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隐隐约约天空

作者:琉璃华奶妻 更新时间:2024/7/29 22:52:58 字数:8003

1

“叮咚。”又响起了熟悉的上课铃声,本就喧闹的世界又增添了脚步声,以及人们对于时间流逝的不满。

我用双手捂住耳朵,算是暂时脱离了这个世界。我姑且算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不时后的安静又会用它有力而粗糙的双手将我拉回现实。

久而久之,我强迫自己喜欢上了安静,我从开始至今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印象中,大人们都喜欢安静的孩子。如果你算是个安静的人,无关成绩、长相、家庭....大部分会不加保留的夸你一句。

但也不都是好的,我极厌恶那双将我拉回现实的手。

每次它触碰到我时,那极致的粗糙如砂纸一般抹开我的皮肉、躯壳,让冷透的风涌入,伤害着我的灵魂。

这时班主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刹那,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一阵阵耳鸣,我眼前的世界又再一次清晰了起来。

我稍缓了缓,老师讲的一句没听。过了一会儿,也算调节成了往常的样子。

“这次的班级第一,也是我们年级的第一,也是这次市统测的第前一!”班主任在讲台上欣喜的大声说。

“余卣衠同学!大家掌声鼓励!”说着,他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然后示意我上台领奖。

我看着老师,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它大抵是很难看的笑。

我走出座位,明明只是在第一排,可距离却是这般遥远。不知为何今晚的面具额外沉重。

大抵是因为明天升旗时的全校表彰大会,也不对!

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明明只要靠着这副面具,在所有人际关系中都能游刃有余的我!

........

我的双脚再伸不出一步,我弯下腰,伸出双手接过奖状。

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振聋发聩,我茫然地立于之上,不知所措。

“余卣衠,继续努力,你这可是清北的料啊。”

“余卣衠,又是第一,真的太强了!”

“卣衠,确实很好了,但切记不要骄傲,再接再厉!”

“不要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

“不要辜负你的头脑啊。”

“不要辜负我和你妈对你的期望!”

“余卣衠!”

“衠哥!”

“卣衠!”

“呼!呼!”我并未开灯,将窗户轻轻打开,让晚风就这般与窗帘舞蹈,月光也毫不吝啬的吻在我的脸上。

我似乎被扇了一个巴掌,猛的用双手捂住脸,捂住眼睛,捂住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我感觉有些过于难受了,便拔腿跑到卫生间,迅速打开水龙头。水不断从我的头顶流到鼻尖、背部、胸口,我感觉浑身都湿淋淋的。

猛地抬起头与镜子里的我对视。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独属于我的悲哀。

我低下头,仿佛窥见了我的底片——极阴森的,看着看着仿佛骨头会腐朽,溃烂。

我急切地希望此刻能有个人不是因为成绩而夸奖我。”

“救救我!”

三个字从我口中不自觉地飘出。说实在的,这多少有些恐怖了。

良久,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死亡”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徘徊,而我的懦弱也紧紧追着他毫不放松。

我蜷缩着躺在床上,这时我思考到这或许是对爱的渴求,而紧跟着,我否定了这个愚蠢透顶的想法。

“我.......我.......很尊敬.......你......我喜欢余卣衠学长,请......”

一颗小树、一片夕阳、一声蝉鸣、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抹红晕、一丝踌躇......

我并不认为自己的长相很出众,身材也不高,不喜欢锻炼,没长胖,应该也是蛮值得高兴的。

“我喜欢。”三个字说出以后,我的大脑便停止运作了,我的同学之前好像说过我有些.......我看起来.....有些.....太冷冷的了,有的喜欢我的人也都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喜欢......我,余卣衠。不是学习、长相、更甚性格......是余卣衠,不对!是我,一个......完整的我。”

她唯一一次前进,我唯一、第一,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后退。

“抱抱我。”

