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军营食堂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布伦希尔德正独自一人吃晚餐,她一手握着一杯冰凉的啤酒,另一手拿着一块面包,啤酒杯上凝结的水珠沿着杯壁缓缓滑下,在木桌上留下一道水痕。
改良款式的全身板甲轻便灵活,穿着也不影响行动。下午还有训练,所以,少校吃饭时没有卸掉盔甲。
作为圣骑士团中少有的校级女性军官,她一向独来独往,以至于24岁还没有结上婚。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布伦希尔德少校,我找你有事。“
“中校?”
弗里安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拘谨。他在布伦希尔德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布伦希尔德小姐,我想请你帮忙做件衣服。”
“中校,做衣服?找我帮忙?!”
布伦希尔德瞪大眼睛,差点就把嘴里的啤酒喷了出去。几秒钟的惊讶过后,女骑士眼睛一亮,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十根手指搅在一起,双腿不自觉加紧,腿甲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惊到了她自己。
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用庄重但热情的嗓音回答:
“乐意效劳!弗里安中校!”
布伦希尔德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依旧在发烫。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声音微微颤抖:“那么,中校,您需要我帮您买什么样的衣服呢?是礼服吗?我家里的专职裁缝很擅长做男装制服呢。”
弗里安似乎没有注意到布伦希尔德的异常,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问:
“女装可以吗?”
“女装当然....嗯?”
布伦希尔德的大脑停转了几分钟。
“呃...您......”中校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啊啊,是送礼物,给别人做。”弗里安连忙解释。
“哦哦,送礼物啊。”布伦希尔德的心跳停滞了一瞬,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双手握拳缓了缓,试探着问:“是送妹妹?还是母亲?”
“不不,您知道的,我家人都不在这边。”
“那?”
弗里安没有察觉到布伦希尔德的变化,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继续说:
“是这样,您知道的,我前一阵出事,有位女记者帮了我很多,我想做件衣服送她做礼物,但是不太方便要她的尺码,所以......”
“所以?!”
布伦希尔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捏了一下。
“所以,我想请您带她去做件常服,顺便要到她的尺码,这样,然后我再找人做件衣服......”
“不!”
“少校?”
“不,不,我是说,不用这么麻烦。”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眼神空洞,机械式地回答:
“做衣服啊,就用我家的裁缝吧,量好尺码后,多做一套作为您的礼物,这样不就好了吗。”
“但,我得给您报酬才行啊?”
“不,不用了。”少有的,布伦希尔德打断了他:“您平时对我也多有提携,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您。西格玛在上,我就知道我能信的过您。”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布伦希尔德的肩膀。
弗里安迈着轻快地步伐转身离开食堂。布伦希尔德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脸颊:
“我真傻,真的。”
......
晚上,弗里安回到家,闻到房间里的香味就知道这把有戏,没人会在心情不好时做一桌菜吧?
赛琳娜今天心情确实很不错,前几天卖情报挣的钱终于打款了,所以她不仅亲自下厨做了一盘菜,还买了不少熟食。有模有样的,很有生活气息。
野外可没有什么好条件,出征在即,她打算最后过把嘴瘾。
见弗里安进来,她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打招呼:“晚上好,今天怎么样?”
弗里安觉得很亲切,笑着回了句:“今天很好。”
对于出征需要置备什么装备,弗里安显然更有发言权。所以,当他提起要找人帮忙置备出行衣物时,赛琳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工作差不多忙完了,弗里安直接向骑士长请了半天假。下午,他拉着仍迷迷糊糊的赛琳娜坐上公共马车,往布伦希尔德家赶去。
赛琳娜大概又熬夜了,打扮的也不是很利落,弗里安忍不住说了她几句,皱着眉帮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他本以为赛琳娜又要发挥一波,没成想,少女规规矩矩地坐着,就像个任人打扮的洋娃娃。
“为什么你总熬夜呢?”
“睡不着所以熬夜。”
这样的无意义交谈一路上进行了许多次。
布伦希尔德家在城东,是一幢两层小楼。装修典雅大气,门口飘着旗帜,有专人把守。这里地段很好,隔着两条街就是繁华的商业区和主干道,不算偏僻,也不会吵闹。附近还有驻军,安全也有保证。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乡下贵族们的城中别野。平时这块都没什么人,但由于最近的安全状况,不少人离开庄园来此暂住,为这里增加了些许人气。
布伦希尔德出来迎接,她今天很是打扮了一番,穿上低胸的洋装,头发上扎了个大蝴蝶结。弗里安不由得多看她一眼,但还是按照计划,把一脸无聊样的赛琳娜介绍给她,然后,假装有事先行离开,把场地交给布伦希尔德少校。
布伦希尔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都无损她本身的美丽,反而显现出一种慵懒感。但,这种慵懒适合出现在午后的床榻上,适合出现在下午茶边,唯独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这个街区的人要么忙着享乐,要么忙着尽责任,那些没什么事的老人小孩也都被搞的紧张兮兮——这毕竟是座战时城市。
而赛琳娜完全没有被影响,像个看戏的局外人。不管是出于情敌身份还是贵族军官身份,布伦希尔德的心里都涌现出一丝反感。
“怎么这样懒散?”她心中吐槽。
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聊,布伦希尔德带路,赛琳娜跟随,就这么沉默地找到裁缝。裁缝的大房间里挂着各式各样的面料以及一些成衣,赛琳娜用手摸了一番,质感都很不错。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办公室带回来的那套装备有古怪。”
从办公室拿回来的那间衣服,手感甚至比这里的还好。
看起来是自己所有但完全没印象的装备、邻居的证词、主编不明不白死掉,都很奇怪。
赛琳娜这几天抽空查了查,找不到自己和主编的任何登记记录,甚至找不到发行时间在一个月以前的乌博瑞克真理报。
已经知道,自己的记忆有很大错漏,但,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错漏,正确的记忆又是什么?
“邪乎到家必有鬼。”她忧心忡忡,因此没听见布伦希尔德叫她。
“赛琳娜小姐?赛琳娜小姐?”
连续叫了好几声也不见赛琳娜反应,布伦希尔德心中窝火,对赛琳娜的评价愈发降低。如果不是看在中校的面子,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中校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种家伙的?”
她的表情管理愈发崩坏,语气也变的不耐烦:
“赛琳娜小姐!”
“哦,抱歉夫人,我刚刚走神了。”
“夫...夫人?”布伦希尔德如被重击,她才24,保养的也很好,而且根本没结婚!怎么,也不能用夫人这词。
赛琳娜注意到布伦希尔德脸色难看,眨巴眼睛,问:“啊?我说错话了吗?”
“不,没有。”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赛琳娜小姐,该量尺寸了。”
不就是好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布伦希尔德心中愈发沮丧,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行,弗里安也不是那种只知道看脸的人啊?
“量尺寸?”
“是啊,做衣服当然要量身体尺寸,您没做过衣服吗?”
“啊......”可能真没做过?反正赛琳娜没什么印象。
赛琳娜说:“那,量?”
“您穿着衣服,怎么量?”
“az......”不是,姐,我们才刚认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布伦希尔德把裁缝赶了出去,拿着皮尺,挥鞭子一样挥了挥,步步紧逼。
“快点,脱衣服。”
少校已经等不及要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