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将自己的兜帽微微掀开一角,对着正鼓着腮帮子满心欢喜的对付着面前绿豆粥的韩淼淼摇了摇头:“说真的,像你这种生命气息浓郁,就跟个灵力喷泉一样的家伙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被邺城里那些天天吃香火的堂上客给拐走还真是不可思议。”
听完这些的韩淼淼咬着嘴里的勺子说:“我是刚到邺城来的,之前一直都呆在乡下。而且在小的时候家里来过一个路过的神婆,她跟家里说向我这样的娃娃很招殿上老爷喜欢,要是不想被人强夺了去,就离庙啊寺啊远一点,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那些地方了。”
“那个神婆说的没错”琼斯拿起桌上那张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小卡片“灵力强大却又无法自发调用,就像是一块相当优秀的大电池,还有点蠢萌。对一般人来说是难得的力量来源,而对于神明来说则是优秀的‘神附体’材料。对于那些无法随意干涉外界的神明种来说,是承载自身意志的最优选择。”
“我真成唐僧了?”韩淼淼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大哥,你明明说现在没那种吃人的妖精了。”
“也没那么差的啦,‘神附体’虽然是打工仔,但几乎就是神明意志的代行者,在各个信仰中地位都是很高的,正好我认识的有几个老家伙最近正在找合适的,要不你考虑下。或者等晚上祈祷的时候面试一下,对了到时一定要记得加上自己的姓名、邮箱,还有来访是由。你说为什么?不然一天那么多人祈祷,怎么知道你是谁......”
说真的,文峰当时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成想自己偶然遇见的韩淼淼居然真是个香饽饽,而且还因此被天真俱乐部给盯上了。不过,大规模散布施术媒介,掳掠儿童,这群归一会的疯子究竟想干什么?而且还有管理局那边,现在明显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了,他们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是觉得在残渣内部不会波及到邺城吗?
将思绪收回,文峰打断了一旁对着韩淼淼大肆推销的琼斯:“咱们能回归正题了么?”
“当然,当然,毕竟接受了委托,我还是很有商业精神的。”琼斯将桌面上放的一大堆经文和照片塞进了自己的斗篷,这些都是她刚掏出来给韩淼淼推销用的。
“按你之前的描述,只有最初那个全员跟吃了三个疗程脑残片一样的场景是对方构筑的环境,如果你死在那条街道上,那么现实中的你就会变成一个除了傻笑和流口水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智障。”琼斯用筷子夹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但却又被刚出笼的包子烫到,伸出手护在嘴巴前边不断地吸气。“而之后的那个森林,应该是施术者的记忆,而且对面没有想到的是‘红房子’对你相当满意,在它的帮助下你逆向侵入了他的意识深处破坏了防御机制(大嘴)并且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记忆的走向,对面现在估计相当不好过。”
琼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收容物间的惺惺相惜吗?另外你提到在最后看到了他的脸是吧。”
“没错,也是知道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是类似于附身的状态。”
“那事情就好办了!”琼斯哼着小曲拿出了一个老式的拍立得相机对准了文峰:“在脑子里回忆他的样貌,然后,笑一个!”
伴随着‘喀嚓’一声,琼斯手上的相机在桌上另外两人诡异的目光下,一边发出柴油发动机一般的轰鸣声一边剧烈的抖动起来,还有大量的烟尘不断的从顶部冒出,在一番动静巨大的处理之后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一张照片:“终于好了!说真的,也不知道这东西谁设计的,搞得一点也不环保。”
琼斯将照片放在桌面上:“金发蓝眼,明显不是本地人。”
“就是他,那个在路上发糖的小孩!”韩淼淼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惊呼道。
文峰看着被摆放在桌面上的照片,不知怎么的这家伙的样子他觉得有些眼熟,并非是那场大雨后的擦身而过,而是更之前的时候。
“汉塞尔?”
没错,现在看来,这张照片上的瘦小孩童与文峰不久前在档案上看见的肖像极为相似,其区别只是在于年龄的诧异。档案上的汉塞尔的长相虽然稍显稚嫩但已经能看出一丝青年人的英气,而现在不论街头还是现在的照片上,能看见的都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童。
瓶子巷深处 一处被隐藏的建筑之内
大量蒸汽从黄铜制金属管的缝隙之中勃发而出,尽管这种能量转换方式在现代看来效率已经相当低下,但在其上安插的各类宝石和由金属熔化后勾勒而成法阵的加持下依旧为这座建筑提供着强大的动力。
大量的研究人员手持各类物品在由各类管道和阀门连接而成的房间之内进进出出,检查着各类仪表盘的数值,并且时不时顺手掐死几只从蒸腾烟雾中出现的古怪生物。
“心脏的情况如何?”一个捧着书籍的年轻人站在建筑高处的通道之上,手扶栏杆,向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子问道。
她的身材窈窕,身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袍,一头红色的长发挽在脑后,而她的双眼和口唇则被丝线缝合,紧紧的闭着。
“已经脱离危险了,尽管被人从施术媒介之中逆向侵入,但无论是她作为童话生物的不死性还是在被初拥后带来的强韧恢复力,让外界对她造成的影响可以几乎忽略不计。”尽管没有张口,还是有一阵声音从女子那里传来。
“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还是要多加小心,收集生命力和异种灵力的事情可以停下来了,现在实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就算管理局现在被永无乡的活性化和大结界破损束缚了手脚,但还是小心为上。”
年轻人的视线穿过面前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望向建筑物的中心,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管环绕在建筑中央,而在那内部正是一个个失去意识的人影,仔细看去那正是这几年来失踪名单上的儿童,此时他们的身上被人写满了大量的文字似乎是对他们生平的描述和未来的畅想,充满了美好的祝愿。
而在培养管的中心,一个金发少女犹如睡着了一般躺在一处巨大的法阵中心,身下的影子在周围烛火的照耀之下不断摆动。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声传来,影子就像有巨石落入的水面一般不断摇晃,似乎有一声轻响,影子应声断裂开来,在地面上扭曲胀大,由原本的光影变为了存在的实体。
那是一只庞大的老鼠,一旁的铜管似乎是检测到了它的诞生,一阵抖动之下,一块干枯发硬的黑面包落在了地上,而老鼠明显已经饿极了,跑到那里,将面包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的它人立而起理了理自己细长的胡须,身上的阴影化为一捧黑色的丝线迅速褪去,就像褪去了一身衣服一样。
而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金发蓝眼的男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