我躺在床上,对着空气、黑暗,诉说我前不久亲自......扔下深渊的东西。

这之后第一天我没去学校,现在也忘记当时是怎样说服父母的,只是......很痛苦。这乎那次我的灵魂终于还是被驱赶到的学校。

而我被封锁在躯壳中,那时在是一种连姓名都被驳倒的死寂。

2

那之后很多天,我发现渐渐的,我喜欢上了淋雨。

在雨中,仰着头,雨点打在我的面孔,她留下溶解了我的面具也带走了它,我也不必面对自己,雨声冲淡的一切,用她自己的语言抚慰我。

有时我会有些许低落,低着头,任凭雨水胡乱地与我的发丝轻吻,之后从我的鼻尖流下,带走温度,也带走我思考的必要。

雨是那样任性,而我并不讨厌。

不!雨不久后会自顾自地停下,就连征兆都没有。

好似一缕电流击穿我的大脑——“雨停之后,我就会死。”

一阵风吹过,刺骨的寒冷侵入我的身体,“冷!好冷。” “呼呼呼!”我被雨水呛到了,淅沥声中,我分不清眼角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回......回......还不如去死啊!”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地乱跑,最后我像无头苍蝇一样跑到了烂尾楼。

这里很安静,所谓的楼,有的早就坍塌了,剩下的也不见得多好,柱子的角部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这给我以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认识“余卣衠”这三个字,如果他们有生命,首先认识的也一定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我,但如果轮到我说话了,那除了“余卣衠”,必然无法再从我脆弱的灵魂剥离出其他。

在我的左手边,从左往右数第三栋楼的旁边有一颗极高大的树。

我从未想过在城市里还能见到这幅光景,我认为不可能的,现在在我眼前对我轻柔地低语。但由于那独属于我们的语言,它也剥离出了一种格外澄澈的响亮。

那棵树的枝叶远见也是那样茂密,笼罩着它所在的那块地方,那下面兴许会很舒服,会有一种能震慑心脏的清新的味道。

我不自觉中又走进一些,即便仰起头也无法窥其全貌,但它的枝干很直挺,若是没有那茂密的枝叶,定能给我一种直插云霄之感。

转眼间,我走到它的前面,踌躇在了大树的阴影之前。

明明是那般的神往,但那清晰可见的分界线似乎是我所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我犹豫了起来,然后是焦虑。

但那只是一会儿,我有些兴奋地抱着死亡的想法迈出步子时。

“嘿!小子,你在干什么呢?”

我吓了一激灵,猛地回过头,是个比我高半个头面部黧黑,认真地说应该是脏罢了。一身褴褛,头发很长,手里拿着块板子遮雨。

他见我不说话,也倒没什么动作,只是腾出一只手在他身上那堆破布里掏着什么。

为什么是布条,因为我实在看不出那东西还算得是衣服。

他掏了一会儿,骂了一声,将手里的板子试着递给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将板子丢了,用另一只手去辅助掏东西的那只手。

之后掏出一根有些褶皱的烟放到嘴里,然后......被雨淋湿了。

“啪。”

他给了自己一个很响的巴掌。

然后他转身向一栋楼走去,我茫然地站在那里。走到一半,他回过头对我使了个眼神。

到了楼里,他住在二楼,有一堆着着火的箱子,旁边有一些食物,还有一堆草。

我们席地而坐,感觉这里湿气很重,屁股凉凉的。

......

“等一下雨就会停......歇一下吧。”他开口到。

“啊~嗯。”我点头回应。

.......

“你抽烟吗?”刚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沉默着。

“啊,我不会,我是学......”我顿了顿,“请给我一支,谢谢。”

他很意外,随后给了我一只。

我放到嘴里,之后闻了闻指间一股不是很好闻的味道,又拿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逃避......我的家人。”

“嗯,不错。”

他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张几乎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的照片。指着上面模糊的人像:“这是我的妻子,这个是我的女儿,左边这个......是我。”

“那你为什么.....”

“车祸。当时开车的是我,我的妻子当场就死了。”

“......”

“那.....您的女儿呢?”

