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结束……”“喂!……这就是……的……【狭间】?”“明明……你们……抛弃……”“真是讽刺……所……【信鸽】”“救……我……想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海水一般涌入口鼻,他感到一阵窒息,手脚都动不了,意识就这样缓缓地,往下坠去,眼看着黝黑海底,一步步将自己吞噬……
“东乡市……到站……东乡市……随身物品……下车”
一颗流星滑过意识海,海面传来一丝光亮。
“东乡市即将到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呼哈……
像溺水者抓到水面的木板探出头一般,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意识也在逐渐恢复。
“先生,你没事吧?”
他还有些晃神地转头寻着声音来源,忽地感受到鼻腔的粘腻感和口腔的腥甜,鼻血不适时地流了出来。
“你流鼻血了,是晕车吗?等下,先用这个……”
“我来帮你拿吧”
“你是来东乡旅游的吗……?”
“东乡私立高校?我和你顺路,一起去吧。”
随着断断续续的谈话,他的意识逐渐清晰,眼前女孩的轮廓也不再模糊。
“春太,东乡市变了很多呢……”
“哈……缓上来了,你刚才说什么?”春太扶了扶脑袋,感觉还是有点嗡嗡的,“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眼前的少女有些无奈地把行李箱交还给春太,“天池惠,刚才在车上不久说过了嘛。”
“不好意思哈哈,刚刚还有点恍惚呢,感觉好像看到了我太奶在招手……”看着眼前轻轻笑出声的少女,春太感到有些熟悉,温柔的人总让人觉得亲近,“那天池同学,就麻烦你带路了。”
东乡私立高校,作为东乡市最大的高校,收纳了近乎全市所有的生源,但春太并非是来这里上学……应该说春太其实已经过了上学的年龄,他只是受母亲认识的校长朋友所托,当一个挂名的老师,办一个随便的社团,为那些混不到分数的【问题学生】,搞一个毕业的前置条件而已。不过能答应前来,春太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当然不只是为了顺便赚点钱……
“所以我应该叫你神野老师?”惠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与她年龄相近,却已然为人师表,或者说单纯只是显着年轻的大叔……?
“别这样看我,我其实没比你大多少……再说我看起来像是满肚子墨水的家伙吗?”
“哦哦……人不可貌相?”
看着惠那双纯真好奇的大眼睛,春太有些无语了,这孩子没问题吧?
‘不想……结束……’
杂音忽地从脑海闪过,就像石子丢入水面,泛起一阵涟漪,而当水面回归平静,少女已然挥手与自己告别。
春太揉了揉眼睛,捏了捏脸蛋,痛感还在,这不是梦啊……自己确确实实,已经回到了东乡市,眼前的风景既陌生又熟悉,但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东乡市,他的【故事】起点。
微凉的风吹过校园小径,几片泛黄的落叶飘到身旁,春太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夏季的末尾了,秋天就要来了。
“归宅部?”地中海主任推了推棕黄的镜框,整洁的纸张在有些油腻的办公桌上被推了过来。虽然不想这么形容,但是就像漫画中顽固老师常见的形象一般,他厚重的镜片以及好像自带气场的反光+泛着污渍的工牌+公式长相,这一眼就是传统主任形象,“也太随意了。”
“名字不是关键……反正这个社团不也就是为了让那些【问题儿童】能安心归宅【毕业】吗?”春太将申报表重新推向主任,并将笔压在了上面,“我对你们的教学,实际上并无影响,毕竟也只是挂名。”
钥匙随着一声叹气被丢在桌面上,“活动楼302,你看着用吧。”
“了解。”
预料中的冲突没有产生,但预料中脏乱的储物室还真成了未来的【归宅部】。
抄起扫帚与拖把,春太开始了他早就习惯的卫生打扫,但如果就这样平静的度过第一天也太无聊了吧?
“廿二,好久不见,来聚一聚?”
消息发送。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中,廿二也已经大三了吧?不知道他现在长多高了。春太竖起扫把比划着,差不多一个半扫把?
“嘀嘀嘀,叁溺,I need you!”
消息发送。
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已然是大学生的他不会还在拿个面具假扮什么正义游侠吧?当年在花街一起巡逻抓小偷的回忆依然历历在目……虽然被揍得不轻,但最后还是在从云的帮助下导向了【好结局】。
还有这个……“从云,速回。”
消息发送……
这样就差不多了,等下这样看来,不就是【东乡F4】?
那么就……用上这把勇者之剑!(其实就是扫帚)看看谁先回应吧!
叩叩叩
“请进……!”
赶紧收拾好衣装,将扫帚放在一旁,春太期待地看向门口推开门的身影。
“你好呀,神野老师~”
惠已换上了东乡高校的制服,如小鸟般灵动的女生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张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的表格。
“那么我就是你的第一个学生咯?”
不能吧……眼前的少女也是【问题儿童】?还是那个地中海主任老花眼了?
“哟,这么久没见!大变样了呀!”
“正义游侠,堂堂参上!……开玩笑的。”
“这房间也是够乱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随着喧闹声,曾经的伙伴们都悉数登场,与预料中的一样,廿二按着规划在读大三,叁溺虽然也在读,但看起来气质不像曾经那个横冲直撞的‘正义游侠’了,有一点儒雅艺术的感觉?从云是变化最大的,他已然身着一身正装,微微显乱的领口看起来像是匆忙奔来一样。
顺手接过惠的申请书,春太对少女点了点头,走向曾经与他并肩的伙伴们,他们的气场或与儿时相差些许,但与他们的记忆却实打实地促使着他们地再次相聚。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东乡F4……?
“醒醒……神野老师……”
从不知哪传来的声音轻轻敲打着神野的意识。
而随着意识的震颤,眼前伙伴们的面庞逐渐爬满杂乱的黑线,就像……乱码?
“我是您的第一个学生……很早就是了……不是吗?”
惠?
春太转身看去,教室的墙壁被一点点削去,透过洞口看出外部是一片漆黑却繁星点点的空间,而惠却不见了,伙伴们也不见了,她和他们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不想……结束……”“喂!……这就是……的……【狭间】?”“明明……你们……抛弃……”“真是讽刺……所……【信鸽】”“救……我……想死……”
杂音忽地冲撞着大脑,那些语不着调的声线叩打着春太的意识。
就像溺过水的人又沉入大海一般,春太下意识地朝水面的光亮伸出手,但那光芒仅仅是闪过一瞬就消失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像今早在高铁,或者说……是今早……吗?
春太的视线与意识除了有些疼痛和缭乱的杂音之外,格外清醒,他好像在等待什么,他好像在寻找什么,是长了鳃吗?他在大海中没有感到窒息。
他试着站稳脚跟,真的在一片大海中寻得了立足,所以自己成了意识体?春太试着通过打趣让自己恢复心态,扫视一周,有一扇门扉缓缓展开,些微的光从门缝透出。
真是的……
用这种方式回顾过往……不就和走马灯一样吗……
男生甩了甩头,奔向那扇门扉,打开大门后并不是光鲜亮丽的世界,是一片更加消沉晦涩的光景,但果然,还是这种障碍重重的【现实】更适合自己啊。
看着远处朦胧的黑影,春太站起身,缓步走向她,他的第一个学生。
“看着吧,我会消除一切导向坏结局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