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
妖梦是第一次来雾之湖,这里毕竟不像冥界一样规整。妖梦在雾之湖周边的树林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这件事。
“我迷路了。”
在短暂思索过后,她开始只向着其中一个方向冲锋,双手抡剑砍断沿途的灌木杂草,这期间她的袜子被苍耳划破了一个小口,要是在白玉楼的话,她大概不会让这种会伤到人的野草出现。
她终于回到了平原。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天空中的那块晚霞,已经渐渐的由红转成紫,到黄昏的湖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雾也染上了夕阳的颜色,像是云端的天空秘境,让她突然想起,坐在白玉楼阶梯上,也能经常看到的场景。但没有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幽灵,妖梦的身形,突然显得有些落寞了。
该往那里去啊。她想着,独自在湖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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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远处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飞驰而来,之后撞倒了妖梦。那自行车的横杠非常高,要是换成男人来骑估计会相当不舒服。
“什么啊,是螳螂。”
那个为了螳螂撞到妖梦的人,立刻下车表示了抱歉。
“你好啊。”
突然,她手中的手电筒突然开始闪烁起来,频率逐渐加快,最后好像短了路一样完全灭了。妖梦立刻后撤,与她拉开了距离。
“敌人吗,别过来!”
“哈哈哈哈。”那人突然笑了起来。“跟你开个玩笑啦。”
说着她又把手电筒打开,吓了妖梦一大跳。
那人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红色头发扎起了两个麻花辫。
“我叫红美铃,我们见过的吧。”
那人看起来依然是个人类,完全没有被黑雾感染的样子?妖梦暗中打量着她,想找到一些作为魔物标志性的犄角或者鳞片一类,却无济于事。
美铃双手合十,再缓缓打开,无数块黄,粉,蓝色的炫彩棱晶块从她的手中飞出,散开,最后维绕着两人旋转向上,妖梦看着天上,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真美啊。”要是幽幽子大人在的话,估计会这样说。
“一直站着不累吗。”
美铃又用几块棱晶拼成了个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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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炫彩棱晶,围绕着两人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释放出磁力场,形成了一道抵御魔物的屏障。
“你见过那种魔物了吗?那种全身畸变所形成的魔物,或者叫‘隙魔’,他们本来都是幻想乡的住民。就拿我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不管是大小姐二小姐还是帕琪全都变了,对于一些自己平生绝对做不出的恶行,觉得理所当然了一样。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只能认为是她们受到了‘黑雾’的一些影响。”
见妖梦没有什么反应,美铃只能继续说道:
“知道吗?黑雾会模仿他们的宿主,并表现出他们更为真实的一面。魔物化是她们的本性,也是宿命,妖梦,你也听到了吧,当他们还在为自己魔物化后的力量感到自豪,不断战斗着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人变成魔物也好吗?”
“艾蒿?”
美铃愣了一下。。
“艾蒿,,是吗。妖梦啊,你想想,如果你的亲友变成了魔物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呢?你会杀了她们吗。还是说你呐所谓的‘净化’吗?别傻了,你可是确确实实的杀了她们。你仔细想想,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真的值得信任吗?是那个人给你的?从前的幻想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吗?”
“这种东西,真的值得信任吗,仔细想想,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会笃定它会净化?那两个妖精,真的活下来了吗?是不是有人让你以为是在‘净化’?不不不,也可能从来就没有什么‘净化’,只是你自己没法接受杀了幻想乡居民的现实,开始麻痹你自己而已。对吧,妖梦,确实是吧”
“团子?啊!我知道了,是青团?”
“啊?”
美铃又愣了一下,之后赶忙道:“哦哦哦,青团啊,真让人怀念。”
“对吧,去年春天,幽幽子大人哭着闹着要吃青团,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在老霖那里找到配方的。”
“不对!什么青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妖梦并没有理美铃,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按幽幽子大人的说法,人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尝遍天下美食,才能算死而无憾,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更要尝遍天下美食了啊。。。”
“我说到那里来着,对了!所以啊,被感染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有了力量的话,人们的梦想都会实现,幻想乡的大家也都会变成同类,彼此之间再没有歧视和压迫,大家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也都会获得幸福了不是吗。”
“幸福,吗。平等的生命,吗?”