“那之后我丧失了生活的勇气,女儿交给我爸妈了。”

“咻咻!”左边吹来一股大风。

男人手里的照片一个没拿稳被风吹飞了。

我们两个同时站起去追照片。

在快跑到楼边时,男人拼命在千钧一发时够到了照片。还未来得及高兴,我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

过程中手碰到了什么,但首冲其次的,还是痛。当我缓过来,我抬起头,却没找到男人,我回忆了一下右手刚才的触感,一种不祥的感觉在我心中炸开了。

我跑下楼。

男子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头部一整个落在大树的阴影里。

余卣衠站在男子身旁看得入了迷,直到血蔓延到自己脚下,余卣衠一下瘫倒在地。

缓了一秒,余卣衠友尽全身的力气想用右手去拿翻盖手机报警。

颤抖地拿出手机,一个不小心,手机从手里滑落,落入血滩,将血溅到余卣衠身上。

余卣衠从血滩中伸出右手去擦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

“先这样吧,具体情况之后会通知,孩子你们先接回去吧。”

“好......好的,谢谢警官。”余卣衠的父亲勉强地笑着,像扭曲的漩涡。

余卣衠惊魂未定,他看着父亲走过来,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贯穿了余卣衠的双耳,之后才缓缓感到脸颊火辣辣的。

“爸......。”

余卣衠的父亲将他带回了家。

余卣衠在自己的床上独自躺着,伸出右手不断回味着血的温暖。

比起冷冰冰的现实。

这一次余卣衠靠向了另一边。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对于男子的死,实在是缺少了一些实际感。

但余卣衠并不烦恼。

因为这不需要思考,更恰当的说应该是不必要。

它像一位住在城堡高不可攀的公主,只需远远观赏便能体会其华美,若是用欲望代名,那注视一会儿,大抵也是可以了。

余卣衠感觉有什么东西强势的侵入大脑?

自己没阻拦。也没法阻拦。

情不自已。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余卣衠这样寂寞着,忽然与记忆中的一件往事引起了共鸣。

3

那是余卣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那天放学时,她与同班一名叫吕子赫的小女孩一起走回家时,他偶然在路口看见了一个男子。

男子很年轻,20岁出头的样子,人不高但很纤细,给人很高挑的感觉。身着一件白衬衫,黑色的阔口长裤。带着耳机。风轻轻吹过,扶起他及肩的长发,他抬手去梳理,这时才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他稍微梳理了一下,便伸手拿出一条头绳。

他将一本英文封面的书放到路边的花坛上,之后将红头绳放在嘴里,用它微微泛红的双唇抿住。双手去梳理头发。

这时又拂过一阵风,她乌黑的发丝胡乱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双眼,轻轻转动了一下头。并未有什么效果。

没一会儿。风停了。他转过头。阳光刚好稳住他的双眸,他与余卣衠对上了目光。

余卣衠有些不知所措。

而男子只是眯着眼对他回了一个笑容。余卣衠莫名感到脸有些烫烫的,一回过头才发现吕正大方地向男子打招呼。

“吕子赫!”“吕子赫!”

“诶~怎么了,余卣衠?”吕子赫从思绪中被拉扯出来。

“刚才路口那个男子是谁呀啊?”余卣衠模仿着女子梳理长发的样子说。

“啊?不会吧!那可是来学校实习的黄嘉鹤老师啊!”吕子赫双手摊开惊讶地讲。

“嗯.....嗯!”余卣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那天晚上,男子的目光总是莫名地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余卣衠的脑海中。

余卣衠在数次确定自己性取向没问题后才安稳睡去。一天中午,余卣衠与同伴刚刚结束游戏,坐在花坛上看蚂蚁。

“诶!”吕子赫拍了下余卣衠的肩。

“啊~你......干什么?”余卣衠用手将几只蚂蚁按死,问道。

“你记得黄老师吧?”

“嗯,怎么了?”

“黄老师说周末有没有时间来玩。”

“玩?”

