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之后,大量的黑色丝线就带着文峰直接从井口冲了出去,在离井口数米的空中,文风甚至能望见井边不远处的小屋,上方的烟囱里正冒出袅袅炊烟,随着清新干燥的微风飘向上方湛蓝的天空之中。突如其来的变化带来的巨大惊喜,让文峰发出了嘹亮的欢呼声。
“终于出来了!”
可还没等他开心上两秒,就在水井旁一个眼神惊悚的注视之下,再次被大嘴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拖回井中,只有水井边缘的水渍证明,他曾经来过。
但现在,又到了开饭的时候了。
文峰早就应该发现的,这座水井存在的不同之处。从他从水面钻出到水井上方的男人出现唤醒井下大嘴的时间大概是二十一分钟。因为在第一次死亡来临之前,他观察到了自己的整个手掌表面出现了褶皱,一个人只要长时间浸泡水中,就会因为皮膜表层水份的缺失而产生这种现象。尽管根据个体不同,水温不同存在一定的时间差异,但基本都稳定在二十至三十分钟之间。
而在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加热装置的市游泳馆消磨了整个夏天的文峰对这件事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因为就像其他游泳馆一样,从早到晚这处不大的场馆里都挤满了名为锻炼身体,实则是家长为了感受清净而被强行送来学游泳的小崽子们。从游泳馆早上六点开门,到晚上九点营业,整个场馆里,水球与欢笑齐飞,激流与漩涡一色。整个游泳馆被那群偷偷拿着操水符咒来上课的小孩们搞得天翻地覆,坐在旁边救生椅上的鲛人大叔更是一刻也没闲过,一会儿消解不知被谁唤起的巨大潮汐,一会儿遣返被熊孩子违规召唤的克拉肯触须,顺带揍那边打算在泳池深水区的注水口里搞海鲜养殖的小鬼一顿。彼时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文峰能做的只有坐在泳池边上的条凳上掐着时间,期望这群小崽子的休息时间赶快到来,迎来二十一分钟属于他的平静时间,感受自己手上那刚刚因为脱水而出现的褶皱的触感。
这处水井之中,文峰面对的威胁有两个,一是井外不怀好意的人影,另一个是井底现在还处于休眠状态的大嘴。
井外的人具有明显的敌意,也没有沟通的可能,而井下的大嘴似乎并没有主观的恶意,人家只是醒来进食而已,只是自己刚好坐在它的盘子里罢了。
现在,如果文峰什么都不做,那么在他恢复意识的二十一分钟之后,井外的神秘人就会来到井口将一块黑褐色的碎块投入井内,然后GAME OVER;拼尽全力爬到井口,则会被人袭击从井外落入水井之中,产生的震动依旧会将其唤醒;而在水面被石子反射的阳光照射到后被唤醒大嘴的反应来看,这个生物有可能极端厌恶光线。
这样看来井下的大嘴很有可能是被人饲养在这里的,因为厌恶阳光所以被放在了无法照见任何光亮的水井底部,甚至饲料的定期投喂都让这家伙产生了条件反射。但那个被扔下来的小方块是什么?从自己一次误食之后立马失去意识来看这应该是一份毒药,最起码对人类来说是这样的,但把这个东西投喂给大嘴的原因,还是不得而知。
“不过现在还是应该尽快离开这。”将脑中的疑问抛到脑后,文峰再次做好准备,沿着湿滑的岩石往上方爬去。
水井底部长年不见阳光,仅在离井口三米左右的位置有着一束从井口斜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只要用自己手中的石子就能将其聚拢照射至水面之上,将水下的大嘴强行唤醒。从口带里拿出草莓味的炼金凝胶将其贴在井壁青色的苔藓之上,又从口袋之中拿出黑色的石子,将其调整好角度之后按在凝胶之上,随后便轻手轻脚的顺着井壁再次慢慢的落入水中,开始静静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文峰看到井壁上的阳光距离炼金凝胶上的小球不过咫尺距离之时,文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潜入了身下的井水之中,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那一处仅能容纳一人的狭窄缺口。
文峰刚刚藏好,就看见不远处的水面掀起了一阵细小的波澜,一个黑褐色的小方块飘飘荡荡的落入水中后便飞快溶解在清澈的井水之中,而在文峰的附近那若有若无的撩动感受无不告诉它,水下的那个东西已经醒了。
但几乎是在同时,随时间推移而不断变化位置的太阳光终于落在了石子上边,经过反射,细碎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清澈的水井,将这处终年不见阳光的冰冷地下照的透亮,在光线的照射下终于显出原形的黑色丝线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就像是正在经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很快,这种痛苦就变为了愤怒,大量的黑色丝线开始从水井底部冲出,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对着井口冲去,就好像是想要将发出光芒的黑色石子直接摧毁一般,连井壁周围的岩石有不少都无法承受剧烈的冲击不断地落入水中,激其一朵朵水花。
但是还没有好,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文峰鼓着腮帮子,看着水井中黑色丝线的反应,很快原本迅速向外扩张的黑色丝线动作一滞,开始快速的向井底收缩。来了!不过多久,只见一个被黑色丝线层层包裹的人形物体,一边剧烈的挣扎一边被拖进深邃的水井底部,在那里一只大张的巨嘴正等戴着猎物的到来。
随着大嘴的闭合这处水井再次归于了平静,没有落下的石块,没有隐藏在井水之中的黑色丝线,阳光微微洒落在平静的水面之上,辉映出金黄色的波澜。躲在空隙中的文峰浮上水面后用力的呼吸着,整个水井早已成为一片杂乱的废墟,缠绕在辘轳上的麻绳从早已从井口落下,水桶飘在水面上起起伏伏。
一段时间之后,文峰终于顺着用来汲水的绳子来到了水井外边,感受着干燥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文峰不禁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声:“终于出来了!”但在打量了一下周围之后,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疑问“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