“她终于肯听我的话了!”美铃开心得要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喝彩了。
“所以啊,妖梦,妖梦小姐,为了幻想乡住民的幸福和平等的生命,请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美铃,啊不,隙魔小姐!”
其实妖梦早就听到美铃内心里挣扎的纷乱声音了,只是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戳穿她罢了。
美铃又愣了一下,随后拿出装甲水晶出现在了她面前,接着大笑起来。
“被你看出来了啊,哈,那又能怎么样呢?”
突然,四面八方悬空着的棱晶一致调转刃尖,向妖梦冲去。妖梦迅速翻滚离开刚才的位置,同时拔出双剑,一边躲避着,又一边挥动双剑将棱晶斩断。但不断撞击过来棱晶的数量还是远远超过了妖梦能够招架的限度。
“浑身净是破绽,妖梦,你作为一个战士,根本就不成熟!”
换成幽幽子的话可能一开始就会觉得不对劲,水晶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妖梦也完全不知道,连这种陷阱也没有意识到,妖梦还是太大意了。
“我果然,是个笨蛋呢。但是,我并非毫无办法!”
妖梦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了剑的延展,在空中舞动,翻转,挥剑绽出了一击极其绚丽的剑气,一瞬间就把那些浮在空中的棱晶斩得七零八落了。突然,美铃手中水晶透过指缝,像是在回应妖梦一样,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妖梦装甲-半灵形态,参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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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棱晶被斩碎,像雪一样飘落,中间是愣在原地的美铃。
“呵呵,呵呵呵呵,是这么解决的吗,哈哈,啊哈哈哈哈!”美铃突然大笑起来。
“看来我的努力白费了呢。”
美铃的眼睛突然发出血红色光,眼部周围出现了黑色的裂痕,突然,裂痕逐渐开始向脸颊扩张纵深,逐渐蔓延到整个身体。从头部的裂痕中伸出六根触须,中间分节像竹节虫一样,中间有黏膜黏连着,像眼镜蛇头部的形状,裂痕中伸出的红色条状物质包裹了全身,同时整个身体还在不断的膨胀着,膨胀到了大概有三个妖梦高。
她膨胀着的皮肤全部崩裂了,让里面的螳螂头显现出来。全身披着暗绿色的外骨骼甲胄,缝隙处则布满了黑色和红色的肌肉纹理,头部有一颗五角星,还有一条红色臂环。
妖梦一跃而上,对着她的胸甲砍出几刀,但却并未伤她分毫。
“知道吗,我的拳法可是相当精准的!”
而美铃还没等妖梦的脚碰到地面,就伸出手指,迅速而精准的击打了妖梦的四肢的穴位,妖梦瞬间变得四肢无力,难以招架,被美铃一把捏住了。
美铃将她一整个拎起,悬在空中,任凭妖梦如何挣扎,手腕都丝毫不见松。现在,美铃的只需要轻轻一握,就能立刻听到她的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妖梦,你确实很强,但是啊,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很难凭一己之愿决定的。”
“比如呢?”
“比如?哼,绝对的力量碾压!”
美铃向着妖梦的腹部连续击打几拳,一时间火花四射,随即感受到的那疼痛,是妖梦在装甲里面也能感受到的一清二楚,就像透过了装甲,直接击打她的皮肤一样,一瞬间,妖梦的胸腔感受到了一种剧烈的疼痛,是血!
“怎么样,这就是隙间的力量!”