“就是黄老师邀请我们去他家玩。”

“去......老师家.....”

“对啊!你去吗?”

“为什么他会......”

看着余卣衠犹豫不决的样子,“你过来!”吕子赫指了指不远处没人的空地。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空地。

还没等余卣衠喘过来。吕子赫抢在先,极勉强地说:“余卣衠,你知道爱的游戏吧?”

余卣衠运转了一下他小小的脑袋后,摇了摇头。

吕子赫张开口,却突然又双手捂住了嘴。

“算了!算了!不来就不来吧。”这句话把余卣衠说急了。他对黄老师的看法不知能不能算作特殊,至少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余卣衠看着吕子赫的背影,抓住了他认为应该抓住的东西——吕子赫的袖口。

余卣衠很少去主动寻求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但现在,他极焦急地去拉扯、摇晃吕子赫的袖口。这时,吕子赫转过身面对着他,显示出一副极具傲气的胜利者姿态。

以往这样,余卣衠会心生出一句话——“站在这儿不如去玩泥巴。”

于是赶在自己心生烦意之前离开。他将这看作是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能给予自己最大的体面。

而现在,余卣衠屈服了,向自己的欲望屈服了,他想,更恰当地应该说他需要认识......至少近距离欣赏一下黄老师。

没错!余卣衠想的是欣赏。

“好吧,那我就跟你讲讲吧。”吕子赫大方地对余卣衠说到。

随即有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递给余卣衠的声音嘀咕:“明明和黄老师约定好不能跟任何人说的。”

不时,吕子赫顿了顿,突然转变成一副极害羞的样子。

吕子赫的小脸红彤彤的,低着头,恍惚中,余卣衠似乎看到了......蒸汽。

但显然,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吕子赫双手紧绷着背在身后,双腿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扭捏着。

“你知道夫妻之间会做的事吗?”

吕子赫说的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嘴里吭出来的。

“嗯?”余卣衠一脸的不解。

“就是.....一些.....只有.....爱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

“啊!”吕子赫尖叫了一声。

哪尖叫似乎是出于基因决定的。

于是乎,吕子赫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捂着脸跑开了。没出十米又极快地折返回来,强硬地拉起余卣衠的一只手,将一张很精美、有些孩子气却又显露了些许溺爱的信封塞到了余卣衠手里。

之后的一天余卣衠除了时不时看向吕子赫和不住地去看或用手触摸信封的外壳外,便没有了其他非必要的活动。

一直到了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将信封小心地从快半学期了还崭新的《劳动与技术》课本中抽出。

打开房间的灯,只一瞬间,余卣衠又快速将灯光关掉。

随后小心走到房门前,极小心地踮着脚将门轻轻反锁。在门前站了几分钟确定父母没有注意到自己锁门时,余卣衠走到写字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台灯。

余卣衠做了那么多准备后,将信放在桌上,随后,将手放在腰上,渴望地看了看桌下的椅子,随后斩钉截铁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

随后俯在桌面上将信读完。

信有些特殊,一封信,但所有字余卣衠自己都能认全,但字迹和笔锋又时刻提醒着余卣衠信是黄老师写的。

信上写道,黄老师与余卣衠一般,不喜欢喧闹的人群,即使年龄差很大,但至少黄老师单方向地认为,两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看完之后,余卣衠赶紧将信折回原样。准备放回去时,余卣衠发现信封里好像还有些什么。余卣衠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纸,上面被画上了一支用水彩上了色的玫瑰。

余卣衠一震,强行镇定下来,将信封收好,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

他大概是第一次有这样抽象的情感,以至于这一次他无法将其剥离出来。

他猛地捂住脸,放任自己摔在床上,他双手就这样感受着这滚烫的温度。

余卣衠剩下的这几天几乎可以算是像秒表一般煎熬过去的。

周五下午的放学铃响起,直到这一刻,余卣衠才算得是有了一丝双脚确实踩在地面的实感。

吕子赫也早早与朋友分别,一个人踏上了去黄老师家的路。

因为是去玩,余卣衠先跑回家放了东西,才准备去。又因为黄老师家离自己家并算不上很远,而且距离约定时间也还有个半小时左右,所以余卣衠拒绝了父亲的陪送。

“咚咚咚。”

余卣衠难掩激动地敲了敲黄老师家的门。

一声开门的声音——是黄老师。

黄老师一整个面部水津津地,好像刚洗过澡一样。“余卣衠!是余卣衠小朋友对吧!”

