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作者:如憩 更新时间:2026/10/15 8:30:02 字数:1533

等丹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漆黑的空间。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没有身体,没有重量,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她只是一团悬停在黑暗中的意识,像是被放在一个没有边界的容器里。然后前方出现了光。很淡的光,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门里站着一个人,是小沧。她正背对着丹尹,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丹尹想叫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没有空气,嘴唇没有触感,声带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她只好顺着小沧的目光看过去。

画面里是第一人称视角。

视角的主人公正站在一片海滩上。海滩和丹尹刚才战斗过的那片海岸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天空更暗,海水更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周围站着许许多多的人,面容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她们。主人公伸出手去触碰她们,手指碰到第一个人时,那个人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裂开,像是被轻轻一碰就碎了的玻璃。碎片无声地落下,落在沙滩上,变成一堆细碎的光点,然后消散。

“不不……”

主人公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喉咙被堵住的急迫。她蹲下来,想把那些碎片拼回去。手指触碰到第一块碎片时,一段记忆涌上来,一个女孩在她面前倒下,胸口的伤口在向外涌血,眼睛还睁着,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目光失去了焦点。她缩回手,又碰到第二块碎片。第二个女孩死在她怀里,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一点一点变浅,最后停了。第三块碎片。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触碰都是一段完整的死亡,每一个死亡都带着不同的脸、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最后一句话。主人公拼命摇着头,像是在逃避什么,但那些记忆像是被强行灌入的,她躲不开。

丹尹面前的小沧双眼开始变得空洞。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丹尹能看出那几个字的口型:不要,不要,不要。

画面中的主人公也像是落入了海中。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际、胸口。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一点一点沉下去,视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海面越来越远,那些碎片的轮廓在水下变得模糊而扭曲,像是正在融化的冰。就在水面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束光照了过来。那束光从上方斜斜地射入水中,在水下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光柱的尽头,一只手伸了下来,准确地抓住了主人公的手腕,然后将她拉了出来。主人公被拉出水面时大口喘着气,水从她的头发和衣服上淌下来。

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丹尹也看清楚了。是卡尔斯琳。金发在光线下微微泛亮,碧色的眼睛弯着,嘴角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她将主人公从水中拉出,扶稳她的肩膀,声音很轻很稳:“没事了,你活下来了。支援到了。”

卡尔斯琳背后,也站着许许多多的少女。她们的面容比之前那些模糊的人影清晰了一些,没有那么清楚,但能辨认出轮廓和姿态。她们站在卡尔斯琳身后,安静地注视着这边,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某种承诺。

小沧的嘴角也开始上翘。她眼睛里那种空洞的涣散感正在缓慢退去,像是一层薄冰在融化,目光重新聚焦。画面中,主人公也开心地再次伸出了手,朝着那些站在卡尔斯琳身后的少女们伸去。

下一秒,一切就像是恢复了当初一样。

画面像玻璃一样碎成了许多块。那些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卡尔斯琳的微笑,有的映着那些少女的轮廓,有的映着海面上的光,有的映着主人公伸出的手。碎片越飞越快,越飞越碎,然后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突然抽走了,一片接一片地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小沧的嘴里不停地念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求求你……不要……”

丹尹看着小沧的脸。她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眼睛睁着但看不见光,嘴巴动着但没有声音,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正在缓慢崩塌的雕像。丹尹想伸手去拉她,但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她连自己的手都感觉不到。她只能看着小沧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淡,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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