半灵悄悄变成了妖梦上身和手腕之间的一个活动的夹层,依靠着半灵流动而减少的摩擦,在最后一次接下美铃的拳头之后,她终于得以凭借拳头的冲力从美铃手上逃脱下来。
那之后,妖梦迅速抓住机会,袭击了对方的眼睛,趁着美铃看不见东西的那几秒钟内,隐藏在火花的迸溅声中,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可恶!她上哪去了!”
说着,她奋力朝着地面轰出一拳,砸出了一个半径有她身高相当的深坑,树上的鸟都被惊动了,纷乱着飞向天空。而美铃一直在听回声的位置。
“我找到你了,妖梦!”
突然,她向一个灌木丛跑去,弯下腰将整个灌木丛连根拔起,出现的只有几只飞虫。
“可恶!她跑哪去了!”
四周又迅速恢复了寂静,沉默良久,也没有别的声音出现。看来,美铃彻底丢了她的位置,但她并不着急,因为在这森林里的妖梦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这里,她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会被放大得异常明显。
“妖梦,知道吗,你所有的声音,我都听得见。”
某处树枝突然被惊动了一下,几只麻雀飞出来。
「极彩旋风」
数百个小型荧光晶石,从她的掌中飞出,一瞬间把那颗树轰了个稀烂,但她却没有看到妖梦。
“你要在哪里躲到什么时候?换个说法吧,你准备什么时候迎接自己的死期?”
她在某棵树下停了下来。
“妖梦,你在害怕我!”
她抚摸着树干,并没有人回应她。
“妖梦,你在抖!”
“妖梦,我知道的!”
“妖梦,你在哭哦!”
“是吗,是时候送你一程了”
「现世斩!」
-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那作为人类的一部分,或许会动弹不得吧。”
不断向上涌入的血液,让她的喉咙相当不舒服,但她绝不能发出声音,只能让半灵的液态金属结构里充满气泡,再吞到肚子里,像海绵一样吸取多余的血液,恶心是次要的,对于妖梦而言,这个过程十分漫长,而且还要与时不时的昏迷斗争。但也多亏了这样,她现在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呼吸了,妖梦深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又深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
“轰!”的一声,大树倒下,打乱了妖梦梳理好的呼吸。
“妖梦,知道吗,你所有的声音,我都听得见。”
妖梦的左脚突然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身后竟有一个麻雀窝。
“不好!”
她看到美铃将双手合拢,几乎在小型荧光晶石飞出的同一瞬间,妖梦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半灵折成了一个弹簧型,她踩在上面,借住弹力和树干爆炸一瞬间的冲击力,将整个身子弹射了出去。
妖梦收回半灵,当她即将到达解除到下一棵树的那一刻,她就可以让半灵蓬得很大,完全接住妖梦下落时的冲击力,并迅速缩小将妖梦包裹起来,借此,她可以再一次安全转移到另一棵树上,并且将声音收到很小且不留痕迹,就像之前她逃离美铃身边时一样。至此,妖梦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等到美铃再次确定她的位置还需要时间。这时候,空中的妖梦向下瞥了一眼,一瞬间,妖梦突然好想回想起腹部的痛感以及之后的恐惧一样,睁大了双眼,那是!美铃红色的眼睛!没错,现在的她,正在空中,和下面的美铃四目相对着。
“你要在哪里躲到什么时候?换个说法吧,你准备什么时候直面你的恐惧?”
美铃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她细细摩挲着树干,那是一种较为陈沉闷的沙沙声。
对方的声音在步步紧逼,而妖梦却没法控制住双手的抖动。
“为何,我无法停止。”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妖梦,作为一个拥有半人半灵之身,一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到底是什么的家伙,见到了无数从现世来到冥界的亡灵,行走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或许因此害怕过,思考过,但却从来没有亲身尝过名为“死亡”的恐惧。但是现在,又或许是过去的某个时候,她感受身上每一个抖动的细胞,每一个构成灵魂的颤动分子都在试图向她传达,她闭上眼睛用心倾听,他们的声音也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我们想活下去,作为妖梦!”