黄老师问着,显露出一种无法掩盖的兴奋。

余卣衠疑惑他为何只从门后探出半张脸,但也没多想,刚想开口回答。

“快.....快进来吧。”说着,黄嘉鹤伸出一只手放在余卣衠肩上,用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将余卣衠往房间里揽。

手刚搭到余卣衠肩上,余卣衠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和血味。余卣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当进入房间时,一股化学用品与肉类腐烂的味道聚集在了余卣衠的周围。

余卣衠一阵反胃,眼泪也被呛了出来。他的基因告诉他:“快逃!”但随着一声响彻房间的关门声,余卣衠才意识到,一切都迟了。

这时冰箱自己缓缓开启。

“哐当!”

“真可爱,你先等老师一下。”黄嘉鹤用手弹了一下余卣衠刚被尿浸湿的还温热的裤子。

随后黄嘉鹤将门锁了起来,把门把手上的一根铁棒抽走后,把门把手拿了下来装进口袋。

转过身,将挡在他脚边的吕子赫......的头,踢开。

吕子赫的头在撞到墙角后,又从伤口处流出一些血,之后又由于惯性缓缓向余卣衠滚去,最后,余卣衠与吕子赫终于又久违地对视了一眼。

余卣衠感觉自己已经喘不上气了,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他自己也不清楚。

“余卣衠,这个给你。”黄嘉鹤讲一个很小很可爱的粉色小茶杯递给了余卣衠。

余卣衠只觉无力,抬不起手,只是颤抖着用双眼盯着黄嘉鹤手中的杯子。

黄嘉鹤一手按住余卣衠的头,另一只手用力将杯子里的东西灌到余卣衠嘴里。

直到将余卣衠的嘴唇磨破,杯子里的东西也没有灌入一滴。黄嘉鹤用双手用力挤压着余卣衠的脸颊,随即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种事情,卣衠,老师我多少有些厌烦了哦。”黄嘉鹤咬紧牙齿,用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如此说道。

随后,他径直走到右手边好像是卫生间的地方。

“啪!”一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被丢到余卣衠面前。

身体的下体被直直插入半根扫帚,扫帚把上除了血外还沾有一些黄色的固体和浓白的液体。

身体的左脚处也被用手术刀凿了个洞,上面的手术刀由于尸体被丢出也一并掉到了余卣衠旁边。

正当余卣衠看到那布满青紫、扭折的手腕上吕子赫的手表时。

“呕!”余卣衠的呕吐物从口中喷了出来,吕子赫身上现在满是余卣衠的呕吐物。

“啊!又要打扫了!你怎么还没你朋友一半安静呢!卣衠~”

余卣衠瘫坐着,刚拭去眼中的泪水,迎面看见黄嘉鹤对着吕子赫的身体踢了一脚。

余卣衠将头麻木地抬起,一个铁质的漏斗被硬塞到了他的嘴里。

余卣衠用他的牙齿凭借本能死死抵住。黄嘉鹤正用力压着,突然双手卸力,一脚踢了过去。一股恶心的铁锈味在余卣衠嘴中炸开,剧烈的呕吐感刚涌上余卣衠心中,几颗牙直接被捅掉。

