊天记录？
见对方自信到膨胀。
许晨打开微信。
里面最新的内容，大致是他问王浩宇要不要来撸串，来的话送俩鸡翅。
发信时间【18:15】
拿起啤酒，噗嗤一声拉开拉环，对着浅白色冰雾喝上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口中延伸到胃部，就像进了24度空调房，瞬间驱散了全身的燥热。
呼——
冰镇的就是爽！
喝完一口后，许晨注视着烧烤炉上升起的烟，陷入沉思。
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梦？是幻觉？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晕过去了？还是谁的恶作剧？
但亲口喝到啤酒的一瞬间。
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视觉。
五感是如此清晰。
这足以唤醒任何幻觉和徒劳无功的梦境。
所以。
既然如此，他刚刚亲眼目睹的车祸现场是怎么回事？
周遭环境怎么突然被替换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王浩宇回家的时间是【18:14】。
应该早就出发不在了的人，此刻却坐在自己对面谈笑自如。
发生了什么？
严重的逻辑不通让许晨产生了一种荒诞感。
难道真的和王浩宇说的一样，是“自己”把他留下吃烧烤的？
怎么可能！
那个时间点他在意短信，根本就没挽留王浩宇！
王浩宇已经骑着电动车回家了，不可能现在还在自己身边。
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对！
但是——
盛放烤串的冰柜门被拉开。
丈夫询问着妻女意见，慢慢挑选各自喜欢的烤串。
但是，哪里不对了？
环境也好，路人也罢，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都像往常一样生活着。
不起眼，但足够真实。
“我说，真的是我叫你出来的吗？”
紧握膝盖的指尖发白，许晨不安询问。
王浩宇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回话：“你？是鸡翅叫我来的。”
他没有说谎。
作为亲密的好友，许晨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信里，也确实有问王浩宇来不来吃烧烤的消息。
现在的处境让王浩宇话语的真实性无限放大。
如果他是在骗自己，那两人出现在烧烤摊上的原因，微信消息的来源，就根本解释不通。
【王浩宇所说的才是事实，是符合逻辑事物发展的。】
那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呢？
猛甩在牌桌的王炸，令人生厌的广场舞音乐，下水管道里的细微水流声，道路标示线上的焦黑车痕，少女的尸体，血红的【0000】……
这些，全部都是假的吗？
出现异常的12分钟，撕裂现实与妄想的12分钟。
让记忆产生冲突的12分钟。
真的只是庄周梦蝶吗？
想想看，记忆中的【过去】，与当下的【现在】，哪一边才是真的。
到底是哪些事，导致了记忆与现实的冲突。
古怪的短信算一个。
其次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瞟了王浩宇一眼。
许晨播放起外国很火的一段悬浮魔术视频，装成不经意刷到的样子。
“你快看这个！”
面对违反物理常识的魔术。
初中生选择归类为特效。
高中生觉得这不过是利用了道具与视觉差。
而王浩宇认为：“woc，这玩意居然能飞起来！回家我也去试试。”
OK，可以排除掉王浩宇了。
那么接下来是短信。
把魔术视频发给王浩宇让他自己看，许晨回到主页面，打开短信图标。
点击最上面的消息。
“没有了……”
本应是“垃圾短信”所在的位置，被替换成了移动通讯运营商的公益短信。
最开始许晨还以为它是被其他短信给刷下去了。
结果往下翻了几百条，没有一条是。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无论是拦截短信还是黑名单都没找到。
发信人的号码，许晨也凭印象硬是输了进去。
结果不出意外，是未送达。
空号。
到处都没有的原因显而易见。
因为——
【短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在这一瞬间，许晨就如同一个瘫痪病人突然落水一般。
无力挣扎，无法喊叫。
只是不断的下坠，下沉，下落。
“喂喂，串来了还不快吃。”
熟悉的声音把许晨拉回现实。
王浩宇把许晨盘里的鸡翅拿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感叹道：“这都几点了还这么多车，现在的人真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草你快看东边那辆，大几百的车！”
车？
许晨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
“哎，你知不知道附近有车祸？”
说着，许晨用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出来。
车祸地点离夜市摊很近。
说到底都是从他家出发，纯走路十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就算远也远不了多少。
那边出了车祸，经现场围观的群众一传播，说不定这边也能收到消息。
“有吗？什么时候？”
“几分钟前吧。”
“真的假的？谁被撞了？”目送豪车远去，王浩宇嚼着肉，语气跟听八卦一样。
又错了……
从许晨意识到自己在烧烤摊上开始。
有关过去的记忆，就不断被现实所否定。
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他是记忆就是错的。
是幻想症，凭空捏造并信以为真。
把盘里的烤串分给王浩宇一半，表示没胃口后，许晨心不在焉：“我也是听别人说啊，出车祸的好像叫什么夏思语……算了，应该是假的，先吃饭吧。”
“医生怎么说的？”
“这和医生有什么关系？”
王浩宇指着许晨推过来的烤串：“你不是时日无多了吗。”
“你妈，就当喂了狗了。”
王浩宇把他的串往自己嘴里塞，生怕他下一秒反悔，边塞边问道：“出车祸那人大概多大？”
“十六七岁。”
“十六七岁是吧。”
王浩宇重复了遍，一脸困惑。
接着打开手机，展示出一张照片，指向照片上的女孩：
“你说的，是这个夏思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