一阵沉默之后,妖梦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是吗,那就和我一起拼上性命吧,只靠逃跑可没法活命!”
「双斩形态」
“我啊,想要变得更强!直到斩断一切!”
“是吗,是时候送你下地狱去了”
「现世斩!」
-
妖梦手持双剑跳跃向下劈砍,却被美铃一把抓住了。
“妖梦,你力气变小了啊,你这样还能战斗吗?”
周围突然出现了数道剑痕,从中飞出无数锥形光弹。
“没用的,这可打不穿我的盔甲。”
“那可,,未必!”
“子弹的力量或许很小,但如果全都打到同一个地方的话,,”那些光弹全部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美铃手腕上内侧的血管处,那也是一处被红色纹路覆盖的地方,光弹反反复复打击,让这个那个地方产生了强烈的灼烧感,美铃因此突然松开了手。
“好机会!”
妖梦抽出白楼剑,砍向美铃甲胄的连接处砍去,黑色的血液瞬间迸溅出来,将上下两侧的胸甲和腹甲染黑。巨大的痛感让美铃连连后退几步。
「净雪装甲-妖精旋风」
妖梦的双剑上开始结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白色的雪层。
“要上了!”
妖梦用极快的速度挥出剑舞,而且几乎每次都砍在了红色的血管处和之前白楼剑所砍出的伤口上。一时间,飞溅出来的雪,几片黑雾,和黑色血液,全部混在一起,从美铃的身上逸散开来,美铃的身形也在不断的变小,逐渐已经接近了变身之前的正常身高。
“就要成功了!”妖梦这么想。“只要这样下去,就会,,成功了。”
突然,妖梦突然感受到背部强烈的灼烧痛感,原来,是因为妖梦的背部已经被美铃发射出去的极其细小的棱晶打穿了一个小洞,就在妖梦以为自己就要成功,提高兴致不断劈砍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背部的神经已经被对方麻痹住了。
“集中攻击一点的战术,可不是只有你能想得到!”
说着,便向妖梦的太阳穴点出一指,按住妖梦的肩膀向下死死一推,妖梦就这样被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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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可恶可恶!竟然把我变得这么小!我早就就应该宰了你!该死,我被这宿主散漫的性格影响了。”
“魔物!紫大人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知道的资格!”
说罢,她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抬起右脚,对着那个背部的伤口,准备给妖梦以最后一击。
“真丑陋啊,你这家伙。”
美铃,应该说那隙魔。隙魔突然回过头,正在摩拳擦掌的,是真正的红美铃。
只见真正的红美铃一个箭步就飞到了隙魔身边,在它的脸上打出一个巴掌,趁隙魔的意识还没归位,又飞速抬腿膝击了它的腹部,最后全力挥出一发勾拳,击中了下巴,打的隙魔连连后退。
在妖梦的视角看来,隙魔突然开始扇自己巴掌,抬起自己的腿攻击自己,最后重重的向自己的下巴挥出一拳,后退了两步,之后转头面向她,大喊到:“妖梦!趁现在!”
“好!”
妖梦迅速起身,双剑重新汇集起了雪,向前猛击,将剑身插进美铃手腕上那个集中攻击造成的伤口之中,将上面的雪缓缓向前推进,就像注射一样缓缓推进到美铃体内,妖梦听到了咆哮声逐渐变小了,直到完全没有声音。
“成功了!”
这时妖梦的声音也已经很小了,在剑上的雪都已经进入到美铃体内之后,她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意识模糊,倒了下去。
“谢谢你,妖梦。”
说罢,美铃站在她的身边,睡着了,夜晚再次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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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太阳升起,紫红色的阳光打在树上,一个女孩子正单脚踮脚立在松树顶枝之上,手上拿着一个和身材并不想称的巨大板硬纸板。
“啾~~妖梦装甲的数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成啦!”
“很好,你也快点回来吧!”
“啾!o~~k~~啦!”