黄嘉鹤快速拿起旁边的小碗,将里面的东西从漏斗灌了下去。

一种窒息的恐惧感填满了余卣衠的内心。没一会儿,黄嘉鹤将漏斗拔了出来。

余卣衠脸上刚翻涌出恶心的样子,黄嘉鹤便抱住余卣衠,用力亲住他,尽力让余卣衠嘴里的呕吐物回到胃中。

待余卣衠挣扎的双手瘫软下去,方将他自己口中的东西一口啐了出来。

余卣衠恍惚中感觉自己的衣服被脱了下来,黄嘉鹤征用舌头贪婪地舔舐他的脸颊、口腔、身体。

余卣衠用仅存的意识趋势右手在地上摸索。他摸到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术刀,那把刀的刀刃处是歪的,却不松动,应该没有坏,而是被改造过。余卣衠有摸到上面有一块类似于按钮的凸起。

但此时,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将自己的手放在手术刀上,使不出哪怕一点力气。

在切身地感受到自己的裤子被脱下时,他决定了。

余卣衠让手术刀从刀尖尽量刺入自己的手掌,一股剧烈的疼痛透支了他全身的力气将手甩了出去。

“咔。”

因为失力的缘故,手术刀的刀刃只浅浅地插在了黄嘉鹤的太阳穴上。

“啊~卣衠,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们本能成为好朋友的......说不定是挚友?”

说着,黄嘉鹤笑着又补充道“:在我杀死你之前杀了我吧。”“当然了,那是不可能的,小朋友不是最喜欢这种情节了吗......啊!”

黄嘉鹤将手伸到腰间摸索着。

“我......我的宝贝小刀呢?”

“是......是......”黄嘉鹤的声音颤抖起来“:在......吕子赫的脚上......”

说完,黄嘉鹤全身绷紧到一种可笑的程度,两个瞳孔不受控制地向左移。

余卣衠按了下去。余卣衠赌对了!按下的一瞬间,手术刀的刀刃开始一边伸缩一遍旋转。鲜血喷到余卣衠手上,一阵滚烫中,他心中出现了吕子赫那只不完整的脚。

“啊!啊!啊!呜啊!呕!呃!啊!啊!啊!!!”不知过了多久,余卣衠从医院醒来。

他睁开眼,大概也想到了这是哪里。

他尽力将头抬起,发现了病床旁的父亲,头发大抵是白了一些,往日无论怎样都巨大的身躯......现在消瘦到有些可笑。

4

这时在床上的余卣衠结束回忆,猛地想起,父母或许是出自一种极致的愧疚,在那之后一段时间,尽量都满足自己的要求。

即使有时他自己也觉得满不合理的。

几个月后,他自己查阅资料编写了一本关于幼少年的行教育的书。

说是书,不过是一册用订书机钉起来的一点粗糙纸张。

余卣衠清晰记得,他发给了某个同龄女孩第一本。不过一会儿,女孩的母亲便一手拿书,一手粗暴地扯着小女孩,肩上的菜篮还没放下。

余卣衠发自内心地开心笑着,女孩的母亲看着他,一时语塞,从菜篮中随手掏出一个鸡蛋砸了过去。

余卣衠依旧笑着,他似乎以自己的方式救了那个身处安全女孩,也救了自己。

生鸡蛋流到嘴里,很恶心,但这是值得的,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那之后余卣衠转了学,回归了校园。

自从余卣衠父母有一次听说邻居家的女儿考上了清华时。

余卣衠的父母发现了可以砍下自己身上不存在的重担的利刃。

只是他们可能穷极一生也无法想到,他们这一刀连带自己差点砍死余卣衠。

“去弥错事似乎从未是值得颂扬的。”余卣衠庆幸自己没被砍死,按着伤口。

至此,余卣衠自认为,自己一个要拥有一个人的人生。如果有可能考上清北,日子兴许会好过些。

但有些东西始终是平等的,就像吕子赫无法知道余卣衠偷偷烧给她的衣服是什么款式......颜色。

但肤浅些,这确实也算得是美好的一生,只是任谁也无法想到。

5

高二那年,

我在天台点燃了人生第一根香烟,

却燃开了整片天空,

我看到了世界的本质,

终于是无法到达,

Agony

所以,

我自私地将自己杀死了。

第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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